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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就當了大燕皇帝》第八十二章?黃江之死
黃江和吳馳站在一邊,警惕地從牆後探出頭來,盯著飛箭襲來的方向,右手張開,緊緊將吳馳護在自己身後。

 陳野躲在道路的另外一邊,一株樹背後。

 路上只有兩個行人,一見這幾人的樣子,嚇得調頭就跑,很快就沒了影子。

 弓箭手一箭沒有射中吳馳,失去了目標,也躲在樹冠上不敢隨意動彈。

 街道上一時安靜。

 剛才敵人一箭射出的時候,已經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陳野隱蔽的地方離開樹冠大約不到五丈的距離。

 這個距離在他的飛刀射程以內,這會兒他血往頭上湧,腦袋裡嗡嗡作響,一時技癢難耐。

 若是放在表演中,陳野可以確保自己一刀命中目標,可現在他心跳如鼓槌,呼吸快的如同缺氧一般,腦袋也有些發暈。

 畢竟表演是表演,實戰是實戰,完全不是同一件事。

 畢竟這輩子陳野還沒有殺過人。

 但這是個機會,一個好機會。

 吳馳兄弟和紅蓮教的關系已經勢同水火,他是戲班的東家,也就意味著自己根本無法置身事外。

 既然狹路相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樹冠沒有任何動靜,敵人一定還在那裡,雙手持弓。他一定也在靜靜等待,等待吳馳露頭的機會。

 陳野長長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心情,從衣服內袋中摸出兩柄飛刀握在手中,輕輕地用手在刀面上撫摸。

 “夥計們,你們還是在南陽縣城的張家鐵匠鋪打的。跟我多久了……讓我想想,五年了,還從來沒有殺過人,舔過血……今天,就讓我們破一次例吧。”

 陳野將剛才吸的氣輕輕吐出,閉上雙眼醞釀了一下情緒,他在找自己在舞台表演時候的那種感覺。

 自從吳馳接手戲班以後,戲班的建設思路主要向著娛樂、逗趣方向靠攏,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表演過扔飛刀的節目了。

 半晌,陳野睜開了雙眼,平靜地望向樹冠中敵人藏身的位置,轉身,揮手,出刀,一氣呵成。

 “欻~”飛刀在空中發出一陣劇烈的破空聲,雖然只是一柄飛刀,速度似乎完全不遜色於剛才樹冠上射出的一支箭矢。

 “唔~”樹冠上傳來一聲悶響。

 緊接著,樹冠深處發生了一些動靜,一些樹葉從樹上慢慢飄落。

 陳野一喜,敵人應該被射中了。

 陳野也不猶豫,將手上剩下的一把飛刀扔向了樹冠。

 第二刀一出手,陳野就知道射不中了。

 就跟籃球運動員投籃時,一出手就能夠預料到力度小了,或者是準頭差了一樣。

 這一刀他終究還是心急了,出手的力度和角度都有所欠缺。

 樹冠中一陣抖動,一個影子從樹上跳掉了近處的屋頂上,並快速向著遠處逃去。

 他要逃!

 陳野來不及思考,衝著敵人逃跑的方向就追了過去。

 他已經完全將剛才胡英雄交代的事情拋在了腦後。

 “陳野~”吳馳叫出聲來。

 可惜陳野沒有聽到,他此時腦袋火熱,眼中只有那個踉踉蹌蹌逃跑的敵人。

 “糟了。”吳馳急的狠狠跺了一腳。

 現在最重要的是安全回到戲班而不是去抓什麽殺手。

 殺手根本抓不完。

 而且就算陳野抓到那小子又能如何?他只不過是紅蓮教眾多教徒中的一隻小蝦,抓了他,或者殺了他,自己真正的敵人可能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而自己這邊胡英雄這個最強的護衛並不在身邊,現在只剩下一個沒有殺傷能力、只有一身蠻力的黃江還在保護自己,如果敵人趁這時向自己發動攻擊的話就麻煩了。

 這混小子真是個不靠譜的家夥,回去以後絕不能輕饒了他。

 黃江回頭問道:“東家,怎麽辦?”

