眼前女生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回憶的神色。她皺著眉,想了半天,才又幽幽開口說道:“我記得的應該有兩次,嗯,大概是兩次。”
女生似乎記得不是很清楚,她才說了沒幾句,便又思索了一會,好像在努力把破碎的記憶串在一起。
齊師並沒有表現出不耐煩,而是靜靜地端詳著眼前的女生,表情平靜,看不出在想些什麽。
女生又說道:“第一次,我記得不太清楚了。但我記得,本來可以連續上的夢,在某一天突然斷了。我想,應該就是我夢到了自己死亡的情節。然後在第二天的夢境裡,我就好像重新開始了一段生活一樣。第二次死亡的情節我倒是記得比較清楚,但是。。。”
說到這,女生的表情中又開始出現後怕的神色。齊師有些不忍心看到女生回憶起恐怖的經歷,便將一杯水推到女生面前,輕聲說:“行了,不用再說了,喝口水吧。”
女生這才發現,齊師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問服務員要了兩杯水。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有些感激地接過水杯,輕輕抿了一口水。
齊師伸出一隻手指,輕輕在桌面上有節奏地點著。似乎在思考著什麽。對面的女生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秀美微蹙,表情有些陰沉。
兩人之間的氣氛,突然竟變得有些沉重而尷尬起來。
半晌,齊師才緩緩開口說:“我想再問一下,你有沒有留意過,你在夢境中死亡之後,第二天在現實中的生活會受到什麽影響嗎?”
女生看向齊師,一雙美目中有些驚訝,似乎她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齊師目光灼灼,不待女生回答,便再次追問道:“是不是你每在夢境裡死亡一次,現實中的精神就會明顯變得更加萎靡,然後之後的夢境就會變得更加清晰?”
女生皺著眉想了許久,突然,秀氣白皙的臉蛋上突然變得驚恐起來。她有些焦急地問:“你怎麽知道的?”
齊師一看女生的反應,臉上便露出恍然的神色。
果然如此。
齊師之前就曾經把自己經歷的夢境和黎治所描述的夢境聯系在一起比較過。但是十分疑惑地發現,雖然自己確實是受到了夢境的影響,幾乎每天都在做著相同的噩夢,但是噩夢裡的場景卻不像黎治描述的那般清晰真實。每次都要自己刻意的去把夢裡的碎片拚湊起來,才能形成一個個完整的畫面。
再者,自己的精神也遠沒有到黎治那種程度的萎靡不振。因此齊師猜測,自己現在還只是初步受到這種噩夢的影響,不像黎治的程度那般嚴重。
那麽問題就來了,為什麽自己收到的影響會比黎治低呢?
齊師思考片刻,終於想到一個可能性。自己從來沒有夢到過死亡的場景,而黎治卻是在夢到自己死亡之後,精神狀況才出現了幾乎是斷崖般的下跌。
特別是今天,在和缺氧的森林的交流中,齊師明顯發現這個女生所受到的影響也比自己要嚴重。一問之下就發現,她也曾經夢到了自己的死亡場景。
看來,如果在夢裡面死亡的話,對現實生活也會有不可逆的影響。
想到這,齊師就感到一陣不寒而栗。
自己究竟是遭受了什麽詛咒,竟然會被拖入如此恐怖的境地?
看來也對虧夢裡的自己還算是爭氣,好幾次都是化險為夷,撿回了性命。要不然自己這會兒也恐怕要躺在陸言的病房裡了。
齊師嘴角微微抽搐,極為勉強地苦笑了一聲。
這時坐在對面的女生默默地拿過身旁的卡通帆布包,然後從裡面拿出了一樣物件,躊躇片刻,還是遞給了齊師。
齊師有些奇怪地接了過來。
這是一個開頁很大的筆記本,齊師接過來後又用詢問地目光瞧了瞧女生,見女生做了一個請的動作,這才放心地打了開來。
等打開來之後,齊師才發現,這不是筆記本,而是一個畫本。裡面滿滿當當地幾乎畫滿了素描畫。
齊師看到素描畫的瞬間,眼神便陡然變得犀利了起來。
這些素描畫,讓他想到了顧有林存在電腦裡的那些素描畫。要不是這些素描畫的筆法和風格明顯和顧有林的手法不同,齊師幾乎都要認為這些就是顧有林留下的原本了。
這些素描畫的線條明顯要比顧有林柔軟得多,一看就知道出自於女生的手筆。但是畫的內容卻和顧有林畫的幾乎一樣。
昏暗壓抑的天空,無邊的大海,孤立的村莊,各種奇特的生物。
所有的畫面,幾乎可以連成一個個故事。看來,這個女生也是精通繪畫,竟然將自己的夢境,清晰地描畫了下來。
齊師一邊驚訝於女生的畫功,一邊隨手往後翻看著。可是等他再往後看了幾頁,翻到最後幾頁時,眼神卻死死地盯著那副畫,滿臉的震驚之色。
這幅畫畫的是一個村莊裡的場景。畫面中心是一扇打開的窗戶,屋內這一側站著一個人,不過畫得身形模糊,看不出具體相貌。但是窗戶之外的景色,卻是讓齊師全身冷汗直冒。
窗外的一塊籬笆後面,躲著兩個蹲下的身影。這兩個身影正在小心地往一間房門裡面觀望,那扇門裡面黑洞洞的,但似乎有兩個正在往外走得身影。
齊師的雙手有些哆嗦, 又趕緊翻到下一頁。
下一頁的視角還是從窗戶往外望的樣子。只不過窗外的情景卻發生了變化。那兩個躲起來的身影已經站了起來,和另外兩個從房門中走出的人影打了個照面,而且好像還在交談的樣子。
齊師又趕緊翻到下一頁。這已經是最後一頁了。畫面中的內容又有所不同。
那兩個本來躲起來的人影已經做出了往村外奔跑的姿勢,而那兩個從房中走出的人影此時卻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連續三張畫,雖然只是鉛筆勾勒出的素描,但是卻清清楚楚地敘說了一個完整的故事。然而看在齊師眼裡,這三張畫就像遠古石窟中發現的預言壁畫一般,無比地詭異,讓人毛骨悚然。
旁人可能不知道,但是齊師記得清清楚楚。這幾幅畫描述的故事,正是齊師在夢中見到的場景。而且看情況,眼前這個女生所經歷的,正是從房間中人的視角。
更加令齊師感到恐懼的是,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當時躲在在房間裡的,都是一具具仿佛行屍走肉般的傀儡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