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翟每日親自城外督建,鍾祥府行在都城,工匠、役夫腳不著地,搬動各種營造城池材料。原本的福臨府城則成為內城,外城進行拓建,修葺整頓街道,使得鍾祥府一眼望去忙忙碌碌。
趙諶按照唐朝裡坊法,將內城劃分一百二十個裡坊,靠近東直門的祥雲坊為官舍,五品下官員住所皆在此處。
清遠坊為五品以上官員官舍,無論文武、大小九卿(六部尚書、督禦史、通政使、大理寺卿合成大九卿;太常寺卿、太仆寺卿、光祿寺卿、詹事府詹事、翰林學士、鴻臚寺卿、國子監祭酒、苑馬寺卿、尚寶寺卿合稱小九卿。)亦或內閣大學士,全部都在此處。
靠近崇文門的吉陽坊都是本地世家,豪強居住之地,豪宅錯落,門前車馬。
靠近西直門的集貴坊是規定市集,由官府把控,雖然每日車水馬龍,卻不見一絲雜亂跡象。
《管子·小匡》曰:“處商必就市井。”
尹知章作注曰:“立市必四方,若造井之製,故曰市井。”市井、市廛,也就是現代人所說的商業區。
趙諶經過整改,道路六尺寬,一條十字通衢大道,分割四方商戶,每個貿易區都建有廊式建築,按照策劃分化明晰,井然有序。
有著官府明令禁止,故而熱鬧異常的市集,卻不至於出現佔道,汙水滿街的情況。
趙諶一路前行,見此狀況欣然點頭,顯然朝中官吏都按照他的指示,就地落實。
只見街道人來人往,六尺通衢大道,一時竟顯得擁擠無比,趙諶、高力士二人,一路錯身方才安全通過。
一路上的商鋪也是頗為繁雜,商戶有凡人也有修士,買的東西也大有不同。
如凡人所賣酒水、糧食、熟食、布匹、衣物、染料、皮革、藥材、珍寶……
修士是售如靈米、靈根、凡器、法術等等不一而足。
每個市場中心都會有一座擎天高樓,樓簷雕禽畫獸,聳立在市集中心。
這便是市場司、街道處、鍾祥府捕快等,平日聯合辦公之地,站在上方,登高遠望可俯視整個裡坊。
樓上有大鼓一面,反發現盜匪、百姓矛盾、商賈犯禁,即以特殊鼓音,傳至下方兵卒、捕快,使其盡快緝拿或解決。
“冰糖葫蘆!”
“燒餅~”
“諸位來看看,凡器寒霜刃~”
“溢元散~”
“狂雷掌法,便宜賣~”
商戶不拘修士、凡人都是一般,誇大自己的物品,將其售賣出去。
趙諶搖了搖頭:“任重道遠呀!”
這一切還只是開始,趙諶也無法一下逆轉整個社會。這些人拚命吆喝,甚至常年走在生死邊緣,無非就是為了活命,不被人剝削罷了。
年逾六十,頭戴襆頭,身穿箭袖盤領的高力士見趙諶長籲短歎,於是上前安慰:“郎主不必如此,今日之境,早盛往日多矣,此賴聖王賢明,澤被蒼生……
陽光再強,亦有照射不到之地,何況人事?”
“高翁此言,我自然心中有數,好事多磨吧!走,上這家酒樓看看!”
說著說著,二人來到一間酒樓門前,趙諶也想看看這市集最近情況,畢竟臨近科考了。
酒樓佔地二裡,上下五層,矗立在市集之中。外設材料以上等材料拱築,且風格一看必是名家之手。
趙諶踏入酒樓,樓內大廳金碧輝煌,飛簷畫角,樓廊相承。
大堂之內擺著二十余八仙桌,
不過此時卻無一人安座,想來必然是為酒席而備,故而平日不開。 堂內掛有“和氣生財”匾,不用看落款章印,也知這並非尋常手筆。四周掛滿吊牌,上面標注著“今日特價”、“本店推薦”、“特色菜品”等。
匾下一人,長著八字胡須,正拿著數籌,給他人結帳。
酒樓小廝一見趙諶、高力士二人進來,急忙上前迎接:“二位客官裡邊請,不知是吃飯,還是住店?”
“吃飯!”高力士在後頭替趙諶回答小廝的問題。
“兩位客官裡邊請,不知兩位客官是何修為,在下好給客官安排!”小廝頭前領路,邊走邊說。
這吃飯問修為,趙諶總感覺哪裡不對勁,於是開腔:“難不成還有甚不同之處?”
“客官第一次來小店,自是有所不知,本店共有五層,第一層平時不待客,只在有酒席訂製之時方待客。
第二層分凡人區與修士區,以免凡人客官飲酒之後,衝撞了修士。
第三層為蛻凡期修士……
第四層為築基期修士……
第五層為金丹期修士……
其層次不同, 優惠自然不同,吃的也大相徑庭。”聽到趙諶的話,小廝滔滔不絕的,為趙諶講述著酒樓的特別之處。
趙諶也點了點頭,蛻凡期修士和蛻凡以下修士飲食,的確不一樣。
蛻凡期修士基本斷絕普通五谷雜糧,真正的達到辟谷階段,可以露飲氣食,即使吃也隻吃靈米,妖獸肉這些脫離凡塵之物,為的是避免沾染濁氣壞了修行。
“難道便不可以,不按照修為就座?”趙諶閑來無聊,也不想去五樓,畢竟五樓鬼影子都能見一個,平日裡是用來招引大能的金巢罷了,於是便開口問了一句。
“當然也不是不可以,這本店的限制,隻限制凡人,和修為不足之人,以免惹了其他修士不美,遭人嫌棄。
修為高者,只要客官發話,樓上可隨意安座!”
小廝一番解釋之後趙諶算是明白了,說白了只要你修為夠高,你就可以為所欲為。
這也比較符合現在的觀點,弱肉強食嘛。
不過人家還算好的,畢竟把大家有意區分開來,緩解矛盾。
不然真放在一起,必然要出事情。
“那就二樓,隨意上壺妖獸肉,靈酒即刻!”趙諶也沒太在意,隨便就叫了點東西。
“得勒,客官您請!”
說罷引領二人,繞過飛閣甬道,踏入連接著前廳的後院。
後院有露天天池一方,池內遊魚飛躍,山水相依。
轉角有樓道,此時樓道上上下下,顧客都駐足錯身相避,唯恐匆忙之間撞到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