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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王庭》第23章 心裡話
  不知為什麽,愛麗絲和狼牙在龍曦回到家中之後,才被珍妮送了回來。

  珍妮給的解釋是,對於任何想要進入聖庭的人,都要經過多方排查,確認沒有感染疫病和特殊目的之後,才能讓其進入聖庭。

  不過,龍曦有些不相信。

  龍曦認為,黑暗皇宮已經知道了愛麗絲的真正身份。至於為什麽將她送回來,第一是因為愛麗絲行動不便,又雙眼失明,能力不足;第二則是為了限制龍曦,增加控制龍曦的籌碼。

  不過,黑暗皇宮那邊是怎樣的想法,龍曦倒不在意。

  “來,咱們回家了!”龍曦將這個十歲小姑娘抱下車,一邊走向房子裡,一邊溫柔地說道:“待會我會把其他家人介紹給你,以後大家就一起生活了。”

  愛麗絲有些害羞,用雙手緊緊抱住龍曦的脖子,不知道該看向哪裡。

  還沒有等到龍曦走到門口,房子的門就被打開了,幾乎所有的人都站在門口,來迎接這個即將加入大家庭的新成員。

  龍曦露出了一個微笑,輕輕對愛麗絲說道:“你聽到了嗎?大家都來迎接你了。”

  剛說完,所有人都走了過來,將龍曦與愛麗絲圍在了中間。

  安潔莉娜緩步上前,輕輕拉住愛麗絲的手,溫柔地問道:“你好,我叫安潔莉娜。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愛麗絲感受到手上傳來的溫暖,緊張感頓時減少了許多。愛麗絲將頭靠在龍曦的胸膛上,小聲地說道:“姐姐你好,我叫愛麗絲,是龍曦哥哥的妹妹。”

  安潔莉娜被愛麗絲一聲“姐姐”,叫的心裡甜甜的,頓時心花怒放。

  瑪麗急忙拉著該隱走到愛麗絲的旁邊,對愛麗絲說道:“愛麗絲你好,我是這家的管家,叫瑪麗。這是我的弟弟,該隱。”

  該隱看著比自己稍微大一點的愛麗絲,怯生生的說道:“你好,姐姐,我叫該隱,是瑪麗姐姐的弟弟。”

  龍曦笑著說道:“這就是這幾個家裡的所有成員了。雖然人不多,但是大家人都很好。”

  愛麗絲露出一個陽光的笑容,點點頭,高興地說道:“我能感覺得到,大家都是很善良、很溫柔的人呢!不過......”

  聽到愛麗絲的“不過”,龍曦有些好奇,不由問道:“不過什麽?”

  愛麗絲的臉上漏出了一絲奇怪的笑容,說道:“安潔莉娜姐姐似乎心裡一直想著哥哥呢!”

  安潔莉娜沒想到愛麗絲說中了自己的心中所想,一時有些羞澀,不知該怎麽辦,低著頭,跑進了房子裡面。

  龍曦也有些不知所措,正想說些什麽,就聽愛麗絲繼續說道:“哥哥你為什麽有些緊張呢?你不是也很在意安傑麗娜姐姐嗎?”

  頓時,場面變得尷尬起來。隨後,院子裡爆發出一陣大笑。

  進入房間裡之後,愛麗絲還一臉天真地問安潔莉娜:“姐姐,你生氣了嗎?但是我能感覺得到,你是真的喜歡哥哥啊!”

  安潔莉娜羞的用雙手捂住了臉,不知該說些什麽。

  被愛麗絲這麽一攪和,龍曦也感到臉上有些發熱,心中跳動不已。

  見愛麗絲表情無辜,沒有絲毫的說錯話的愧疚感,龍曦知道說道:“愛麗絲,你可能說的是對的。但是,這畢竟是安潔莉娜姐姐的心事,你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會讓安潔莉娜姐姐難堪的。”

  愛麗絲聽完龍曦的話,臉上露出了歉意的表情,對安潔莉娜說道:“姐姐,

對不起。”  安潔莉娜看到愛麗絲的表情,有些憐惜,連忙說道:“沒關系的,你又沒有說什麽不好的話。”

  “但是呢!”安潔莉娜的話音剛落,就聽愛麗絲繼續說道:“哥哥喜歡你,這是真的哦!”

