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這個時候,盯梢的護衛有時候會倚在牆上打盹兒。
今他老老實實坐在石頭上不敢打盹,明他也知道今是最後一了,明閣樓上這個可能的姑娘就要被送到打扮好的新房中讓人梳弄了。
怕出點什麽事,他不得不打起精神,不敢偷懶。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張三始終沒有出現,護衛也繼續坐在石頭上,不停打著哈欠。
吳馳心裡慢慢開始有些著急了。
他不停變換角度,從門縫裡朝各個方向探視。
然而並沒有任何發現,似乎張三還沒有出現。
或許他早就出現了,只是不方便下手?
和平常不同,護衛今呆地位置在院子中央,這個位置可能不太利於張三使用迷煙。
如果他像往常那樣靠著院子牆壁的話,憑借張三的機靈,可以輕易地朝他吹迷煙。
站在這麽個地方實在有些不便下手。
從不讓他看見的地方吹迷煙,根本沒法吹到他的身邊。
讓他看見的話,不好他就會起疑心。
吳馳皺著眉頭盯著外面,過不了多久就不停在屋子裡走來走去。
他有些著急,今晚上可是最後的機會了,如果今再走不成的話,就只能跟他們硬拚了。
吳馳想起紅樓護衛的身手,臉色有些難看。
恐怕他和張三兩個人加起來,都不夠這人打的。
時間越久,吳馳心裡越著急。
張三這子在哪兒呢?他又從門縫找了一會兒,沒有找到。
可能在右邊假山後面,也可能在左邊大樹的後面?反正張三人,躲起來很方便。
這看守怎麽還不去撒尿呢?要是他去撒尿的話,靠近牆邊的時候張三就有機會了。
吳馳心裡一急,急的自己都有些想尿尿了……
可這時候早已經超過了和張三約定的時間,他根本一秒鍾都不敢離開窗戶,怕萬一有什麽變故。
終於下面看守的人動了。
吳馳心裡一跳,立刻瞪大雙眼一動不動盯著他。
這會兒吳馳就在窗戶後面,不過因為屋子裡是暗的,完全不擔心被樓下的護衛發現。
他站起來了,他慢慢踱步走到院子的角落裡,他要幹什麽?
難道他發現了什麽?
吳馳緊張地東張西望,什麽也沒有發現。
難道……
護衛突然對著角落一泡尿撒了下來……
吳馳:……
紅樓畢竟是有錢公子哥兒尋歡作樂的地方,是高雅場所。
要是人公子哥兒正摟著一個美妙的姑娘在院子裡走著,賞花賞月賞姑娘的時候,突然聞到一股尿騷味兒,這可成什麽樣子?
所以老鴇早有規矩,絕對不可以隨地便。
這家夥平常都是走到茅廁去方便的,今怎麽如此大膽,敢直接在院子裡撒尿了?
混蛋!
這家夥今是賴在院子裡不走了啊?那張三還怎麽下手?
張三呢?
他到底來了沒有啊?
時間慢慢過去,吳馳越來越焦急。
……
張三這會兒也非常著急。
和賈雙姑娘約好了時間見面,可是現在他根本就脫不了身。
白的時候,為了晚上的行動不出現意外,他正在柴房裡偷偷睡覺。
結果突然被老顧叫起來了。
老顧是紅樓呆了很長時間的一個龜公。
老顧一腳踢在張三身上,你子偷什麽懶呢?趕緊跟我出去。
張三不明就裡,問老顧怎回事?我平常不都在廚房幫工,現在這會兒廚房也沒有人啊?
老顧還幫什麽工啊,趕緊跟我出去打探消息去。
張三很奇怪,好好的打探什麽消息啊?
這時候老顧才告訴他,縣城外面被燕兵包圍了,紅蓮軍跟燕軍打了起來。
這幾縣城局勢緊張,紅蓮教下令戒嚴,所有的妓院都不讓開門營業了。
紅蓮教還派了一個教徒守著整條街,除了吃飯的地兒,現在整條街上其他店鋪都暫時被關閉了。
紅樓裡養著這麽多人呢,一不開門,朱媽媽得少賺多少銀子?
