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7年8月30日,奉天城,深夜。
黑雲如鐵,暗雷滾動,夜色如漆,陰風陣陣!
嶽家大院中,燈光通明,從家主到仆人,上下幾十口,緊張地忙碌著,將一箱箱東西搬到大院。
箱子很重,仆人搬得很吃力,顯然不是一般的東西。
身材魁梧的嶽家主臉色凝重,不時低聲催促。
嫻靜的嶽夫人十分美麗,抱著一位三歲幼兒,神色淡定。
幼兒沉睡著,在母親的懷中,覺得十分安全,露出甜蜜的微笑,似乎夢到許多美好的事物。
大院長著一棵老棗樹,頂端樹杈搭著個巨大的烏鴉巢。
兩隻烏鴉不安地在空中徘徊,發出難聽的鳴叫聲。
嶽夫人望著烏鴉,淡淡一笑,向烏鴉揮了揮手!
她一向喜歡烏鴉,也了解烏鴉,深知烏鴉極其聰明。
比如,它們會將核桃從高空中丟下,砸裂在石頭上,愉快地吃。也會將廢棄的鐵絲製作帶鉤的工具,鉤起蟲子吃。
在嶽夫人看來,世上最聰明的鳥並非豔麗的鸚鵡,而是普普通通的烏鴉。烏鴉不但會使用工具,還會製作工具完成各類任務。就算是猿猴,也只能使用工具,而不能製作。
心情好的時候,她會喂烏鴉,心情會更漂亮!
心情不好的時候,她也會喂烏鴉,心情陰轉晴!
這兩隻烏鴉與嶽夫人是有緣份的,它們小時候從樹上掉落,差點死掉。嶽夫人心善,親手將它們救活,一口肉一口肉將它們喂大。
如今要離開,舍不得!
她輕輕一揮手,示意仆人端來一盆瘦肉,放在樹下。
兩隻烏鴉沒有飛下來,叫聲陡然變得更加尖厲!
比之前的陡然高出一半,所有人一怔,停了下來。
嶽夫人心知不妙,正要說什麽。
突然,外面衝進來八位黑衣人,不由分說,舉槍就射。
他們使用的是無聲手槍,帶頭年輕人最狠,槍法極準,每一槍都打在人的額頭。
烏鴉狂叫,猛向空中飛去!
一片慘叫聲中,嶽家十幾口紛紛倒在地上,一片屍體。
嶽家主重重地栽倒在地,死不瞑目!
嶽夫人果斷用身體遮擋住幼兒,被打中頭部,倒在地上。
黑衣人們興奮之極,低呼:“板載,板載……”
帶頭年輕人眼光變得凶猛,突然轉過槍口,對其他黑衣人掃射。
其他七名黑衣人哪想到頭領突然必難,猝不及防,來不及反擊,紛紛被打倒在地。
依然是每一位都被打中頭顱,根本不可能活下來。
年輕人走到木箱前,打開一隻,裡面全是金塊,黃燦燦一片。
他哈哈大笑,無限得意:“好,好,庭院歸我,黃金歸我,金礦歸我,這裡的一切都是我的,屬於我的家族!”
突然,幼兒笑了起來,似乎夢到最快樂的事。
他的笑聲在地獄一般的庭院中,很不協調,極其違和。
年輕人一怔,走到幼兒面前,舉起手槍,對著幼兒的額頭,就要射擊。
這時,怪異的是,兩隻烏鴉從空中直射下來,向年輕人抓去。
年輕人猝不及防,被抓爆一隻眼球,顯然瞎了。
同時,鼻孔被抓去半截,顯得十分恐怖!
“啊,八嘎,鼻子,眼睛,我的眼睛啊!”
他痛得哇哇大叫,不顧鮮血迸流,對著烏鴉瘋狂掃射。
烏鴉很聰明,
疾然高飛,閃進漆黑的夜空。 它們是靈鳥,看到夫人一家被殺,怒火衝天,毅然衝下來報仇,而且它們特別記仇,被它們惦記上的人不會有好日子過。
“八嘎,八嘎,怪你,都怪你……它們是為你報仇是吧,我偏偏就殺了你,殺了你!”
年輕人調轉槍口,對著幼兒狠狠地扣動扳機,但沒有子彈射出,子彈早已射完。
幼兒突然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
年輕人拋掉槍,一手捂鼻子,一手捂著眼珠,呢喃道:“八格牙擼,笑吧,笑吧,我讓你生不如死,一生都為我們家族服務,直到變成死士,成為最鋒利的釘子!”
兩隻烏鴉不斷在空中盤旋,發出可怕叫聲,無比淒慘,無比尖銳!
