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亮把頭抬了抬,又摸了摸後腦杓,內心有些奇怪。
能有什麽好談的呢?
兩個大男人,還能談出花來?
陸庭非說完走了出去,外面還在下著一絲絲的小雨,前面坪裡的路面有些濕。
丁亮看著他下台階,扶了扶衣服袖子,眼神看了一眼外面,到達門口,有些不情願,眉毛微微皺了一下,心裡暗暗不高興:不知道又發什麽神經,還約出來,有什麽好談的。
王燕怯怯地走過來,輕聲地問,快要吃飯了,你還要出去嗎?吃完再出去不可以嗎?
她的意思就是吃飯要緊,有什麽天大的事,不能等到吃完飯再說嗎?
丁亮朝她揮了揮手,豪爽地,“沒事,我們兩兄弟有點事情要談,會很快的,要不王阿姨你先吃吧,別餓著了。”
陸庭非在外面等了一會兒,忍不住朝這邊看了看。
王燕正一臉寵溺地送丁亮走出來。陸庭非的心裡,莫名一酸。南極那件事又開始浮現在腦海,那份久違的鈍痛一刹那又湧上心頭。
他原以為,自己一定是早已原諒了那個事情,忘記了曾經的那個傷害。
其實,傷害怎麽會忘記,只不過暫時風乾而已。
丁亮笑容滿面地走過來,這一局爭奪之戰,他應該勝券在握。他喜歡並愛上這種成功的感覺,只有跟強敵競爭,才能顯出他獨特的魅力,顯出他一展雄風的高高在上的氣勢。
陸庭非眼睛半眯著,語氣不太淡定,他定定地望住丁亮,一字一句地說,“你到底要怎麽樣?這樣搶著別人的餅吃好吃一些嗎?南極那一次也就算了,這又要來搞事?”
雨突然狂飆下來,點點雨滴撲面而來,直接打在兩個人的臉上。
丁亮一把抹掉撲入眉眼的雨水,不解地辯解道,“我到底搞了什麽事,公平競爭有什麽錯,你競爭不了出局只能說明你不合適,跟我沒有關系,南極那個事情,你應該感謝我,我替你考驗了你的前女友,可惜,她一點也沒有經得起考驗,去了那裡第一晚就向我投懷送抱,那怎麽能算是我的錯。”
樓上的窗戶敞開著,他倆說話的聲音毫無保留地飄進易可欣的耳朵裡,她的心突然一緊。
這句話的信息量太大了,原來丁亮曾經是陸庭非的第三者。
原來他們之間還有這樣羞於啟齒的秘密。
原來陸庭非諱莫如深的感情症結,竟然是被自己最好的朋友劈了腿。
“嘶……”易可欣捂住胸口,感覺那裡突然鼓脹得難受,她悄悄地挨近窗邊,一雙眼睛透著窗戶望過去。
雨中,兩個男人紋絲不動地立在那裡,密密麻麻的雨滴潮水一樣向他們潑去。
“你能不能有一點點底線,有一點點原則,兄弟之妻不可妻,難道你不明白嗎?這麽淺顯的道理,難道你不懂嗎?”陸庭非說這話時,有點遏斯底裡。
這個樣子,陸庭非以前一直沒有過,今天一定是受刺激了,不然的話,他一定不會這個樣子,跟他相處這麽久了,也是第一次發現他有這樣的表情。
丁亮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賤樣。歪著半邊腦袋,訕訕地,“哥,都什麽年代了,你還是那些老思想,什麽兄弟妻不可欺,但是,現在人家還沒有成為你的妻子呀,在沒有成為你的妻子之前,大家都可以公平競爭呀,你怕競爭不贏就搬出這些禮儀道德來迫使別人放棄,好像是更加不道德的吧。”說完他又補充一句,“不對吧,陸總,我印象中的你非常的醇和善良,我一直擔心你被別人騙,你知道嗎?南極那件事,我一直被誤解,我其實根本沒跟她在一起,
那樣不貞的女孩,我怎麽會喜歡,怎麽會愛,我只不過,試探一下她,是不是真愛你而已,所以,最後,事實證明,她沒有那麽愛你,你早點認清她的真面目,有什麽不好?我知道,你一定會問,我為什麽這樣做,因為你人好。”“嘶……”,好感動,跟拍戲一樣,易可欣隔著一道窗戶,都差點要感動得落淚了。
陸庭非用手摸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小心臟被這遲來的表白溫暖得不能自持。“你,你,你真的不喜歡易可欣嗎?”
陸庭非清楚地記得,在頒獎典禮那天,丁亮那暗裡著迷的眼神,那不顧一切的舉止,能說不喜歡?!
難道他看錯?
不可能!
他只是輕微的遠視而已,戴個眼鏡只是預防別變近視。
丁亮也不生氣,照樣摸了一把雨水,“剛剛開始,確實是喜歡,但是,後來呢,知道她是你的心頭愛,我就鎖住了自己那砰砰跳動的心, 但是,後來,我發現,你的家庭有一點點麻煩,你媽媽完全不喜歡她,我,總不能,看著不管吧。”
此時,一道閃電劃過有些黑的天空,豆大的雨點傾瀉而下。
“王燕哪,你家裡哪兩個傻逼在那裡求雨嗎?”有路過的一個男人尖叫著道,嗓子渾厚敦實,聽得人心裡發毛。
“易向林,你是怎麽搞的,你們家嫌雨還下得不夠大嗎?還求?”這次是個女聲,聽得出來,聲音裡全是埋怨的意味。
“我的天呀,這真是兩個傻逼吧,快來人呀,看傻逼羅”,遠處,一個小男孩的聲音破鑼一樣傳過來。
“回去吧。”陸庭非抬頭望了一眼二樓,一個身影倏忽地閃了回去。
會是誰?
陸庭非的腦子有半秒鍾的短路!然後一拍後腦杓,突然想起來,還能是誰,不就是易可欣嗎?
“走吧。”丁亮也服軟,兩個人朝屋子裡走去。
王燕拿著兩條嶄新的浴巾,在門口恭候。
見兩個人進來,倏地迎上去,也不說話,也不笑,頭先那恭維諂媚著,給丁亮拍馬屁的表情,一刹那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去樓上吧,我房間裡有衣服。”陸庭非用毛巾擦了擦頭上的雨水。眼睛望向丁亮,眼神裡有一絲絲詢問的味道,態度蠻真誠的,畢竟兩個人相處好多年了,感情也一直不錯。
丁亮笑得很邪,又恢復以往的那種玩世不恭,“好吧,穿穿你的衣服,會不會也變得像你這麽穩重呢。”他說完哈哈大笑,一張嘴咧到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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