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三天裡,女人的心情十分好,甚至面對龍曦的一些言語冒犯,都能夠一笑了之了。
如果不是脖子上掛著一個鐵鏈子,龍曦都會以為,這個女人被什麽人給掉包了。
到了第四天,女人帶著身披黑袍的人走進木屋。
龍曦看著那些黑袍人為自己解開手腳的鐐銬,疑惑問道:“你要帶我去哪?”
女人摸著龍曦的臉龐,輕聲說道:“我的寶貝,你別擔心,北原城馬上就要發生大事了,我帶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看來,布蘭德的計劃已經展開。龍曦心道,任憑對方用一根黑色布帶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哐”的一聲,龍曦感到自己進入到一個籠子裡面,便伸手搖了搖鐵門。鐵門已經被鎖死了。
“我的寶貝,你別擔心。最多半天,我們就能到安全之地了。”女人的聲音從耳旁傳來。
龍曦點點頭,安靜地在籠子裡面躺下。
“你們看這家夥,好像一條狗啊!”
“哈哈哈哈!”
耳邊傳來了肆意的嘲笑聲。
龍曦沒時間理會這些,如何完成任務才是現在的重中之重。
馬車“吱扭扭”的動了起來。
龍曦的雙手雖然被拷住,但仍然可以活動,便將眼睛上的黑布拉了下來。
然而,籠子的周圍被蒙上了一塊黑布,看不到一絲一毫外邊的景象。只能聽疾馳的馬蹄聲與車輪聲。
顛簸的旅途幾乎讓龍曦吐出胃裡的食物。
大約走了大半天的時間,馬車終於停了。
“我的寶貝,你怎麽樣了?”蒙住囚籠的黑布被人拉開,女人嬌媚地問道。
金黃色的太陽光射入龍曦的眼中,龍曦不由閉上了眼睛。雖然已經是傍晚,但對於一直待在黑暗中的龍曦來說,還是有些刺眼了。
緩了一會,龍曦才緩緩睜開眼。
在龍曦囚籠的後邊,還跟著十幾輛同樣的囚車。只是,車上的囚犯就沒有龍曦這麽好的運氣了。他們被那些黑袍人粗暴地從車上推了下去,用皮鞭抽打著向前走去。
龍曦心中有些不忍,將頭撇到一邊去。
女人將籠子的門打開,放龍曦從籠子裡出來,輕聲笑道:“你可真善良啊!竟然會對這些奴隸發善心。”
龍曦歎了口氣,回答道:“畢竟是曾經的同胞,自然是不忍心看他們受苦的。”
女人點了點頭,笑著說道:“真是各種感情的人呐!等到戰爭結束後,如果你還活著,我就把他們全部送給你,當你的奴隸,怎麽樣?”
龍曦眼中放出一絲光芒,看向龍曦,問道:“真的嗎?”
女人看向那群被驅趕的奴隸,眼中露出了一絲龍曦不曾見過的光芒,輕聲說道:“真的。畢竟,獨自一人,遠在異鄉,那種孤獨,並不是誰都可以忍受的。”
這句話一字不落的進入龍曦的耳中。龍曦不看向女人那被陽光染成金色的臉龐,不禁猜想,這個女人難道有什麽不一樣的過去嗎?