  “咳咳”,龍曦正將一塊牛肉咽進肚子裡,聽到這句話之後,卻卡在了喉嚨裡,臉上的表情十分難受。

  好不容易將卡在喉嚨裡的肉咽了下去,龍曦連忙給愛麗絲連喂了幾塊食物,以期望這些美食能夠堵住這小妮子的嘴巴,防止她又說出什麽驚天動地的話。

  到了晚上,因為擔心愛麗絲的身體情況,龍曦便安排瑪麗和愛麗絲住在一起,以便能夠照顧好愛麗絲。

  安排完之後,龍曦獨自一人來到曬台,心中有些彷徨,不知所措。

  雖然愛麗絲的話讓人有些尷尬,但不可否認的是,愛麗絲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但是,身份的巨大差異,讓龍曦對那個女孩隻敢遠望,暗暗守護。卻無法,或者說不敢真正走進對方的世界,與她共同面對後面的人生。

  “哎——”龍曦心中越發的煩躁了。

  “你怎麽在這?”龍曦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轉身望去,安潔莉娜有些錯愕地望著龍曦,似乎是沒有想到龍曦會在這裡,有些不知所措。

  龍曦也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望著安潔莉娜。

  皎潔的月光從天空中溫柔的落了下來,灑在兩人身上。龍曦與安潔莉娜兩人相互對視著,如同靜止了一樣,倒是與這安靜的夜色十分相配。

  “撲棱棱——”

  房子周圍的樹上,不知是什麽鳥雀飛回到了自己的窩裡,發出扇動翅膀的聲音,蓋住了窸窸窣窣的蟲鳴聲。

  “那個......”安潔莉娜有些羞澀的將頭轉了過去,低聲說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這裡。那我就先回去了。”說罷,轉身,準備離去。

  聽完安潔莉娜的話,龍曦心中沒來由的產生了一絲失落感。

  見安潔莉娜真的要離開,龍曦突然說道:“你不要走。”

  轉過身去的安潔莉娜剛抬起的腳步,又放了下去,嘴角露出了微笑,轉過身,點了點頭。

  晚風習習,帶著些水汽,帶走夏日的意思炎熱。

  安潔莉娜趴在欄杆上,抬頭望向天上的明月,面帶笑容,似乎很開心。

  龍曦悄悄轉過頭,打量著眼前美麗的女孩。

  自從那天之後,安潔莉娜就似乎一直穿著這一套衣服。

  仿佛感覺到了龍曦的目光,安潔莉娜轉過頭,露出甜甜的笑容,問道:“怎麽了?你為什麽會這樣看著我?”

  龍曦連忙將頭轉了過去,有些顧左右而言他地說道:“對了,我看你這兩天一直穿著這套衣服,覺得有些好奇而已。”

  安潔莉娜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抬起頭,認真地地說道:“因為你說這套衣服很好看啊!”

  龍曦咽了一口口水,隻說了聲“哦”,又繼續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安潔莉娜輕聲開口道:“那個,白天的時候,愛麗絲......”

  龍曦一聽安潔莉娜提到愛麗絲,急忙說道:“你別介意啊!愛麗絲只是個小孩子而已,她說話口無遮攔的。”

  安潔莉娜被龍曦的舉動嚇了一跳,急忙笑道:“不是,我怎麽會介意呢!”

  龍曦舒了一口氣,不好意思地說道:“你繼續吧!”

  安潔莉娜將頭略微低下,臉上透著一些紅,低聲問道:“關於愛麗絲白天說的話,你是怎麽想的?”

  龍曦臉上的表情一滯,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隻好有些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說道:“說的什麽啊?”

  安潔莉娜頓了一下,面上的微笑也緩緩消失,將頭深深的低下了。

  龍曦突然感到氣氛有些不太對勁,轉頭看向安潔莉娜。

  安潔莉娜的眼角,似乎有一些亮晶晶的東西。

  她,竟然在哭泣嗎?

  龍曦心中沒來由的一痛,開口說道:“我知道你說的是什麽!”

  安潔莉娜抬起頭,看向龍曦。

  讓安潔莉娜感到意外的是,龍曦這一次沒有躲避自己的目光,而是帶著些情感,注視著自己的眼睛。

  龍曦走近安潔莉娜,看著安潔莉娜的眼睛,說道:“我當然知道你說的是什麽。說實話,我也很喜歡你。但是,對我來說,你就像是來自於神域失樂園中的精靈一樣,優雅、聖潔、美麗。而我只是一個不受龍和人接受的亞人而已。我......”

