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6月5日凌晨三點,梧州騎樓城一片寧靜。楊霖沿著騎樓城旁邊的中山路往中山公園方向走去,街零星有些許行人,錦泰商場旁的德慶竹篙腸粉店裡炊煙嫋嫋,幾個忙碌的身影正為睡夢中的人精心準備著美美的粵式早餐。緊挨著腸粉店旁邊的是愛民螺螄粉,店裡燈火通明,店主時不時抬頭往街上看幾眼,似乎習慣性帶著期待,然後習慣性低頭玩著手機裡的“吃雞遊戲”。像他們一樣勤奮的店家不止一家,不遠處的好味軒花甲粉、今記涼茶、古典雞酒樓等也都正常營業。錦泰城旁邊的肯德基,“24小時營業”的霓虹燈下,步行街十字路口周圍,布滿了流動攤販,兩旁道上坐滿了人。此時此刻的場景,已經有十多年未見,顯得格外有人間煙火氣。
楊霖穿過攤桌人群,轉過道口,直上肯德基二樓,隨便點了杯可樂,找個挨窗的地方,坐了下來。深深歎了口氣,拿起可樂悶了一口,右手放下可樂,隨手擦了下嘴角。左手拿著手機,不時刷著朋友圈,右手揉了揉眼睛,抬頭看著窗外,公路上車來車往,道兩旁坐滿了男男女女、熙熙攘攘、三三兩兩……人們喝著啤酒,吃著燒烤、烤串、生蠔、韭菜、雞翅……空氣中飄著碳焦味夾著燒烤的香味,在空中飄旋著,在繽紛的燈光下,整個騎樓城夜市全景圖,充滿著生機與活力,一片人間煙火氣,顯得那麽親切,又那麽充滿希望。
“釘……”的一聲,楊霖手機裡彈出一條短信,楊霖點開短信,認真看了一下,裡面的內容是:“【湖南永雄】尊敬的楊霖先生(女士):信用卡逾期久拖欠不還將直接影響你的信用記錄,一旦信用記錄受損將造成各類信貸業務(如車貸、房貸等)辦理困難甚至無法辦理。請你務必珍惜個人信用記錄,盡快處理好您卡尾號216951的華夏銀行信用卡欠款。具體事宜祥詢華夏銀行信用卡中心委托機構(湖南永雄資產管理集團),電話:0731895329xx。為了保證您的財務安全,請按華夏銀行信用卡中心公示提供的還款渠道自行還款,勿將財物直接交予催收工作人員。退訂回T。”
類似的短信,如今的楊霖已習以為常,臉上笑了笑,感歎道:“人生沒有邁不過的那道坎……”。要是半年前,楊霖的臉上是充滿焦慮、痛苦、困擾……在親人朋友、同事家人面前是抬不起頭來的。
曾經的楊霖,有著一份體面的工作,一個幸福的家庭。夫妻是體制內雙職工,兒女雙全,有車有房,事業有成,工作穩定……是外人眼中的幸福美滿的家庭。
可現實以及命運似乎給他開了個玩笑,在高杠杆舉債運作的模式下,將這個幸福美滿的家庭推向深淵。
楊霖是個有志青年,雖然在體制內工作,2015年離開教師崗,下鄉五年,鄉下工作相對不是很忙,他便充分利用閑余時間,想做點事業來。晚清的紅頂商人胡雪岩一直作為他的偶像,平時的作為以及做事方式都按照胡雪岩思路操作,胡雪岩的那句話:“八個壇子七個蓋,蓋來蓋去不穿幫,這就是生意。”經過這十年運作,戰線拉長,壇子越來越多,蓋子越來越少,泡沫越吹越大,最終在2018年7月,“壇破蓋蹦”,泡沫破了,楊霖思路中的胡雪岩模式正式宣告破產。
那時候的楊霖,善用金融杠杆工具,順應時代QE潮水,在小城裡擴張他的商業版圖,由原來的一無所有搞到負債200多萬,相應的資產隨之膨脹增加,
一路玩得順風順水。到2017年,銀行銀根緊縮,還款壓力越來越大,各種手段用盡,最後逼得變賣家產,去杠杆,完好的家,最後走向破裂,在低谷期又遇上一個女孩,她家情況更為糟糕。而楊霖為她,也抗下了所有…… 回眸青春十年,誰的青春不迷茫?誰沒經歷過失敗的教訓?
“今晚就在這個地方坐通宵吧!”楊霖自言自語說道。
一杯可樂,一個人,一台手機,一個初夏的凌晨三點。西江的風,桂江的水,鴛鴦橋以東,騎樓城裡,一個廣東人,在廣西桂東一家小店裡,回眸他這青春十年。
楊霖一條一條翻著催收短信。【眾力信用】楊霖您好。受平安普惠授權委托,關於您通過平安普惠申請辦理的小額借款。現已嚴重逾期,已產生不良信用記錄。請您於收到通知主動與我方獲得聯系,協商處理此欠款。若您繼續逾期,我方將通過司法途徑追究您的法律責任。詳詢13327180xx退訂回T
【馬上金融信息告知】楊先生/女士,您好,我司(深創聯)受馬上消費金融委托處理您欠款事項,請在2日內與我司聯系,償還欠款7331.24元,否則馬上消費金融有權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訴訟,請求法院判您清償欠款,並承擔相應的訴訟費、律師費等。如果您拒絕履行法院判決,馬上消費金融則有權依法申請人民法院啟動強製執行程序, 依法申請法院將您加入失信被執行人名單,根據國家相關規定,您的如下行為會受到限制,如限制您乘坐飛機、高鐵、動車一等以上座位、列車軟臥、輪船二等以上艙位;購買不動產或者新建、擴建、高檔裝修房屋;購買非經營必需車輛;旅遊、度假等,請您知悉,聯系電話:13556205XX
楊霖,縣中級人民法院已接受開庭申請,請於27日下午16點到第二審判庭出庭,本次庭判由法官:劉祖新、檢察院公審員:鄧建國、陪審員張天盛等相關人員,請提前十五分鍾到庭,若開庭未到15分鍾後直接判處二至五年和罰金十萬,撤訴申請:吳1847539XX
類似的催收短信,不下百條,銀行信卡、金融貸款機構、網貸機構的催收短信……楊霖坦然了。
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們的奮鬥目標。所有的成功,都經歷過歲月洗禮以及策略調整。
2020年本來是個美好的年份,經歷過疫情的衝擊,前兩周的兩會報告,還有6億人,每月收入低於1000元。百姓苦,政府還是很有敏感性,開放地攤經濟。
楊霖刪掉催收短信,決定把這十年寫成一本書。用文字網絡文學的形式,回眸過去,坦然面對將來。
楊霖打開朋友圈,對著窗外地攤,拍了幾張照片,配上幾張黃瓜皮特產圖,寫道:“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線上地攤,正式擺攤,歡迎下單選購!”
發完,便構思這本《回眸青春十年》一書。
願與奮鬥的人們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