不過,不知為何,龍曦總感覺在哪裡見過這個女人。
龍曦被帶來的地方,是一處山谷。
山谷之中,十幾座軍用帳篷沿河建立。許多人正在忙碌將鋼釺打入地下,將帳篷固定牢固一些。
龍曦一邊走,一邊觀察著這些人。雖然這些人並沒有穿軍服,但通過這些人的形體動作可以看出,這裡應該是駐扎著一支軍隊。
突然,龍曦的臉色一變,
突然大聲喊叫起來:“布蘭德,你敢出賣我!” 不等周圍人反應,龍曦突然從一個侍衛手中奪下一把刀,猛然攻向布蘭德。
布蘭德一時間有些吃驚,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眼看龍曦的刀就要刺中布蘭德,旁邊的一個戴面具的侍衛突然衝出,一把將布蘭德推開。
龍曦的刀刺穿了那個侍衛的手臂。然而,侍衛向後猛然轉身,卻將刀也帶走了。
一瞬間,附近的所有侍衛全都圍了過來,將龍曦圍在中間。
龍曦將身體放低,憤怒的看著人群後邊的布蘭德,大聲吼道:“布蘭德,你別像個娘們一樣,躲在人群後邊。有本事就來和我單打獨鬥。”
布蘭德仿佛剛緩過神來,表情變得極為恐怖,對那些侍衛大聲喊道:“你們在等什麽,還不殺了這個家夥。”
龍曦環視一周,那些侍衛開始步步逼了過來。
龍曦的眼中幾乎噴出火來,大聲嚎叫道:“布蘭德,你個懦夫。你敢出賣兄弟,你就不怕遭天譴嗎?快來和我打,死在我手裡,也算是你死得其所了。”
布蘭德不知龍曦在發什麽瘋,然而又不能當面直接問,隻好大聲說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們的命,換我的命,很劃算。”
說罷,揮了揮手,喝道:“殺了他。”
“等等。”就在周圍的侍衛即將舉起刀時,女人的聲音冷冷的響起,“布蘭德,你看不到我的存在嗎?”
布蘭德看了看人群中的龍曦,又看了看面色冰冷的女人,狠狠地跺了一下腳,說道:“我們走!”
知道布蘭德離開之後,龍曦依舊怒視著他的背影。
“你這個家夥,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女人走到龍曦面前,居高臨下,面若冰霜。
龍曦看向女人,眼中的怒氣緩緩消散,立在那裡,也不說話。
女人盯了一會龍曦,最終歎了口氣,對身後的人吩咐道:“把龍曦帶下去,鎖在地牢裡,不許給他吃飯。”
“是!”兩個黑袍人走了上來,將龍曦帶走。
龍曦被蒙上眼睛,吊在地牢之中。周圍一片黑暗,時間仿佛停滯了一般。
“你怎麽樣了?”布蘭德見維斯走了進來,不由關切的問道。
維斯笑了笑,說道:“沒事。雖然龍曦的攻擊看起來凌厲,但故意偏離了要害。所以,我只是受了些皮外傷。”
布蘭德點了點頭,沉吟道:“一開始,我覺得今天這件事有點蹊蹺。然而仔細想了想,應當是龍曦為了加強在那女人心中的信任感,同時觀察周圍的情形,才做出的舉動吧!”
維斯露出讚同的表情,話鋒一轉,低聲說道:“咱們的軍隊都準備好了,就等著那個女人,將她的軍隊送入陷阱之中了。”
布蘭德深吸一口氣,眼神中露出了一絲殺意。
自己終於可以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了。
北原城之外,一支軍隊冒著狂風,從雪原之中走了出來。
“唔——”一陣陣長長的號角聲響徹整個北原城。北原城內的守軍立刻來到城牆之上,嚴陣以待。
待到軍隊集結完畢之後,城下的那支軍隊的將領將手中的長槍高舉,大聲喊道:“戰士們,收獲你們榮譽的時候到了。你們願意與我並肩作戰,攻下這座城池,獲得至高的榮耀嗎?”
“願意!”
“願意!”
“願意!”
一聲比一聲更強,第三聲如同雷霆一般,響徹雲霄。
那名將領將手中長槍指向城牆之上,大吼道:“殺——”
“殺——”
士兵如同潮水一般,湧向北原城。
北原城的守軍也不願引頸就戮,在守將的指揮之下,用弓箭與石塊反擊攻來的敵人。
女人在自己的軍帳之中,用一個水晶球觀察著戰場。
此刻,原本整齊北原城的城牆,已經被迫開了一個缺口。神聖王庭的士兵雖然勇猛反擊,但卻在人數上佔據劣勢。
面對從城牆缺口處湧入的敵軍,守城的士兵們大多都需要一對五、一對六。
不過,面對數倍於自己的敵軍,這些士兵依舊揮動手中的刀劍,拉開手中的弓箭,浴血而戰,寸土不讓。
女人看著一個被自己的手下圍攻至死的士兵,面上有些動容。
那個士兵的身上,已經多處受了重傷,依舊一隻手舉著軍旗,不讓軍旗倒下;另一隻手揮舞著長刀,盡可能的對面前的每一個敵人造成傷害。
士兵死的時候,依舊用旗杆支撐著身體,站著死去。
這樣的場景,在戰場上比比皆是。一開始,北原城的守軍還能夠與敵軍打得有來有回,然而當敵軍湧入城中後,戰場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殺。
這場戰鬥持續了一整夜。結束時,東方已經出現了魚肚白。
北原城中,已經沒有了任何一個活著的神聖王庭的士兵。並不是這隻軍隊有多嗜血,而是神聖王庭的士兵都死戰到底,沒有一個人投降。
“將軍,數據已經統計出來了,咱們的損失有點慘重。”一個士兵走到將軍的旁邊,將一張紙交給將軍。
將軍借著火光,看著紙上的數據,臉色越來越嚴肅,沉聲道:“咱們竟然損失了十分之一的人?”