 吳馳臉色有些陰沉:“回戲班。”

 黃江沒問什麽,緊緊跟在吳馳身旁,不停四處觀望。

 路過一個丁字路口,路上有三三兩兩的百姓正在行走。

 這裡距離城隍廟已經很近了,最多還有一炷香的時間,他們就能回到戲班。

 躲進戲班裡的話,敵人應該就沒有機會了。

 黃江的目光從迎面而來的一個路人身上一掃而過,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他前進的步伐略微停滯了一下。

 路人快要走到吳馳面前的時候,眼光中突然凶光閃爍,抽出一把長約一尺的尖刀,狠狠朝著吳馳的胸口捅了過來。

 黃江想到哪裡不對了,這人眼神不對……

 “小心!”黃江快步趕上吳馳,伸出一隻手,一把將他擋在自己身後。

 “撲~”一聲悶響,尖刀插進了黃江的右肋之中。

 這名偷襲的刺客見刺中了黃江,眼中一喜。

 接著就看見面前的壯漢怒目圓睜,兩隻像錘子一般的手一左一右錘向自己的腦袋。

 “咚~”仿佛有一道鍾聲在刺客的腦子裡敲響,震得他頭痛欲裂,眼前一片漆黑,只有無數或大或小,或明或暗的小星星在不停閃爍。

 然後他的頭頂又挨了一記重錘,於是失去意識,軟趴趴地倒在地上了。

 “殺人啦~”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四周的路人看到了這裡發生的凶案,立刻四散而逃。

 黃江的右胸還插著那把尖刀,鮮血不停地湧出,他魁梧的身軀晃了兩下。

 “黃江,堅持住!”吳馳托住了黃江的胳膊,感覺到有些沉重。

 這時候旁邊又有兩個人抽出樸刀朝著吳馳殺了過來。

 丁字路口小巷的拐角處又有三個人朝著吳馳的方向衝過來。

 “東家,我沒事,我能拖住他們,你快走!”黃江甩開了吳馳的手,倔強地站在馬路中間,冷冷地看著四面衝上來的敵人。

 一個敵人舉起樸刀,惡狠狠地朝著吳馳砍了過來。

 吳馳向左一躍,堪堪避開了面前敵人的劈砍。

 另外一個敵人拿刀當劍,朝著黃江左胸刺了過去。

 這個小子叫魏遠,是孝悌堂新收的教徒。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想到自己如果能夠殺死眼前的敵人,就離英靈殿更進了一步,就離不死不滅,與日同壽更近了一步,他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烈火。

 而看起來自己的運氣著實不錯,這個男人胸口插著一把尖刀,那是剛剛自己的教友留下的。

 可憐的教友將尖刀插進了他的胸膛之後,被他臨死前的反擊打倒了,現在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這個可憐的壯漢還站在那裡,但他其實已經不行了——沒有人受了這麽重的傷還能活下去,何況他的胸口的衣服都已經被鮮血染透了。

 雖然有些勝之不武,但這個功勞自己只有笑納了。

 ……

 黃江冷冷伸出了雙手,抓向了面前敵人的樸刀……

 魏遠見一刀刺中黃江的左胸,眼中先是一喜。

 然後他就發現只有刀頭一小截刺入了黃江的衣服,整個樸刀再也不能向前一步。

 他吃驚地看著胸前已經插著一把尖刀的壯漢,伸出兩隻手,徒手抓住了自己樸刀的刀刃。

 徒手抓刀刃??

 這個漢子抓住刀刃的那一面的手上不停有血往地上滴,但自己的刀就是無法往前一寸。

 不但不能往前,連往後都做不到。

 這個比自己高了整整一頭的男人,如同天神一般站在自己的面前,俯視著自己,眼中只有堅毅。

 魏遠的眼睛裡露出了怯意,他有些退縮了。

 他還從來沒有殺過人,甚至都沒有傷過人。

 幾個月來身邊災民們的慘狀讓他變得麻木,紅蓮教眾的蠱惑又讓他喪失了理智,眼中只剩狂熱。

 但此刻面對著受了重傷的黃江,他的心裡充滿了恐懼,他的腦海中有一個聲音不斷轟鳴。

 那個聲音只有一個字:

 “逃……”

 魏遠松開了手中的樸刀,往後退了一步。

 黃江握著刀刃的手已經痛的沒有知覺了,本來他可能無法從魏遠的手中奪過這把樸刀,但,就在他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魏遠松手了。

