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唯恐相王之策有後患,而趙諶則顯得比較有信心。他相信只要實力強大,一波全推了,也就不存在什麽人心不歸付。戰國時期六國百姓之所以不歸付,其中是因為世世代代都是六國臣民數百年。
可要是趙諶在數十年,乃至數年之內解決紛爭,自然也就不存在所謂的隱患。
而且他已經想到辦法,如何解決相王之策帶來的後遺症。
他的方法是借鑒,中華上下五千年歷史所得來,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得來,群臣又豈能猜到?
於是便有了東閣大學士葉適,接下來的問話:“臣大膽而問,不知我王有何計策?還請君上明言以安臣心!”
趙諶淡然一笑,隨即搖頭作罷:“先生與諸公此時只需安心本務,此時寡人心中有數,不過暫時不可泄露,諸臣也勿要多言!”
大集權的好處就在這裡,趙諶可以一言而決之,哪怕群臣不聽,他也可以下中旨,讓酈食其辦理此事。
趙諶都給了所有文武大臣打了預防針,那大家也就沒什麽好說的,大不了以後多費點力吧。
“臣等遵命!”眾人再次退回班內!
“工部尚書何在?”趙諶也在場坐回龍椅,隨後將目光轉向公輸班溫言而喚。
“臣在!”見趙諶叫自己,公輸班直了直身子,站出班位躬身回應。
“公輸卿平身,工部打造軍械如今如何?”公輸班是工部尚書,如軍械打造這樣的事,自然歸他處理,而且他還是這方面專家,專業對口。
“啟稟君上,自去歲大王召集能工巧匠打造軍械以來,今工部有弓三十萬張,凡器槍二十萬杆,凡器刀刃約五十萬柄,箭八十萬枝、甲胄二十萬領……
後臣與少司空(工部左侍郎墨翟)任職以來,造霹靂炮兩千杆(步兵火銃);大連珠炮二百杆(多管火銃);手把口五百杆(炮兵防身用手銃);盞口將軍八十位(野戰重炮);投石機一百架……
今以全部移交兵部,以備大軍所用之需……”公輸班倒是如數家珍,將所有數據全部說出。
趙諶聽後也驚喜異常,沒想到才不過半年時間而已,居然又有了如此多的軍械、甲胄。
有了這些裝備,趙諶可以輕輕松松再拉出,數十萬兵馬。
為了避免竭澤而漁,趙諶並沒有如此做而已。不過要是缺少兵力之時,趙諶倒是不介意做那麽一回。
“卿等功勞甚重,待寡人凱旋歸來,定有厚賞!”趙諶滿意的點了點頭。
能夠有此效率,且又不出差錯,公輸班、墨翟可謂有功於朝,整個工部官吏也是功不可沒。
“臣等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此本份而已,豈敢求賞?”
“寡人嘗聞,蓋古之聖君治世,功必激賞,過必罰毖,陟罰臧否,不宜異同……
卿等既功與社稷,自當各有均賞……”
刑賞是君王神器,不可濫用,更不可不用,雖然趙諶不過剛剛當了,一段時間的君主,可這個套路他卻早已了然於胸。
有過不罰容易激起他人倨傲,下次還會舊病複發。有功不賞容易引起他人怨懟,遲早便會背叛反噬。
“臣等多謝大王!”
“高翁,將這兩份圖畫交給大司空(工部尚書)公輸卿!”趙諶從袖口中掏出,兩張羊皮卷遞給身旁高力士說道。
“臣遵旨!”高力士雙手接過趙諶手上的羊皮卷,隨後轉呈公輸班。
這兩張是趙諶突破境界事所得的禮包,
一個是神臂弩的打造方法,一個是紅衣大炮的鑄造方法。 當然要是把他認為,和大宋、大清時候的一樣,那就落下乘了。
系統出品可不是什麽凡物,神臂弩一但射出,比得上金丹一轉全力一擊。紅衣大炮一炮,同樣如此,而且紅衣大炮用在攻城發面效果更佳。
雖然威力加強了,那麽鑄造材料、方法自然便更苛刻,趙諶將他交給工部,是相信公輸班和墨翟兩人,肯定有辦法克服。
有道是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羊皮卷交到公輸班手裡,公輸班喜不勝喜,他看到了以暴製暴、止戈為武的希望了:“伏惟大王聖德巍巍,天賜神兵利器與國朝……
臣俯拜聖王陛下,恭賀大君萬世一統……”
歷史上的君王喜歡佞臣都是有道理的,說話又好聽,各個都是人才,能不喜歡嗎?
