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庭非腳步一頓，往車間裡部走了過去，停在一個小小的女工身邊:“你好，請問一下你今年多大?”

　　女工回頭看了一眼陸庭非，瞬間被他驚豔到，猶如平靜的心湖，投進一塊石頭，蕩起連綿起伏的漣漪。在這樣的一個工廠，這哥帥得不近情理，那眉那眼那神態，仿佛剛剛從畫裡走出來，身上還沾著仙氣，她有點微微臉紅，也有點緊張，張了張嘴，頭嬌羞地往裡面一躲。“我今年十八歲了。”

　　陸庭非眉頭微不可察地舒展了一下，還好，十八歲，剛開始他還以為她是一個童工，雇傭童工，那可是犯法的事情。

　　“你什麽文化程度?”陸庭非覺得十八歲應該還是在學校接受教育的年紀，怎麽這麽早就出來了呢。

　　“剛剛高中畢業，沒有考上大學，就出來了，沒有辦法，家裡窮，差一點的技校和衛校，也沒有錢繼續去上。”女孩如實回答幾句，已經沒有剛才那麽拘謹了，反而還有一些大膽起來，像陸庭非這麽帥氣這麽有氣質的男子，能夠跟她說話，她心裡還是有幾許驕傲的。

　　“你以後有沒有什麽別的打算，難道就坐在這裡車一輩子衣服?”陸庭非問這句話的時候，整個車間的工人，都時不時地望向這裡。

　　“我……我……其實，並不喜歡這樣的生活，一天到晚，吵死個人了，我想等我籌夠一點錢，我就會離開這裡，我要去學服裝設計，我覺得這針織衣服的式樣太醜了，如果是我來設計的話，一定會從石頭縫裡，拚發出不一樣的美來。”

　　陸庭非被這個女孩子的話驚到了，他原以為她只是一個坐在這裡混日子的打工妹，日複一日機械地重複手裡的勞動，換一些碎銀回去置辦嫁妝。卻沒想到，原來她還有這麽遠大的理想和對未來的規劃，心裡竟然還有那樣的頂尖創意，石頭縫裡崩出來的美，會是什麽樣子呢?他真的很期待。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陸庭非瞄了一眼她的車位，上面只有工號組別，和進廠日期，並沒有別的什麽特殊的標記。也許，一個代號，就是代表一個女工，名字什麽的，真的不太重要。

　　女工回眸一笑，定定地看了陸庭非一眼，意味深長地說。“我叫鍾瑞，瑞雪兆豐年的瑞喲。”

　　鍾瑞！確實是個不錯的名字呀。

　　兩個人談話的聲音不大，卻也引起大部份人都往這裡看來看去，應該是很好奇這個突然闖入車間的年輕人。雖然陸庭非不認識她們，但是，她們已經對他了如指掌。這一段時間，公司裡排上熱搜第一位的，始終都是陸庭非。

　　前排的幾個女工向後望了望，嘖嘖嘖！太帥了！要不要這麽帥！

　　後面的幾個人，已經開始慢慢停止手裡的工作，幾十雙眼睛像一個探照燈一樣，朝他這邊射過來。

　　“嘶……”

　　“要不要這麽好看！”有人由衷地歎息。

　　陸庭非前後看看，抬了抬下巴，略微尷尬，被文明觀猴，心裡卻有一絲絲酸楚。

　　不動聲色地站在那裡。

　　鍾瑞頻繁地回頭，又嬌羞地縮回腦袋。

　　陸庭非站在她的後面，看著她一件一件地把布片放進衣車的針頭下面，呼啦一下，衣服隨著雙腳的踩動滑下前面的藍子裡，然後，她再添加一件，如此反覆。

　　太單調太枯燥！

　　換作是他，在這裡坐一個小時，一定會悶到吐血。

　　他含蓄地搖搖頭，轉過身去。

　　鍾瑞突然回頭，害羞地問:“你是新來的財務總監是吧，聽說你為了讓管理人員有獎金，努力清查公司的帳目，得罪了一些人，有人想撞死你，置你於死地，最後特警便衣分頭行動，還有人因為這件事坐了牢，是不是?很多女工都在傳說這個秘密，她們叫你陸青天，有一些事情要向你匯報，希望你能夠替她們解決一些實際性的問題。”

　　陸庭非一愣，眉目嚴肅莊重。

　　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小姑娘，眼眸裡有點不近人情的怪罪。

　　這些消息都是誰傳出去的，按道理大家應該都保護得好好的，有些重要環節，連他自己都不太清楚。

　　他掉轉身，和顏悅色地說:“你們有什麽事，盡管跟我說，我能夠辦到的，一定會辦。”

　　“噓……”車間裡一陣吹噓聲。幾個師傅走過來，笑著問陸庭非。“陸青天，是不是要來我們車間視察，你要問什麽，盡管問我們就行，我們都在這裡幹了幾十年了……”

　　陸庭非雙手合十，對公司的其他事情，他想放一放，了解一下女工的生存狀態，以及她們的心理，是當下他最感興趣的一件事情。

　　從三樓出來，往下，二樓也是成衣車間，范圍和規模跟二樓差不多，兩邊是剪線和驗收，中間是中查和車工。

　　二樓與三樓的不同之處在於，紅紅綠綠的車衣工之間，零零散散地坐著幾位滿臉長滿痘痘的男士。

　　陸庭非身高腿長，長相突出，氣質出眾，這樣的帥哥，可以打九十九分的帥哥，一不愣神出現在二樓車間，女工們紛紛掉轉頭來看他。

　　“陸青天，你們快看呀，那個公正嚴明的陸青天來了。”幾個女工竊竊私語。

　　“我的天呀，想不到這麽帥呀，不但臉蛋好看，腿也特別長。”

　　“只是不知道，他為管理人員爭取了年終獎，有沒有想過為我們這些人爭取一點點呢，畢竟，我們也是戰鬥在一線呀。”

　　“臥草草草， 長這麽帥呀，怎麽得了呀，要是哪個美女做他的女朋友，真是讓我嫉妒呀。”

　　“真她媽好看呀，那鼻子那眼，那神態那臉，看著不像打工仔呀，更像電影電視裡的總裁，你們覺得我說得對不對?”

　　“確實，你說了那麽多廢話，就今天這一句話，還有點靠譜，這哪裡是打工仔的長相，氣宇不凡，皮嫩肉緊，不是一般人不是一般人。”

　　……

　　二樓的女工確實寂寞。

　　陸庭非逃一般去到一樓尾部。

　　尾部松松散散的。

　　李路見到陸庭非過來。笑笑著湊過來。他對誰都是這麽笑笑的。

　　“這些女工下班後，都有些什麽消遣活動呢?”

　　李路正要回答，二樓突然湧下來一堆人，一個女工一隻手插在兜裡，另一隻手被幾個女工扶著，上面被一塊布蓋住。

　　走在前面的皮膚黝黑的中年女師傅眉頭皺起，著急地大喊:“只因為偷偷地看了帥哥一眼，縫衣針踩進手指裡了，快，快叫司機開車送她去醫院。”

　　李路朝陸庭非吐吐舌頭。“草草草，都是帥哥惹的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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