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狠狠的一推,重重的摔在地上,讓我渾身的骨頭就像散架了一樣,左邊的肩膀撞在了桌角,老婆婆矮桌上的茶灑了一桌。
而站在門口處的小村現在就像一個黑鐵塔一樣,把門死死的守住。
愛子在一旁嗚嗚的哭,身體蜷縮成一團不停的顫抖。
我真的不知道這一家人到底是怎麽了,看來愛子身上的傷痕的確是被虐待形成的無疑了。
我又站起身,用全身的力氣撞向站在門口的小村,可是他用手一揮,一個重重的巴掌打在了我的臉上,然後我又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我就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眼冒金星,然後暈了過去。
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醒了過來,老婆婆的屋子裡已經空無一人,只剩那張擺著水杯茶壺,還有已經乾涸水漬的矮桌。
我緩慢的爬起身,我清楚的明白,我被攻擊了,我現在要報警,可是......
我的手機不見了、我的背包也不見了。
“我的書,天呐。”看到所有的東西都被拿走,我有點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強忍著剛起身的帶來的天旋地轉,晃晃悠悠的走到了門前,擰了擰門把手,顯然,門已經被從外邊鎖住了。
我用耳朵貼在門上,隱隱的聽到不時傳來的抽打的聲音和愛子的哭聲。
“完了,他們又在虐待愛子了,這可怎麽辦。”
我開始用手使勁的拍打房門,咚咚咚、咚咚咚,而且聲音越來越急促,可是根本沒有人理會我。
我焦急、不,確切的說是我憤怒了,我在屋子裡四下尋找可以打開門的東西,就連壁櫥中我都尋找了。
就在我拉開最後一個壁櫥的時候,壁櫥裡一角的牆邊上,掛著一個石頭磨製成的鑰匙。
我輕輕的把它拿在了手裡,上面刻著一個符號:一個半月型的山字,特別的抽象。
我死死的把它攥在手裡,然後關上了壁櫥的門。
說也奇怪,這把鑰匙感覺攥在手裡晾涼的,怎麽捂也捂不熱乎。我把它捧在手上,仔細的端詳了一番。
不知是什麽石頭做成的鑰匙,通體是墨綠色的,帶有白色的斑點,鑰匙的兩邊都有無規則的齒,製作的非常精致。半月形狀的山字,刻在鑰匙圓形的一邊。
“山?為什麽是山呢?難道那個老婆婆是姓山麽?山婆婆?”
我拿起鑰匙,向著門上的那個鑰匙孔插了進去,可是,鑰匙比那個孔粗了一倍還多,根本插不進去,我把鑰匙丟到一邊,又開始瘋狂的砸門了。
我累了,門外一點聲音的沒有了,連愛子的哭聲好像也消失了。
我靠著門坐在地上。
“哢哢-吱嘎”門開了。
靠著門坐在門邊的我差點就摔倒了,愛子走了進來。
“婆婆和我丈夫出去了,快,陳曦,我放你走。那是......?”
她看見了掉在地上的石鑰匙,興奮的跑上前去撿了起來。
“陳曦,你拿好這個,如果被抓到了,你就說我有你的心。她就會放了你了。”
我已經完全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了。
“愛子,我的背包呢?”
“別管背包了,快跑。”她一邊說一邊向外推我。
“愛子,愛子,我必須找到背吧,它對我很重要。”
我被愛子推到了門廊裡,突然那扇通往外面世界的門把手轉動了起來。
我和愛子被先進來的小村一手一個拉到了樓上最裡面的一個屋子裡面,
而那個婆婆則緊跟在我們的身後。 “你們兩個還想跑?陳曦,你以為你來到這裡就能跑出了?”跟在身後老婆婆一邊走,一邊衝著我大喊。
我們兩個被扔到了一個奇怪的房間裡,黑洞洞的,什麽都看不到。
“兒啊,給我吧愛子狠狠的打一頓,讓她不聽話,讓她多事。”
老婆婆的聲音在一進到這個房間就變了,從一個老人家的聲音,變成了年輕婦人的聲音,那聲音富有魅力,讓我一個女孩子聽到都有點酥酥的感覺。
“怎麽了,這裡發生了什麽事情?”