公輸班雖然不是佞臣,可是這一波吹捧趙諶,感覺就很舒服了。話裡話外,趙諶都是天命神授,是當世唯一正統。
恐怕到以後,還會來個“自古得國最正,莫過大明”這樣的話來。
“公輸卿、墨卿可研發此物?”趙諶相信知道二人的本事,但是還是想聽到一個準確的答覆,不然心一下安定不下來。
畢竟這羊皮卷上面,記載的雖然清清楚楚,可是太過繁雜,絕非拿著就可以製造的。
任何東西,沒有一蹴而成,哪怕是有著圖稿,什麽都標注的清清楚楚,可該有的困難,從來不會減少。
“此物雖然巧奪天工,頗為複雜,可臣依然有信心將其製造出來,唯一顧及乃是,朝廷財政不足,材料欠缺,恐一時難以大產……”
古話說得好,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不是?墨翟、公輸班二人,哪怕是巧匠達人,能工聖手在沒有材料的情況下,他也不可能憑空變一個神臂弩、紅衣大炮出來。
大明從立國開始,大興土木,糜爛耗費,從建造宮室到外城,從軍械到學堂等等,無一不是,耗費巨資。
朝廷國庫早就頂不住了,要不是趙諶,從自己的腰包裡面,掏出財務供養,這個時候大明可以清算財政,宣布破產了。
現在才二月,距離春收還有好幾個月,又要集結大軍,反攻燕國。
這個時候如果透支國力,那不需要燕國來攻打,他就自己解體了。
單凡有點智商的都不可能這麽乾。
當然也不是說造不如買,買不如租,租不如借。大威力武器是一個國家,能夠安穩的根本,作為國家要員,還是要顧全大局。
公輸班的話,趙諶自然明白大明難處,他也清楚現在的症結在哪。
“公輸卿所言甚是,寡人以為,工部可先行將此物每樣鑄造一個,待國庫充盈即刻著手量造,不知以為如何?”
趙諶自然也不可能逼迫著工部,要求他們一定要立刻、馬上、現在打造乃至量產,神臂弩和紅衣大炮,不過他可以選擇讓工部先試著做,一旦國庫充盈,自然可以輕車熟路鑄造所需。
這也是現在最好的辦法之一了,公輸班自然無所不應:“聖明無過於大王!”說完便退回班位。
“兵部尚書周亞夫!”公輸班退回班位,趙諶轉頭對著周亞夫叫了一聲。
“臣在!”周亞夫瞬速站出朝班。
“周卿平身,今兵部各類事宜如何?”畢竟就要行軍打仗了,趙諶還是要再三確認,兵部是否有能力支撐大軍禦敵。雖然禦敵是必然的,而且滿朝已經決定了,可後面事宜還是要搞清楚,是否決定寅吃卯糧的問題。
“啟稟大王,今兵部本有弓弩三十萬、盔甲十萬領、先天期馬匹五千……此皆是一年前燕國所調。
今歲增大司空所言,另有加凡身期坐騎五萬、蛻凡期坐騎八百、各類火器炮彈無計……”同樣如數家珍,周亞夫將以往的數據拋開之後,從去年奪下鍾祥府開始算。
這些數據表明著,趙諶又可以隨時拉起,幾萬人的騎兵部隊。不過嘛,趙諶有著別的打算,一時間肯定不會隨便動用這些東西的。
“善!戶部尚書桑卿!”
“臣桑弘羊在!”
“桑卿平身,國庫可否能支撐大軍?”
“回稟大王,國庫僅下品靈石五萬塊,纖絲31553.13145斤、塵綿16960.19887斤、絲絹5978.66211丈、忽布47541.94681斤……
凡米333.47380萬石、靈米67061.498升、陽靈芝、雪靈參、寒元草、霧雪蓮……
國庫以近赤字,還望君上用兵當慎!”桑弘羊雖然報出大堆數字,看起來好像很多,實際上並不多,光鍾祥府就有近三千萬人,整個鍾祥府治下,最少不下於六千余萬,每人每日消耗都是一個龐大的數量,而且還要預防災情等突發應變,一旦用起來,這些根本不算啥事。
趙諶聽後微微點頭,隨後眼中劃過一絲凶光,由於坐在丹陛之上,眾人倒是沒有感覺到。
隨後趙諶換了一副憂意,嘴裡說道:“國事如此,如之奈何?如這般情況,叫寡人如何安心禦敵!”
