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再次感覺到一股陰冷的風席卷而來,讓他脊背陣陣發涼。
轉過身來,焦元邁步想要走的時候,感覺腳有點沉,腳背上似乎有異物。
焦元低頭看了一眼,赫然是之前那隻黑貓,正趴在腳上,一動不動。
撥涼撥涼的!
死了!
這隻黑貓,竟然無緣無故地暴斃了!
沉默地將腳上的黑貓屍體踢到路邊,焦元濃黑的眉頭緊皺在一起。
他摸了摸有些冰冷的後脖頸,邁開腳步。
現在,焦元隻想快點回到家裡。
黑貓,王大娘,這條街,以及這個夜……都不尋常。
這個世界,也越加變得不尋常。
一路上,焦元明顯感覺風更大了,也更冷了。
冷風從四面吹來,刮得焦元臉皮、手腳,都冰冷冰冷的。
無形的眼睛,似乎就在背後,不到一米的地方,盯著自己。
焦元突然想起前世讀書的時候曾看過的一本小說。
小說上說:人有三盞燈,走夜路時莫回頭。
頭頂一盞燈,兩個肩膀上各有一盞燈,晚上走夜路的時候,聽到什麽聲音,或者是有什麽人叫你的名字,千萬不要回頭。
一回頭,就會被鬼吹滅一盞。
滅一盞燈,厄運加身。
滅兩盞燈,三魂七魄分離。
滅三盞燈,閻王三更鬼敲門。
所以,也就有人死燈滅的說法。
燈全滅了,人就死定了。
焦元感覺有些恐懼,但又不是那麽恐懼。
他記得,魯迅曾經說過這樣一句話:人類的恐懼,源自於未知和不確定性。
——好吧,也許魯迅的棺材板快壓不住了。
焦元也算是親眼目睹了鬼物,所以對於鬼,並不是那麽陌生。
但依舊有些許的恐懼,或許是來自於不確定性。
因為焦元無法自己看見鬼物!
昨日在嶽府能夠看見鬼物,說起來還要感謝鄭通全家十八代。
約莫一刻鍾之後,焦元終於回到了家裡。
院子門口上掛著油燈渾濁昏黃,並不明亮,但卻讓焦元感覺到莫名的溫暖。
就連身上附著的寒冷,也在踏入院門門的一瞬間,被一掃而空。
焦元大步走進院子。
這是一個簡單的青磚砌成的小院。
有一間兩層樓的主屋,旁邊是一層的雜間和柴火房,另外一邊稍遠的地方,是茅房和豬圈。
院子很簡單,在清河縣城來說,算是非常清水的小院子。
地段也偏僻,位於縣城的角落。
不過陳設雖然簡單,但收拾得很整潔。
柴火劈砍得大小一致,整整齊齊地碼在柴火房外面。
院子裡每日打掃,雜草、落葉都清理得很乾淨。
在主屋的外面,屋內油燈照出來的那一圈地兒,青石板更是刷的光可鑒人。
站在屋外,焦元就看到屋裡爹娘正在昏暗的油燈下忙活。
爹在拾掇灶裡的柴火,灶上燒了一鍋水,正咕嚕咕嚕地冒著泡,熱氣騰騰。
娘坐在旁邊納鞋底兒,烤火取暖,驅逐寒意,時而騰起的火光,將母親額前的夾雜的銀發映照得格外顯眼……
“爹,娘,我回來了!”
焦元脫了武祠發放的皮靴,換了一雙擺放在門口的棉鞋。
這是娘專門替焦元做的棉鞋,自己納的千層底,用最松軟的棉花和布做得面。
穿了這棉鞋腳,哪怕是三九寒冬,腳丫子也不會有絲毫的寒冷。
“元兒,回來了!”
母親袁喜放下手中的針線活,招呼焦元坐下,同時往灶裡添了一把木柴。
“元兒,你回來得剛好,爹正在煮麵條,給你煮一碗薑湯面,好好暖暖身子。”
父親焦安平笑著道。
“好!”
焦元笑著在灶前的小矮凳上坐下,陪母親一起烤火。
“元兒,你盡量早點回來,不要走夜路。”母親拉著焦元的手,滿眼都是溺愛。
“元兒他很忙的,身為縣武祠的大師兄,別人不走他怎麽能走?”焦安平道。
“那就讓他們早點回去。晚上多危險!”袁喜又看著焦元道:“元兒,你知道嗎?昨晚上城裡賣酥油餅的王秀英死了!”
“什麽?”
焦元聞言,頓時脊背發寒。
“王大娘死了?”
那今晚自己在路上看到的又是?
“焦元,最近的確要注意點。聽說,縣城裡最近鬧鬼,晚上最好不要出門!”焦安平說道。
“爹、娘,你們放心。兒子我本領大著呢,那些鬼奈何不了我!”焦元笑道。
“反正,元兒你小心點!”袁喜道。
“嗯!我會的。娘!”焦元點頭應道。
來到這個世界,讓焦元感覺到最暖心的就是這對父母。
和前世一樣,父母始終是無條件地關愛著自己。
前世,焦元同樣出生在一個幸福的家庭,雖然不是大富大貴,卻也是衣食無憂。
在父母的關愛下,順利地成長,中考、高考,考上大學,讀研究生……
後來,身體抱恙,鑒定為漸凍症,但父母始終不離不棄地在身邊照顧自己,從無任何怨言……
哪怕在焦元最後失去意識的瞬間,父母也是陪在床前。
這一世,同樣如此!
父母並沒有給自己大富大貴,但卻給了自己最溫暖也是最無私的關愛。
前一世,焦元沒有辦法讓爸媽過上好的日子,沒有辦法給他們養老。
而這一世, 焦元想要看著父母頤養天年,含飴弄孫。
“爹,娘。昨天晚上我有些事情,所以沒有回來,讓您二老擔心了!”焦元道。
“昨晚唐老爺那邊差人送來了信。說你在他的府上……”袁喜道。
“哦?”
焦元濃眉微挑,昨晚唐老爺子竟然特意派人來送了口信?
這個唐洪福倒是沒有和自己說。
唐老爺子的確很照顧自己啊。
焦元當初去清河武祠,唐老爺子就幫助了不少。
這一次,鄭通要對付自己,如果不是唐老爺子出手,恐怕昨天在嶽府的時候,自己就栽在鄭通手裡了。
今天也是唐老爺子叫來了欽天司的林泰玄司,這才讓鄭通投鼠忌器……
焦元在心裡默默記下這些恩情。
以後能夠回報唐老爺子的地方,自然不遺余力。
“另外,唐老爺說,有意和我們結為親家。元兒,這可是人家唐老爺看得起我們!”
袁喜拍了拍焦元的手背,又道:“唐老爺那閨女我也見過,長得水靈水靈的,又肥肥胖胖,如果以後真成了,你可不能辜負人家……”
正在放面條的焦安平卻是道:“元兒,爹就有一點要求,不能入贅!我們焦家就你這麽一根獨苗,可不能出去了。”
焦元點了點頭。
入贅,做憤怒的黃色水果大叔筆下的贅婿?
絕無可能!
入贅是不可能入贅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入贅。
“爹,你放心吧。我和唐紫珠,八字還沒一撇呢!”焦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