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諶說要請顧宗華、吳銳、鄭德巍,兩人自然不敢懈怠,隨即便招呼府內衙差傳喚三人。
“陳卿、王卿且坐!”趙諶指了下手的桌案,微笑對著二人說了一句。
“多謝君侯賜坐!”二人也不在客氣,各自尋了一個位置正襟危坐目不斜視。
不久之後,在三人便被衙役從官舍到門外,隨即脫鞋趨步走入廳內,俯身下拜:“臣等拜見君侯!”
“免禮,請入座。”趙諶一指下首空位,示意三人坐下再說。
“謝君侯!”三人再禮,禮畢即尋一作為低眉順手,正襟危坐。
趙諶看著三人如今緊張,然後溫言說道:“卿等莫要過於緊張,孤不過是問問府城一些事情罷了!”
“君侯威嚴甚重,臣等誠惶誠恐,讓君侯見笑矣!”三人不自覺的撫了撫額頭尷尬的回答。
其實心裡都是在想:“你這不是說的屁話?你是君,我們是降臣,我能不緊張嗎?要是我們位置互調,你比我還不如!”當然這些話是只能爛在肚子裡,說出來他們三個都得死。
既然不能說真話,那就隻好說這種言不由衷之言,最起碼的總不會錯。
“哈哈,諸君莫要如此,且放寬心,孤非暴戾之徒,非懷罪者無糾也!”趙諶搖搖頭哈哈大笑,然後繼續寬慰三人。
“君侯仁慈,臣等欽佩!”諂諛之臣也好,獻媚之士也罷,能活著誰想死?
能活得滋潤又何必自甘貧困?在他們看來這並沒有錯,追求更好,這是現實的問題,這不是錯。
所以也就不存在什麽不好意思,甚至已經習以為常!
“不知近來數天,府城可算安寧?”民生是任何一個政權應該關心的,不關心民生發展,吃棗藥丸。
“府城尚算安定,城內世族在兩位指揮使攻下府城之時,前來拜訪過,不過二位指揮使不敢做主,先讓諸位家主回家,等待君侯召喚!”顧宗華有些眼神閃躲的說到。
趙諶也沒太注意,然後問了起來:“府城人口、積蓄、將士、官吏等可各有數據?”
“這只是有,臣將今歲所有已歸為一檔,在堂外等待君侯閱覽!”作為知府同知的顧宗華急忙站出來,拱手說到。
“你且先說說!”趙諶點了點,他發覺這個顧宗華還是個能人,居然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把今年的東西已經組織歸檔了。
要知道一般這些事情都是歲末,然後由六房吏員,將本年所有歸類,送到知府手上歸檔。
可這才剛剛到十月,顯然是不可能早就辦好,而是趙諶軍攻下府城之後辦的。
“善,你且說說,簡犢孤私下會看!”趙諶滿意的頻頻點頭。
“諾!今歲府城編戶八萬四千六百七十二,計口兩千三百四十五萬六千三百一十五,丁一千零一十二萬三千五百六十三。
各縣暫尚未上報,去歲整府人口五千零二百萬七千三百一十一人!”
“計修士,後天十七萬有奇,先天五千有奇,凡身以上修為者四百余!”
“今歲存糧九百一十八萬石三鬥二升……
支出包括,救災、上繳、俸祿等共計七十萬石有奇……”
“靈米、靈果、靈根等天材地寶四千七百五十八斤,下品靈石五十八萬有奇……”
“將士除靖難軍十四萬,有先天士卒十萬,凡身三百七十七人,蛻凡五十二人……”
“……”
顧宗華如數家珍,將所有數據全部都向趙諶細細的講了一遍,
能精準的也盡量精準。 趙諶目光流轉,感覺發現了一個了不得的能人,這人絕對是個能官。
能夠將這麽多數據記在心中,對於修士來說並不難,難就難在這麽短時間內,不但收集歸類,而且還能牢記於心,這絕對是下了一番苦功夫。
“善!顧卿實乃輔弼良臣爾!”趙諶撫掌大讚。
所謂千軍易僻,一將難求。雖說這是說將士,可用在內政方面同樣如此。
府城官吏千百記,但是能有這般用心、用力者可謂寥寥可數。
“臣愧不敢當,此雕蟲小技何足掛齒?惟勤一字爾!”顧宗華臉色未漏半分倨傲,反而依然還是一副恭謹之色。
“惟勤?好!此言大善,當浮一大白!爾等可聞此言?”趙諶聽到惟勤二字之時,仿佛被觸摸到G點,不停擊節叫好。
“臣等謹記於心,日後當惟勤行事!”在堂內,包括王銘、陳釗二人也是立馬起身行禮說到。
“善!所謂治國不難,難在不治。懶政者,蠹蟲也!妄食俸祿,屍位素餐。
即日起,孤之治下,凡有懶政無為者,當枷鎖遊街,示之世人!”趙諶聽到先前數據,其實也有些頭痛。
為什麽,因為這座城池,因為屍位素餐的人太多,每次流寇侵城,整座府城基本上後知後覺,連陳釗、王銘二人還是意外碰到顧宗華在城牆之上。
“君侯此恐事有不妥!”這時一直在旁邊沒有說話的周亞夫突然阻止。
“亞夫有何見教?”趙諶眉毛一挑,後將目光投向周亞夫。
“臣安敢有教君侯,唯有一事示之以君!”周亞夫急忙搖頭,然後說道。
“哦?亞夫請言!”趙諶滿眼盡是狐疑,隨後扣了扣後腦杓說到。
“君侯曾言,治國安邦毋在朝夕,而在久久之力,綿綿之功!今君侯何故忘之?”
“此言孤自是常記於心,卿何言孤忘之?”
“君侯推動官吏勤政,實乃治國安邦好事,然世間勤、懶孰多孰少?”
“嗨!非卿孤幾近誤事矣!
多虧卿提醒於孤, 亞夫實乃治世夔龍爾!”聽到周亞夫的反問,趙諶便以醒悟,隨後一拍大腿搖頭悔悟。
“臣等本是輔佐君侯,為君侯拾遺補缺,安的君侯如此誇讚?倒是君侯天資聰穎,一點就透,實乃臣等幸事!”
“周君所言甚是,能為君侯鞍前馬後,實乃臣之大幸,國有君侯,國之大幸!”
“誠哉斯言,臣幸國幸~~”眾人站起躬身附合周亞夫所言。
“諸君謬讚矣!既然周卿不同意就此作罷!”趙諶壓了壓手,自己的想法看來是弄不成,自然有了許些興致闌珊。
“君侯莫要如此,君侯欲在,治下推動勤政也並非不可!”顧宗華看出趙諶有些興致缺缺,眼珠子轉溜了一下,便想準備獻計一番。
“哦?卿有何法?計將安出?”趙諶眼光一閃,隨後急忙問到。
“臣有一法,可治弊政!
府城可新設督察司,督察官吏,官吏每年歲考,分優、良、中、差四等,優者或擢或升,良者或遷或陟,中者予以警示,差者罷黜!”顧宗華拱手微笑。
趙諶聽聞後喜不自禁,顧宗華這確實不失為良法,簡直就是“考成法”的簡化版,他能想到這種辦法已經非常難得了。
“善!此事有顧卿負責,有何需要,皆可尋孤!”趙諶當即拍板,讓顧宗華處理這件事。
畢竟這辦法是他提的,裡面門門道道也就他最清楚,交給他是最好的辦法。
“臣謹奉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