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尉吸著煙,覺得十分愜意,想起家中父母,心中一片溫馨。
突然,他覺得心口一痛,全身一麻,力氣以驚人速度流失。
這,這是中槍了?
他低頭一看,只見心臟部位噴出血來,再看四周,司機及三位憲兵都倒在地上,全是要害處中彈。
啊,再見了,我的父母,兒子再也不能陪你看繡球花了……
他眼前一黑,墜入無邊黑暗……
楚華明小心翼翼地從車廂後伸出頭來,看到少尉等人的屍體,數了數,人數符合,全被乾掉了。
高手,真是高手。
可是,人在哪裡?
突然,一個粗野的聲音傳來:“楚上校,恭喜,你獲救了!”
楚華明轉過頭來,街邊拐彎處,站著一位穿著西裝、戴著墨鏡口罩、嘴角有顆黑痣的絡腮胡漢子。
“多謝恩公救命之恩!請問尊姓大名,日後好報答。”
“我叫鐵荊軻!”
楚華明暗忖:鐵荊軻,這自然是化名。荊軻是秦朝著名刺客,難道他是專殺日寇的殺手?
絡腮胡自然是嶽達平化裝的,他提前埋伏在拐角處,用無聲手槍襲擊。憑他的本事,十幾米的距離,自然百發百中。先是槍擊輪胎,等對方下車,迅速地一一收拾。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嶽達平上前,打量楚華明一下。
“身體怎麽樣,撐得住嗎?”
“皮外傷,扛得住。”
“我扶你下車,小心點。”
“多謝恩公!”
嶽達平取出一紙,壓在少尉的手上。
紙上內容是:敢刺殺我們總裁,複興社問候所有日寇父母!
他想引開鬼子情報部門的眼光,讓對方認為是複興社瘋狂報復的一部分。畢竟你們都刺殺蔣校長了,不好好報復,對不起蔣校長,無法鼓舞士氣。
反正,複興社是他用來背鍋的,族滅就背了一次。
隨即,嶽達平將楚華明扶下軍車,迅速將他背起來,進入小巷,放在早就準備好的黃包車上,拉著奔跑。
他不斷地七拐八拐,有時還停下來,細心地清除痕跡。
楚華明不吭聲,很欣賞對方的行為。
在他看來,對方撤退的每一步都做得非常完美,比他強多了。顯然,對方是經過特殊訓練的高手,非同一般。
十幾分鍾後,嶽達平扶著楚華明進入一幢房子內。
他偵察過了,房子主人因為懼怕戰爭,跑了,如今是空房。
細心的嶽達平將一些生活必備品準備妥當,生活一段時間沒有任何問題。
楚華明恢復得很快,已經可以走路,他坐在太師椅上。
嶽達平取過熱水瓶,倒了一杯暖水,遞給楚華明。
“謝謝恩公!”
“你有很多問題要問,但不要著急,先休息一下。”
楚華明緩緩地喝著水,沉思著。
他想觀察對方,可惜對方戴著墨鏡、口罩,還有一臉絡腮胡,根本看不清楚對方模樣。
很顯然,對方如此打扮,是不想別人看清楚模樣。
他暗忖:估計恩公身份特殊,很可能是潛伏進日寇情報機關的同志。如此打扮是對的,他的身份萬萬不可泄漏,這是紀律。
嶽達平坐在一邊,觀察著對方,感覺對方是十分穩健的人,不會莽撞,是可以做大事的人。
楚華明放下杯子,作揖:“鐵恩公,再次感謝你的救命之恩。
我很想知道,是不是老大派你來救我的?” 嶽達平並沒有回答,手指輕輕地敲著桌子:“楚上校,你的任務我非常清楚,找到日寇毒氣彈倉庫,取得證據後,炸掉它。”
楚華明沉吟一下,道:“昨天晚上,我們根據情報,從下水道進入日寇的指揮部。開始一切順利,可有位手足發現日寇指揮官吉川少將,對方是天皇外甥,也是重大目標。手足立功心切,想刺殺吉川,但出現差錯,暴露目標。一番惡戰,部下悉數犧牲,我被手榴彈炸昏。”
嶽達平問:“會不會有人出賣你們?”