“啊~啊~啊~”一旁傳來了愛子的叫聲。
突然,屋子裡亮了,不是燈,是蠟燭,是在牆上神壇上的一排排的蠟燭。神壇上流下的紅色蠟油和血跡混合在一起,而神壇的一邊角落裡,則是一堆的白骨,而這個屋子的牆面都是被一種紅色的植物覆蓋著,腐爛的氣味撲鼻而來。
“陳曦,昨天就讓你來住宿,你跑了,算你命大,今天你又回來了,真是太好了。”
我看清了老婆婆的臉,她已經不是剛剛那個滿面皺紋的老人了,而是一個面容嬌美的中年女性,在她的一旁,愛子被打的趴在地上嗚嗚的哭泣,小村已經從那個帥氣的小夥子變成了一個牙齒發黃,頭髮稀少的醜男子。
“兒,將她捆起來吧,我要吃晚餐了。”說完,那個女人變飄然坐在神壇前面,身上的衣服從上到下也變成了大紅色,大紅色的連衣裙。她開始左右搖擺,閉著眼睛,嘴裡不知嗚啦嗚啦的說著什麽。
站在愛子身旁的小村,朝著我的方向走來。
他似乎沒有一點意識,完全就像被控制一樣。愛子突然從後面抱住了小村的腿。
“小村,小村,你不能在幫著她了,你不能在幫著她了,你看看你都成什麽樣子了,小村,你醒醒,我是愛子啊。”愛子的哭聲撕心裂肺。
那個女人耷拉著腦袋看了一眼愛子,便一抬手,一根鞭子從手中變化而出,打在了愛子的後背上。
“陳曦,陳曦,鑰匙,鑰匙。”愛子衝著我喊,然後一隻手指向了一堵牆。
我隱約看到,那堵牆上有一個小鎖孔。
趁小村的腿被愛子抱著無法前進,我爬起來,跑到了那堵牆那裡,把那把石鑰匙插了進去。
身後的女人大叫了一聲,她向我揮舞起了手中的鞭子。
“啪”鞭子打到了什麽。但絕不是我的身體,因為我根本就沒有感覺到疼痛。
我睜開眼,看到鑰匙打開了個方格,裡面是一張信紙。我把它拿了出來,我的身後又是一聲鞭子的抽打聲“啪”。
我趕緊轉過了頭,我想看看愛子怎麽樣,可是,一個巨大的天狗站在我的背後,而那兩鞭子就是它替我擋了下來。
我突然想到淨空師傅說的話:“當木魅遇到青女房,濡女便會引天狗入凡。”
看來,是附在我身上的天狗大神入凡了。
角落裡,我的背包打開了,兩本書都飛了出來。
天狗揮動手中的銅錘,向著渾身紅衣的女人打去。
一錘、兩錘、三錘。
坐在地上的女人左右搖晃,竟然輕松躲過天狗的銅錘,她一抬手,鞭子將天狗的腿纏住了,使勁一拽,天狗便到在地,雖然被打倒,但是它還是依然擋在我的前面。
“小村,小村,我是愛子,我是愛子。”突然一個空洞的聲音傳到了我的腦中。
我從摔倒的天狗身後看向愛子,她站起來,身邊出現了幻想。她的形象也變了,美麗極了。幻象中,她半身落入水中,頭頂上方則出現了一座木橋的影子。
“小村,小村,我是愛子,我是愛子,你就是我的橋啊。”
愛子將橋上的小村拉入了水中消失了。
而另一旁的紅衣女人看到這一幕,更加瘋狂了,她左右揮舞著鞭子一邊摔打著沒有還手之力的天狗,一邊抽向那木橋和水面。
“啊~啊~你把我兒拉到哪裡去啦啊。我的金太郎啊。”老婆婆完全瘋狂了。
我躲在天狗的身後,打開了那封信。
—愛子,我是婆婆,我為了你的性命,我與山姥簽了協議,如果你出現意外,你會安然無恙,並會給你自由,但是我就會進入她的身體裡,被她控制,這封信留給你。照顧好我們的小村啊。如果她食言,就將這封信交給淨空師傅,他會收服她的。—
我看的信紙上出現了幾滴紅色的血淚,我的頭頂上,愛子漂浮在空中看著這封信,而眼中的淚已經變成了血紅。