那個士兵點點頭,說道:“北原城的守軍,抵抗的太激烈了。咱們每乾掉對面一個人,幾乎要付出兩個人的代價。”
將軍搖了搖頭,沉聲道:“看來,咱們得速戰速決,要在最短的時間內佔領神聖王庭的北境之地。否則,一旦被神聖王庭反應過來,咱們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說罷,對手下命令道:“你迅速召集百夫長以上的軍官,前來這裡,開軍事會議。”
“是!”那名士兵立刻轉身離去,完成將軍下的命令。
布蘭德坐在自己的營帳裡,靜靜的聽著維斯報告的戰況,手緊緊的握住了椅子的扶手。
“將軍?”維斯見布蘭德有些失神,輕輕叫了一聲。
布蘭德回過神,看向維斯,問道:“怎麽了?”
維斯面上有些悲傷,但卻堅定地說道:“將軍,現在還不到傷心的時候。下一步,咱們該怎麽辦?”
布蘭德聽罷維斯的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說道:“我知道,你告訴咱們的人,一定要按原計劃進行,決不可出任何紕漏。”
維斯從營帳裡退了出去。
布蘭德將目光看向放在桌子上的報告,眼神中的悲涼更甚。
“將軍。”門外的守衛報告道,“那位大人來了。”
布蘭德立刻收起自己面上的悲痛,對守衛說道:“讓那位大人進來吧!”
一陣清脆的鐐銬聲傳了進來。
布蘭德有奇怪,抬頭看去。
面帶笑容的女人,帶著赤裸著上半身的龍曦走了進來。
龍曦手腳上都被鐐銬鎖住,脖子上還鎖著一根鐵鏈,鐵鏈的另一頭被抓在女人的手裡。口中還塞著一個木球。
女人來到布蘭德的身邊,扯了一下手中的鏈子,喝道:“過來跪下,還不趕緊給將軍道歉。”
龍曦緩緩走到布蘭德面前,跪了下去。
“你在幹什麽?還不趕緊磕頭。 ”女人不耐煩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聽了女人的話,龍曦緩緩彎下身體,將頭重重的撞在了地上。
布蘭德抬起頭,露出一個不明所以的表情,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女人露出了那個標志性的魅惑笑容,將身體靠在布蘭德身上,說道:“昨天的事,是我管束不力,觸怒了你。所以,我帶著這個該死的奴隸,來向你道歉了。”
布蘭德將頭仰起,說道:“我可不敢當。我以為是你懷疑我,想要利用這個奴隸試探我呢?”
北原城的陷落,讓女人徹徹底底的信任了布蘭德。自己雖然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但是並沒有完全立足,很多事情還需要布蘭德的幫助。
女人見布蘭德有些生氣,又將身體向布蘭德靠了靠,用胸部壓在布蘭德的胳膊上,輕柔地說道:“怎麽可能!我可是一直最信任你的。”
布蘭德看了看女人的臉龐。
女人露出一個真摯、可憐的表情,讓布蘭德有些心神蕩漾。
布蘭德連忙移開自己的目光,說道:“接下來,咱們的行動還是要再快一些。按照北原城的戰損比,恐怕後邊的戰鬥會更加的艱苦。如果我們不能快速佔領北方,等到聖庭調集大軍,恐怕你和我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女人露出一個乖巧的微笑,用手輕輕將布蘭德的臉轉向自己,輕輕說道:“現在,我聽你的。”
說罷,將自己的紅唇貼在了布蘭德的唇上。
跪在一旁的龍曦有些無奈,心中對自己的命運感到十分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