所以她心裡著急,遣我們幾個出去打探消息。
廚房幫工你不用擔心,這兩咱們紅樓都沒法營業,不需要照顧那些公子的飲食,沒你他們也照鼓來。
然後張三就被老顧拖出去打探消息了。
從下午一直到這會兒,幾名龜公都在縣城裡瞎轉。
……
這會兒張三正在西門附近瞎轉,雖然城裡已經戒嚴,但是像他這麽大又常年呆在紅樓裡,機靈又聰明的孩,自然有辦法繞過巡邏兵的注意。
因為早已經做好了和賈雙姑娘一起逃跑的準備,所以縣城的局勢張三自己也需要了解。
外面有燕軍攻城的時候,他想和賈姑娘逃離縣城都不可能。
下午他已經打探清楚了,今凌晨燕軍在西門發動了一次規模很大的攻城,聽附近的人,死了很多人,血流成河,把整個城門都染紅了。
朝廷的部隊幾乎就要把西門打下來了,但最終其他城門救援的紅蓮軍趕到之後,他們還是敗退了。
附近的人什麽的都櫻
有的外邊圍著數萬朝廷大軍,紅蓮軍敗亡只是時間問題。
又有人紅蓮教的部隊早就從外圍把燕軍圍住了,圍困縣城的燕軍已經是甕中之鱉,早晚會給紅蓮教滅掉。
但從他們的口中得到的消息,跟實際情況肯定會有很大的差異。
所以張三現在完全搞不清楚,現在的局勢到底是什麽情況。
要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要麽在紅蓮教上層有人,要麽就只有自己爬到城牆上看到城牆外的實際情況了。
很可惜,哪一種都不可能。
張三突然聽到打更的聲音。
從紅蓮教進城開始,打更變成了半個時辰一打。
他知道,現在已經是午夜子時二刻了。
這個時間早就過了和賈雙姑娘約定的時間。
出了這些事情以後,張三的打算和一開始比較已經有了些變化。
首先賈雙姑娘最近幾應該都是安全的,不會強行被老鴇拉去梳弄。
這是下午他從龜公老鼓口裡彈出來的消息。
整個紅樓都沒法正常營業了。
什麽時候解封?
大概就要看縣城的局勢了。
如果紅蓮軍守住了縣城,大概率過上一段時間才會解封。
守城異常艱難,陣亡的士兵們需要告慰。
這時候顯然不是讓有錢公子尋歡作樂的時候。
如果燕軍攻進了縣城,情況就不一樣了。
燕軍好不容易從反賊紅蓮教的手中奪回了縣城,為了讓縣城盡快恢復正常,很可能立刻就會讓紅樓之類的妓院開放。
既然賈雙姑娘最近一段時間是安全的,可能暫時沒有必要逃跑。
最主要他已經和賈姑娘約好了逃跑之後,立刻出城逃往巢縣。
那裡有她的親熱著她。
但是如果出不去城的話,兩個人兜裡又沒有什麽錢,出去了也不知道往哪兒呆。
張三又不會當賊,兩個人吃飯都是個問題。
所以也許今逃跑的計劃要往後延一延了。
……
但張三心裡還是有些擔憂,自己今得到了這麽多消息,賈雙姑娘可什麽都不知道呢。
但現在他根本沒辦法通知她。
現在自己從大門回去肯定會讓他們趕出來。
別的龜公可以回去睡覺,自己一個賣身給紅樓的龜公,誰管自己睡覺不睡覺?
老鴇都了,沒探明白情況以前不準回去睡覺。
不從大門走,有沒有辦法回去?
當然有的是辦法。
就算當初和賈姑娘偷偷溜出去的地方不能回去,張三還有別的辦法溜回去。
可溜回去也並沒有任何用。
今晚有護衛在賈姑娘的院子裡盯梢。
張三根本沒有辦法繞開他的視線丟到賈姑娘房間裡去。
他兜裡的確揣著迷煙,但如果暫時城門出不去的情況下,迷倒了護衛又有何用呢?
隻好等明再偷偷和賈雙姑娘見面,告訴她實情了。
只是賈雙姑娘今夜肯定會非常焦急。
唉……這可如何是好?
……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這時候已經是半夜醜時了,仍然沒有張三的半點消息。
吳馳的臉色越來越差。
這子,不是出了什麽意外了吧?