幼兒突然不笑了,睜開眼睛,盯著空中的烏鴉,伸出一雙手,不斷地向烏鴉揮舞著。
烏鴉發出“啊…啊…啊…”憤怒叫聲,不斷盤旋著,盤旋著……
……………………………………
二十年後,中日雙方在淞滬激戰,殺得日月無光,天地失色,死傷無數,有如地獄。
華夏民族,到了最危險的時候。
1937年,8月30日,南京。
中央軍校大禮堂舉行“總理紀念周”大會,蔣校長發表演講,給軍官們鼓舞士氣,爭取在淞滬會戰中獲勝。
兩刺客潛進會場,因為他們有特別通行證,一切順利,過了一關又一關,但還是被警惕的總統侍衛發現,雙方劇烈交火。
兩人寡不敵眾,但凶悍至極,打光無聲手槍子彈後,抱著威力炸藥包向前狂衝,大叫“板載”,要與蔣校長同歸於盡。
侍衛使用衝鋒槍,將兩刺客打成碎片,但也被炸得損失慘重!
蔣校長震怒,這還得了,本想鼓舞士氣,結果差點被刺殺,無疑大大影響士氣。他當即下令,地毯式搜捕刺客同黨,死活不論。
全城草木皆兵,風聲鶴唳!
黑夜,郊外一座廢棄房間,燭火搖曳,陰森森的。
華谷正雄突然覺得身上一陣冰涼,猛然蘇醒,發現雙手反向,被繩索牢牢綁在柱子!
身上濕透,剛被潑了一盆涼水,透心涼!
怎麽回事?
他眨眨眼睛,想起來了。
剛才,他因為連續拉肚子,頭昏眼花,四肢無力,從茅房回來。
一進門,後腦受到重擊,眼前一黑,摔倒在地上,失去知覺。
對方顯然打得極狠,後腦不斷流血,衣裳盡濕!
若不是肚子拉得狠,身體軟綿綿,大腦模糊,對方又躲在門後突然襲擊,按他的身手,絕對不會中招。
當然,對方也是頂級高手。
他深呼吸一次,迅速冷靜,抬起頭來。
意外之極!
他發現二姐華谷幸子一臉陰沉盯著他,眼中閃著凶光,搖晃著無聲手槍。
“二姐,你打我?”
“不錯!”
“為什麽,我是你三弟!”
“大哥刺殺蔣光頭失敗,玉碎了!”
華谷正雄露出極其詫異的樣子:“怎麽可能?蔣光頭機要秘書鼎力相助,有通行證,暢通無阻,還會失敗?”他一個激靈,冷靜問,“大哥玉碎,綁我乾嗎?”
華谷幸子冷冷道:“大哥死了,你是家族唯一繼承人,一定會成為族長。”
華谷正雄迷惑:“按族規,由我繼承,理所當然!”
華谷幸子大吼:“你算什麽東西?根本沒有資格,一絲一毫的資格都沒有!”
華谷正雄淡定地笑了:“我沒資格,誰有?”
華谷幸子上前,猛打他一記耳光,打得很重, 華谷正雄嘴角流血,鼻孔飆血,衣裳盡紅。
華谷正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冷然問:“八嘎,難道你想奪取族長之位?但你是女的,始終要出嫁,成為外姓人。”
華谷幸子聲嘶力竭吼道:“八嘎,八嘎,以為你是誰,華谷家族的人嗎?做夢,你才是外姓人。因為,你根本就是支那人,支那人!”
晴天霹靂!
華谷正雄的靈魂瞬間被震得差點粉碎:
啊,什麽?
沒聽錯?
怎麽可能,我是支那人?
絕對不可能啊,我明明是大和人!
在北海道土生土長,在京都讀書接受訓練!
被當成特戰間諜來培養,當做全能特工來訓練!
中日武功武道士劍,槍法如神擅刺殺!
竊聽下毒口技,駕飛機坦克!
苦練唇語,編密碼練易容術……
華谷正雄心中大叫:絕對不可能,如果我是支那人,家族會花這多功夫、浪費這麽多金錢來培養我?
自懂事起,他就被教育鄙視支那人、憎恨支那人,要霸佔支那領土,使支那變成大和民族的地盤,讓支那人全都成為奴隸。
一句話,長輩告訴他,大和民族是最高貴的民族,而支那人根本不配為人,只是最低賤的“豬”!
現在,世界瞬間反轉,他被告知:不再是最高貴的大和子民,而是最低賤的“豬”!
最可怕的是完全反轉,絕對顛倒!
以前所有的一切,全部撕裂!
所有的一切,全部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