“臣等無能,使大王憂慮,臣等萬死!”
“諸卿平身!萬方有罪,罪在朕躬,豈有糾罪臣公之理?寡人德薄,自登基以來,不顧國力,大興土木……”說實在的趙諶還真沒怪罪這些人,這些人不過是按照他的章程辦事而已,只不過是他步子邁大了,敵人也沒有給他成長機會而已。
“臣等惶恐!”
“好了諸卿,此事止此,國庫之事,寡人另想辦法,無非便是等著偽國大軍前來,我等以逸待勞罷了!”
趙諶倒是想好了,實在不行他就在收縮地盤,將燕國和鍾祥府之間的民眾全部,遷到府城收縮戰線,等著對方來碰碰公輸班,建造的城池。
當然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不是絕地之境,趙諶是不會選擇的。
“諸公有事奏報,無事朝會就此結束,戶部尚書留下,寡人有事相商!”朝會都過去數個時辰,大事也已經商議完畢,自然沒必要在繼續在朝堂之上坐著,畢竟各個部門的大小事務還等著處理呢。
“臣等告退!”一番規規矩矩的禮儀之後,群臣按照朝班,依次趨步退出奉天殿,穿好鞋子離開皇宮,回到自己的衙門辦公。
而桑弘羊則被趙諶留下,二人一起踏進乾清宮。桑弘羊側坐一旁,聆聽聖訓。
“國事艱難,國庫空虛,卿為大司農,不知可有教寡人?”趙諶喝了一口高力士遞上來的茶水之後說道。
桑弘羊正了一下身子,然後用著不知是試探還是嘲諷的語氣:“臣嘗聞為政不難,不得罪於巨室。巨室之所慕,一國慕之;一國之所慕,天下慕之,大王以為如何?”
桑弘羊這一問無非就是說,當政不難,不得罪勢力龐大的利益階層就可以了,他們所有、所要的是一國之人的念頭,更是天下人的念頭。
“砰!”
趙諶聽後當即一揮手,將茶杯摔在地上,臉色鐵青。
“臣罪該萬死!”桑弘羊當即站起躬身請罪。
“好了,寡人知道你桑弘羊是何種人,何必拿此話來搪塞。巨室國之碩鼠,天下弊端之始,無需顧忌,有何良策不妨直言。”
趙諶哪裡不曉得這桑弘羊是什麽人?他豈是鼓吹世家之人?即使是,更不可能拿出這種孟子帶著明顯嘲諷意味的話來當說詞。
“那臣便說說,想令快速國庫充盈,無非便是以非常手段。古來充盈國庫之法,萬變不離其宗
一便是增加民稅,盤剝百姓,以飲鴆止渴之法,快速從實!
二則是厘清巨室,巨室國之蠹蟲,開博戲坊,借子母錢,兼並土地……
欺壓良善,盤剝百姓,世人無不視之仇寇,此輩多與國家無功,自稱先人數代累積……”
桑弘羊對於去盤剝百姓,增加賦稅這些話淺嘗即止,因為他是真看不起泥腿子,不認為百姓即使榨幹了,能有多少錢?杯水車薪罷了。
可是世家大族就不一樣,一個個肥的流水,千百年的傳承,最不濟的估計都比趙諶國庫要富。
趙諶剛攻下鍾祥府的時候,王銘、陳釗二人不敢輕舉妄動。趙諶一時也擔心處理太多,引起不好的印象,畢竟亓官縣就處理了一波世家,要是再處理,吃相就顯得很難看了。
這次國庫空虛,就讓他起了殺心,但是他不能明言,而桑弘羊卻是最好的刀子。
桑弘羊此人有著豪強屠夫,割韭名臣的外號。最喜歡乾的就是割韭菜,不知道替漢武帝幹了多少割韭菜之事。
由他來辦理此事,絕對是最佳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