  “是因為地位不同嗎?”安潔莉娜雙手垂下,低下頭,眼神中的落寞難以掩飾。

  龍曦咬了咬牙,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是點了點頭。

  安潔莉娜沉默了許久,突然轉身,低聲說道:“原來這就是你的想法嗎?我知道了。”說罷,向門走了過去。

  龍曦痛苦的閉上了眼睛,說道:“對不起。”

  安潔莉娜卻搖了搖頭,用輕松的話語說道:“不,你不需要道歉。相反,你能告訴我你的心裡話,我很開心。”

  “吱扭——”門被打開。

  “啪”門被關上。

  門外的龍曦,臉上的表情,只剩下了痛苦與扭曲。

  門內的安潔莉娜,除了臉上晶瑩的淚珠,也只剩下了喉間的哽咽。

  第二天就是布蘭德受刑的日子。

  布蘭德的牢房有一個小窗戶,月光可以直接投進來,將黑暗的牢房稍微照亮一些。

  布蘭德通過小窗戶,望向天上的明月,面色平靜,似乎並不在意那不是未來的未來。

  駐守北境,戎馬一生,為國為民,奉獻所有。

  對於布蘭德來說,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後悔的了。

  “將軍。”看守來到布蘭德的牢房前,輕聲地叫了一聲。

  布蘭德看向看守,帶著微笑,問道:“怎麽了?”

  看守打開牢房的門,將一個精美的食盒送了進去。

  看守將食盒打開,一邊將裡面的食物取出,一邊說道:“將軍,我來給你送些吃的。”

  布蘭德心中感到一熱,笑著說道:“謝謝你。”

  看守歎了一口氣,走出牢房,將牢門鎖上,突然問道:“將軍,你為了這個國家奉獻了所有,可是這個國家卻背叛了你。你後悔嗎?”

  布蘭德喝下一口葡萄酒,微笑著說道:“當然不後悔。”

  看守又問道:“那將軍,你這麽做,自己又得到了什麽?”

  布蘭德依舊微笑,說道:“在你來之前,我並不知道自己得到了什麽。而你來之後,我明白自己得到了什麽。我得到了你的一盒美食。”

  看守緊緊地握住了拳頭,繼續問道:“如果能夠重新來過,將軍,你還會選擇你現在的生活嗎?”

  布蘭德微笑地回答道:“是的。即使我死了,我的靈魂也不會消散,而是會化作英靈,繼續守衛著這個國家,直到永遠。”

  看守這一次沒有繼續問話,只是咬緊了牙關,默默地從牢房離開。

  過了一會兒,看守又回來了。只是這一次,他還帶著一個人。

  布蘭德看到女人的長相之後,臉上的表情竟然變得有些痛苦起來。

  女人臉上也有相同的痛苦之色,默默地在牢門外等待著。

  “你怎麽來了?”布蘭德低著頭,吃著看守送來的飯菜,開口問道。

  女人拿出一個小錢袋,遞給看守,示意看守可以離開了。

  看守似乎知道兩人的關系, 不願意接受錢袋,只是轉身離去,將自有一點的空間留給二人。

  女人低聲說道:“我想來看看我的丈夫。”

  布蘭德面上表情突然有了一絲細微的變化,隨後又恢復了先前的平靜,說道:“如今,你好不容易活了下來,為什麽還要與我這個將死之人扯上關系呢?”

  女人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將手從牢房柵欄的空隙中伸了進去,希望能觸碰到自己丈夫的身體。

  然而布蘭德並不為所動,還是坐在那裡,如同一個紳士,在享受一頓美味佳肴一般,優雅地將食物送入嘴中。

  女人隻好收回自己的手,低聲說道:“我有些想你了。孩子今天睡覺的時候,突然從床上做了起來,哭著、鬧著、喊著,想見爸爸。我不知道該怎麽辦,隻好來見你了。”

  布蘭德站了起來,走到女人的面前。

  女人立刻伸出雙手,放在布蘭德滄桑粗糙的臉上。

  布蘭德帶著一絲感激的表情,開口說道:“謝謝你能來看我。”

  女人突然眼角流出了淚水,搖著頭,重複的說著“對不起”三個字。

  布蘭德將手放在女人的手上,溫柔地說道:“不要這樣。我知道,你之所以委身於那人,只是為了我們的孩子能夠好好的長大。所以,我要謝謝你。”

  女人什麽話都沒有說,只是拚命地搖頭,帶著些許抽泣聲。

  布蘭德輕聲的說道:“這是我的心裡話,我真的很感謝你。但是,我明天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你要好好照顧好你自己,也要照顧好咱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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