剛才看守大概一直坐在石頭上實在倦的慌,圍著院子打了幾個轉。
如果張三躲藏在某堵牆後面的話,牆上都是有孔洞的,他完全可以趁這個機會朝他吹迷煙。
可是自己完全沒有看到張三的蹤影。
吳馳不停地在屋子裡踱來踱去。
現在的情況來看,可能張三根本就不在這附近。
張三到底會出什麽事情呢?
難道被人發現了?
不對!
他一向是個非常機靈的家夥。
上次之所以會失敗,並不是因為他不夠機靈,而是因為他心裡殘存的一些愚蠢的歉意,導致最後大家沒有跑成。
憑他的機靈勁兒,應該不會出什麽大問題啊……
可是人呢?
吳馳在屋子裡一直站了兩個時辰,一直到寅時,他越來越焦慮了。
明我就要被特麽的梳弄了,今晚不跑就沒有機會了。
特麽的張三這個子還真是不靠譜,上回如此,這回還是如此。
看來只能靠自己了。
吳馳仔細地分析了一下自己的現狀。
從窗戶逃絕對不是一個好的辦法。
自己這麽大一個人,開窗戶,從窗戶跳到地上,會鬧出不的動靜。
就算盯梢的護衛在打瞌睡,也絕對會立刻發現。
所以從窗戶跳出去不可校
既然如此,那麽自己是否可以嘗試著從大門出去呢?
吳馳將包裹中藏著的剪刀拿了出來,輕手輕腳走到大門口,輕輕把木門往外推,讓門縫盡量擴大,然後抓住門口的鎖開始研究。
秦代以前的鎖,大部分都是木質鎖,只能起到象征性的意義。
基本防不了賊。
那年頭大家都窮,大部分人家沒有太多值得盜竊的東西。
而且結了婚的女子出門很少,呆在家裡總能起到防盜的效果。
大戶人家也是采用雇傭家丁的方式進行防盜。
但燕朝已經開始出現金屬鎖。
鎖住吳馳屋子的就恰巧是一把金屬鎖。
這年頭的鎖製作工藝很簡單,只是普通的一開鎖芯,如果有形狀差不多的木棍塞進去,不定就能搗鼓開了。
但是吳馳手裡並沒有細木棍。
他手裡除了一把剪刀,再也沒有任何工具了。
還好鎖芯看起來並不是很粗,用剪刀也許可以鋸斷。
他拿著剪刀的刀口嘗試著鋸了起來。
“呲呲……”金屬摩擦引起了難聽的噪音。
夜深人靜的時候,任何細的聲響都會被放大。
吳馳感到自己鋸鎖芯的聲音似乎有些刺耳,他立刻停住了手中的動作,心翼翼地探聽了一會兒,院子裡沒有任何動靜。
護衛似乎並沒有聽見這裡的動靜?
吳馳又嘗試著用剪刀鋸了幾下, 聲音依舊有些大。
院子裡仍然沒有什麽動靜。
門這頭和院子是不同的兩個方向,也許我在這裡鋸木頭,院子裡的護衛聽不到什麽聲音。
吳馳想想不放心,輕手輕腳走到窗前看了看。
護衛正靠在牆上打瞌睡,一動不動的樣子,應該沒聽見。
這回他放心了,回到門一邊,繼續心翼翼地鋸鎖芯。
“呲呲……”金屬摩擦聲均勻地響起。
鋸了大概有一盞茶的時間,吳馳停下了動作,開始觀察鎖芯的磨損程度。
光線很暗,看不真切,他又用手在鎖芯上摸了摸。
這一摸他的心往下沉。
雖然鎖芯很細,但鋸了半,鎖芯上只有一道細細的坑,這樣鋸下去的話,就算鋸到明早上,也鋸不斷這把鎖。
到了白,想要逃跑可就難如登了。
突然,吳馳聽到了一個細的聲響。
似乎有人在輕手輕腳地走。
他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表情變得凝重。
難道鋸東西的聲音太大了,驚動了院子裡的護衛?
聲響慢慢變大了,即使這人非常心,輕手輕腳地走路。
但由於夜深人靜的關系,吳馳還是能夠輕易的分辨出他一步一步踏上木質樓梯走向二樓的腳步聲。
吳馳的雙眼瞪得滾圓,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非常輕地朝後走了幾步,躲藏在陰影裡。
這樣即使護衛上來了,朝屋子裡張望也看不到他。
一不小心就當了大燕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