這一點十分重要,間諜的特戰行動,最怕情報失誤,最怕被叛徒出賣,最怕落進陷阱。
楚華明仔細回憶,肯定地說:“從當時交戰的情況來看,鬼子不像是預先埋伏,應該是一場遭遇戰。憑我的經驗,沒有叛徒。”
“你怎麽肯定毒氣彈的情報在鬼子指揮部?”嶽達平問。
“那位情報人員多次送出情報,每一次都準確無誤。可以肯定,她是本領超一流的情報高手。雖然我沒有見過她,但很佩服她。”楚華明語氣肯定,但也表明態度,不會將情報員是誰告訴“鐵荊軻”,這是鐵的紀律。
嶽達平心中高興,暗忖:看來,在敵人的心臟,有我們的人在戰鬥,我並不孤單。這個人是誰,以後再說。
“楚上校,有一個關鍵的問題,請你想清楚再回答。”
“鐵恩公請問。”
“你們闖進鬼子指揮部的目標,鬼子清楚嗎?”
“戰鬥打響後,我靈機一動,高呼口號,說要殺死吉川少將,以報蔣校長被刺殺之仇。這是要讓吉川少將誤會,以為是來刺殺他的,畢竟,他是天皇的外甥,殺了他能鼓舞我軍士氣。這樣做的另一個目的,掩護為我們提供情報的暗諜。”
嶽達平頗為讚讚賞,暗忖:這個楚華明確實有本事,在那麽危急的情況下,仍然能鎮定地使出計策,誤導日寇,可見他的智力與意志力都超出一般間諜。
“這麽說,鬼子不知道你們去竊取毒氣彈的情報。”
“我敢保證,鬼子不知道。因為,在指揮部,最大的目標就是吉川少將,天皇的外甥。”
“可是,在醫院的時候,那名少尉明確說了,你們是為盜竊毒氣彈情報而去的。”
“這個我知道,但這只是那名少尉的看法。當朝,吉川審問過我,他的關注點是誰為我提供情報刺殺他。 ”
“這麽說,指揮部的分成兩派,一派認為你們是竊取情報,另一派認為你們主要目的是刺殺天皇外甥?”
“後一派佔上風。”
嶽達平沉吟半晌,覺得風險加大,但還是下定了決心。
“楚上校,如今淞滬之戰非常慘烈,小鬼子沒有人性,想使用毒氣彈。我的任務是A號親自指派,與你一樣,找到毒氣彈倉庫,取得證據,銷毀它。”
嘿嘿,用A號當橋梁,他毫不在意,理所當然。何況,他做的事是為A號增光,對方感謝他還來不及呢。
楚華明歎了一口氣:“可惜,我失敗了。”
嶽達平認真地說:“楚上校,我需要日寇指揮部的平面圖。你想得不錯,我要潛進指揮部,竊取情報。”
楚華明瞪大眼睛:“你一個人?不行,太冒險了。”
“戰爭哪有不冒險的?你是明白的,毒氣彈不摧毀,得有多少兄弟被毒殺,給我軍將士造成多大的心理壓力。”嶽達平嚴肅地說,“為了勝利,再大的風險也不怕。”
他將紙筆放在楚華明面前。
楚華明沉吟片刻,覺得目前最要緊的是摧毀日寇的毒氣彈倉庫。
他抓起筆將指揮部的平面圖畫下來。
為了保險,他畫得非常仔細,不敢遺漏任何細節。
嶽達平仔細地看,發現對方繪畫能力高明,記憶力顯然很強大,所平面圖畫得十分細致。
房間、走廊、假山、下水道、哨兵及機槍陣地等,全都畫得清清楚楚,連細節都不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