 由於失血過多,黃江的腦袋已經有些昏沉了,但他還是抓住了唯一的機會,冷靜地將樸刀從自己左胸拔了出來,然後將它舉了起來,狠狠朝著面前的魏遠身上刺了過去。

 魏遠此刻的氣勢已經泄了個一乾二淨,他的腦袋有些發暈,動作有些緩慢,他眼睜睜地看著黃江舉起了自己的樸刀,然後狠狠刺向自己。

 他瞳孔放大,想要轉身逃走,但是他的身體似乎變得很沉重,腳上像灌滿了鉛,這讓他無法快速移動。

 他只能看著那把自己的樸刀,狠狠插進了自己的喉嚨,然後眼前一片漆黑,什麽也不知道了……

 黃江的身軀又晃了晃,他艱難地轉過身,看向身後。

 吳馳和一個敵人正在殊死搏鬥,他的手裡沒有武器,處處受製,非常不妙。

 雖然這裡距離城隍廟已經很近,但這麽點距離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從巷子裡衝出來的三個敵人已經離自己不遠了。

 等他們趕到的時候,大概就是自己和吳馳的死期了。

 黃江狠狠一口咬在舌尖上,嘴裡傳來一陣腥甜的味道,頭腦似乎清醒了一些。

 他艱難地向前兩步,衝倒在地上的魏遠的喉嚨裡拔出了那把樸刀。

 轉身,慢慢走向吳馳。

 吳馳一個驢打滾,又一次躲過了敵人的一刀。

 他的心裡異常焦急,憑他的身手不可能從這個家夥手中把刀奪過來。

 這幾個家夥看起來身法還不錯,黃江受了重傷,憑自己的本領既不足以乾掉這幾個敵人,也沒辦法甩掉他們。

 時間拖的越久對自己越不利,畢竟他們手上有武器,而自己沒有!

 這麽下去大概率的機會會喪命於此。

 突然吳馳看到了緩緩走過來的黃江,他停下了後退的步伐,眯起眼睛,冷靜地看著眼前的敵人。

 敵人看到吳馳突然停下來,先是一愣,然後也停下了腳步,慢慢向吳馳靠了過去。

 他並不擔心吳馳跑掉,他對自己的身法很有信心,何況自己還有幾個幫手,馬上就能趕過來。

 吳馳只不過是隻煮熟的鴨子,跑不了。

 功勞自己拿定了。

 也沒有必要太貪心,自己剛入教不久,如果升的太快,難免惹人嫉恨。

 留點功勞給教友們分分,以後也好有個照應。

 逼近離吳馳還有五尺的距離時,這人找了個姿勢,準備行動。

 “小心!”

 “當心!”

 他突然聽到幾名同夥的呼喊聲,渾身肌肉一緊,情知不對勁。

 他回頭一看,正好看到一柄樸刀消無聲息的砍向自己的頸項。

 這人大驚之下,雙目圓睜,做出了一個魚躍撲倒的姿勢,想要躲避身後樸刀的致命一擊。

 但是太晚了。

 “噗”地一聲響起,他眼睛裡最後看到的,是一個身穿暗紅色衣服的身體,做出了一個想要向前撲的動作,這個軀體上,沒有頭顱,只有頸項……

 看到這兒,正狂奔過來的三個人停了下來,心裡都是一涼。

 “東家,走!我擋住他們。”

 “黃江……”看著胸口插著一把尖刀,渾身是傷,流血如注,靠著手中的樸刀撐在地上才能勉強站立的黃江,吳馳眼中淚水無法抑製地奔湧而出。

 “走!不要讓我白死……”從黃江的話語裡聽得出來,他的生命在不停地流逝,他的氣力已經不足了。

 看著黃江只剩下決絕的眼睛,吳馳痛苦地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著城隍廟的方向狂奔而去。

 黃江轉身,回頭,望向敵人,嘴角微揚,同時,眼角有淚流下。

 ……

 敵人被黃江徹底鎮住了,並沒有追過來,吳馳直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終於一口氣跑到了戲班門口。

 衝進了戲班,聽到了觀眾席上傳來的陣陣笑聲,吳馳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噗通一聲栽倒在地上。

 看到這一切,舞台上的演員突然停頓。

 “啊~”正在表演小品的小芸姑娘發出一聲尖叫,衝下了舞台,趕到吳馳身旁將他扶起。

 觀眾席傳出一陣騷動,大家紛紛站了起來,探著頭朝吳馳的方向張望。

 陳寶從後台走了出來,看著昏倒在地的吳馳,臉色凝重。

 “咳咳~”陳寶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諸位,對不住,戲班出了點事,今天的演出不能繼續下去了,請大夥兒諒解。這場演出的費用戲班會原價退還給諸位。”

 戲班裡響起一片交頭接耳的議論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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