她將頭轉向了山姥變化的女人,她微笑著飄到了那做橋上,隨後發瘋的山姥被一股洪水衝倒了橋下。
“房子要被衝走了,房子要被衝走了。”我聽到她好像再喊。
愛子變化成了橋姬,將洪水卷入橋下的山姥一口吞了下去。
就在那一刹那,房間恢復了平靜,什麽都消失了,老婆婆、小村、還有愛子都消失了。
只有手中的信還在我手上。
我從背包中拿出了影集,第二頁第二格,我將信放了進去。
-什麽都沒有找到,線索又消失了,王倩,下一步要怎麽辦,不過我聽了一個線索,我的父親還有一個姐姐的,看來,我要先找到這個姐姐,明天,我要回東京去找秋山導師,還有,我讓你幫我關注的新聞,如果有什麽消息,一定要告訴我,一切安好,勿念。-
注1:山姥,又名“山母”“山姬”“山女郎”,是居住在深山裡的長得像老婆婆的妖怪。為迷路的旅人提供住宿,起初以美麗的婦人形象示人,入夜之後,會將投宿的旅人吃掉。
日本各地流傳著很多關於山姥的傳說:在宮崎縣西諸縣郡真幸町(現蝦野市),山姥是喜歡邊洗頭髮邊唱歌的妖怪;在岡山縣,山姥是個穿窄袖和服的妙齡女郎,能徒手接住獵人的子彈;在香川縣,山姥被叫作“川女郎”,快要決堤的時候,它會發出“房子要被衝走了”的哀鳴……
關於山姥的原型,一說源於古代侍奉山神的巫女;另據《遠野物語》的記載,山姥是女隱士的化身。
在上述傳說裡面,山姥是名副其實的食人惡鬼。但除了可怕的一面,它也有善良溫情的一面。而流傳更為廣泛的是有關金太郎母親的傳說。據《今昔物語》中記載,公元976年,源賴光自上總國(今千葉縣中部)上京,途經足柄山之時,見前方險峰籠罩層層紅霧,推測有高人隱居其處,特差遣渡邊綱前去查看。那裡有一座小茅屋,裡面住著一位老婆婆和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 詢問之下得知青年,也就是金太郎,是老婆婆夢到赤龍之後懷孕所生。遂將其納入麾下。金太郎改名“阪田金時”,後成為源賴光的四天王之一。
注2:橋姫,是日本古代水神信仰的一種,被當成抵禦外敵入侵的大橋守護神。據說這是一種嫉妒心非常重的神明,如果在供奉橋姬的橋上誇獎其他橋,或者唱起有關女子嫉妒心的民謠,一定會倒大霉。
橋姬中最有名的是京都府宇治川的宇治橋所供奉的宇治橋姬。在《平家物語》中收錄的故事裡,橋姬物語的原型多為嫉妒發狂的惡鬼。嵯峨天皇在位的時候(809-825),有個嫉妒心很重的貴族小姐,去貴船神社許願七天說:“貴船大明神啊,請把我變成惡鬼吧,我要殺掉那些令我妒忌的女子!”大明神對她說:“如果你真想變成鬼,就扮成鬼的樣貌去宇治川裡面浸上21天吧。”女子回到京都,把頭髮梳成五隻角,把臉和身體都塗成赤紅的顏色,點燃鐵環上的三根蠟燭並戴在頭上,口裡銜了兩隻火把。她以此樣貌在宇治川浸了21天之後,如願變成了活生生的惡鬼,也就是後來的“宇治橋姬”。後來,她把自己嫉妒的女子及其親屬、戀人統統殺光。據說她殺男人的時候就變成女人的樣子,殺女人的時候就變成男人的樣子。當時京中的人們一過申時(15~17時)便緊閉家門,不許人出入。
因此,傳說宇治橋邊的“橋姬神社”是供奉的斷絕男女關系的神明,舉行婚禮的時候一定要避開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