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會議的主題,N8071次訂單的貨期問題,跟每一個樓層每一個部門核實一下,你們逐個樓層匯報。
一樓二樓三樓四樓五樓,紛紛拿出自己的報表,一一匯報自己車間的進展狀況。
李路說:“這一批次的第一批貨洗水全部走完流程,初查複查大燙也完成得差不多,估計在下午四前可以全部收尾。”
二三四樓層的車間主任說:“平車已經趕完了第二批段的四分之三,冚車做得快點,第二批貨基本上做完了。”
裁床,你們呢?黃有生關心地問。
裁床主任輕咳了一聲,滿懷信心地說:“我們的裁床已經完成了所有這個批次的裁剪工作,現在已經在剪裁N9085 這個單號了。”
那就好。
黃有生對大家的工作進度很滿意。
他說:“進度是跟上了,緊接著你們要狠抓質量,板房這一塊一定要監督到位,驗收工作一定要從嚴把關。還有QC部門,你們等下通知一下,今天要抽查百分之三十的貨物,不得隻抽百分之十。
好的。大家異口同聲。
“QC部門為什麽不來這裡開會?”陸庭非提出內心的疑問。
黃有生看了看他,心裡道,你管得真多,卻又無知。QC只是查質量,我今天開的進度會議,他們來這裡幹什麽,浪費時間。
不過,最後,他什麽也沒有說。
問出去的話,就這樣被涼了,這對陸庭非來說,還是人生頭一回。
他聳聳肩,以便掩飾內心的尷尬。
下面,請大家自由發言討論。
“我首先來發個言,我想問一下,我們公司是怎麽搞的,好好的生產管理層會議,怎麽安排兩個財務部的人進來,是要核算一下進度,還是要丈量一下寬度。”劉綺霞首先說出了內心的疑惑。
“黃經理,我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派兩個財務部的人來監視我們,是不是我們的花片印錯了,還是裁床的次料太多,或者尾部洗水弄壞了衣服,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損失,又或者,保安放行的次品,都是正品,或者,所的的質量都不過關,讓人鑽了空子,讓公司蒙受了損失。”李路也附合劉綺霞。
“是咯,這個會議一開始,我坐在這裡就心怯怯的,努力回憶這段時間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是不是紙樣做得不對,浪費了布料,還是板房加工的質量太差,過不了關。”板房唐雪平說這些時,一臉的抑鬱。
……
大家一吐為快。
聽得易可欣臉紅心跳。把頭垂得更底了。心想,這陸庭非也真是,自己要來開會就自己一個人來算了,還要拉上她過來,讓她來這裡丟人現眼。況且,這財務跟生產,八輩子打不著的兩個部門,瞎摻合進來幹什麽?
難道不知道,圈子不同,不必強融的古訓嗎?
他這樣強出頭來,到底是為了什麽?
博升?不可能呀,財務再怎麽升也不會升到生產管理上去。
學知識?也不可能呀,就開一個會,能學到多少知識?
難道是他自己以後也要開一個這樣的工廠?算了吧,連一千塊錢的醫藥費都出不起的人,以為開工廠跟開風扇一樣,按下開關,就能運轉呀,沒有一定的人力財力物力,誰動不動開個工廠看看?
那他到底是要幹什麽?易可欣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傻嗎?
看著也不傻啊,有些地方還精明得很。
真是搞不懂。
……
陸庭非就納悶了。這些人的戲怎麽這麽多,心裡就不能陽光一點,就不能單純一點,自己只不過摻和進來學點東西,順便了解一下情況,培養一下易可欣而已,有那麽多壞心思嗎財務核算出來那麽大的漏洞,難道真的要財務來背鍋嗎?不都是你們做的決定嗎?財務只是負責結算一下,你們定的規則,出來事情卻要財務買單。有這個道理嗎?如果我是前財務總監,我也會走的,啥也不知道,不就等於光杆司令嗎?!我只是想深度了解一下,報表出錯的真正原因,查查原因有那麽難嗎?都是一個公司的,湊合進來開個會有那麽難嗎?大家不都是一條船上的嗎?不是說打工的兄弟相親相愛嗎?怎麽一到有利益衝突,就相恨相殺了。
而且,我坐在這裡記筆記,又不發言,又不討論,礙著你們什麽啦。
黃有生聽了同事們的發言。
眼睛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哪有生產部門開會,財務部門也參與進去湊熱鬧的,這真是千古奇聞。
但是,他說,有沒有犯錯誤,這個問題很客觀,工作都是摸著石頭過河,又不是現場直播,哪能不犯錯誤?!
這句話說出口,下面一下子就鴉雀無聲。
也難怪,每一次會議,或多或少都是因為出了一點點事情,這麽大一個公司,這麽多部門在運轉,沒有事情才是最大的事情,停工不是大事是什麽?!
只要全公司在運轉,就不可避免地會有這樣那樣的事情。
幾個主任面色凝重,剛剛說話的傲氣,現在一點也沒有了,而是換作了一張誠惶誠恐的臉。
易可欣知道,現在這個關鍵時刻,又要開始“乒乓球”運動了,一旦發現問題,一定要把這個問題像乒乓球一樣,踢出去,推得遠遠地,管你是扣殺還是平推, 推得越遠越好。這就是職場的“乒乓球運動”,也是大家深知的一句行話。幾乎每一個職場的人,都漸漸地學會了“乒乓球運動”。
但是,學會了沒有用,運用起來卻也要講究方式方法,不能主觀霸盲來。
要深入淺出,不著邊際的推,還得學會打擦邊球,學會空手套白狼,學會舉一反三,總之,這裡面學問深著呢?
看看幾個主任的臉色就知道了,他們現在已經處於緊張的接球狀態,只要等到黃經理把那個“問題球”拋出來。立馬就要第一時間迎上去,能推就推,能擋就擋,不能推也不能擋的,就一步到位,把球扣死,悶死,然後偷偷地丟掉。
幾秒鍾的靜默,大家都很緊張,等待宣判一樣。
陸庭非一點也不緊張,張著一雙好奇的眼睛,等待著問題露出水面。
易可欣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也算是最淡定的一個了。
黃經理說:事情是出來了大事情!
什麽?大事情?幾個主任的眼珠子都要鼓出來了,生怕又是自己的部門犯了錯,有兩個主任的頭部已經浸出來汗珠。
“什麽大事情?”。李路帶頭,怯怯地問。一般來說,尾部出的都是小問題,所以,每次出事情,都是他第一個大膽地出來問。
黃有生摸了摸下巴,然後,慢條斯理地說:“印花印錯了!”
“嘢!”
“噓!”
“切!”
“額!”
“……”
一場虛驚,關我們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