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盼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修真者腦子轉得快不是一句空話。無奈地點點頭,示意他把東西拿出來。
袁朗看著李安盼似乎好了,這才放下心來,這要是人死在自己鋪子前面。多晦氣呀……自己生意還做不做了。手對著李安盼嘴裡的東西一陣扣,把那麻布扣了出來,嫌棄的甩了甩。
“行了,沒事就走吧。”袁朗揮了揮手,示意李某人趕緊離開。
李某人無奈了,你特麽還嫌棄呢……不過也算了,自己是來度假的,不是來渡劫的,不跟這人計較。至少還有救自己的心不是。
一路悠閑地逛著街,並沒有吃東西的打算。雖然他前世很愛吃,但是今生,吃過靈材做的東西之後,就不怎喜歡了。那玩意太好吃了……自己來這裡做啥子來的?對了,來這裡體驗人生(裝逼)。
開個店吧!賣酒就好!
李某人如是想著,不知不覺,走到了這小巷的盡頭。抬頭一看,這不巧了嘛,這不巧了嘛這不是。一間酒館就在他的面前。
李某人踏步進去,酒館很小,不過四張桌子,地面上布滿了灰塵。酒櫃上亦是如此,沒有一瓶酒。
酒館裡沒客人,就一個年邁的掌櫃在櫃台旁打著瞌睡。聽到有人進來,睜開了渾濁的雙眼,看了李安盼一眼,慢條斯理地開口了:
“客官,想喝酒?抱歉,小店沒酒了。老朽也釀不出酒了。”
“哦?您這店家倒是有意思,不賣酒,開著店又是為何?”
“為何?嘿!老朽也不知道為何。兒子兒子死了,孫子孫子沒了,活著也是活著,開店也是開店。客官,您說說,為何?”老朽的話語中沒有任何的怨氣,也沒有怒氣,也沒有感慨,就這麽平鋪直述。
恍惚間,李安盼想起了自己前世讀過的小說《活著》。
即便到了現在,他也不清楚,不明白徐富貴活著是為了什麽?為了那頭牛?還是對這人世間的不舍?但一無所有的他,又有什麽不舍?他不明白。
“我不知道。”李安盼搖了搖頭。
“嘿,巧了,老朽也不知道。”掌櫃臉上的皺紋一緊,露出一個不怎麽好看的笑容。
一時間,兩人陷入了沉默。
“後生,來老朽這酒館所謂何事?不是為了喝酒吧?”老朽抬頭看了李安盼一眼,問道。
“嗯,想要您這個店鋪,開個酒館。”
“哦?這倒是個稀奇事兒,這地段可沒有客人。”
“我不在乎有沒有客人。”
“是嘛?”
又是一陣沉默。
“我向你討一杯酒,味道過得去,這店便送於你,只不過有一個要求。”
“好。”李安盼掏出自己的小葫蘆。
老朽慢悠悠地彎腰,在櫃台底下摸索著,等了好一會兒,拿出一個破了一角的瓷碗。放到了櫃台上。手顫巍巍地拿起一壺水,往裡倒了一些,把水倒在了布滿了灰塵的地上。拿出一張乾淨的麻布,擦了擦。示意李安盼倒酒。
李安盼拿起葫蘆,往碗裡倒酒。一股酒香,瞬間彌漫了整個小酒館。
掌櫃的貪婪地聞著酒香,看了看眼前的這碗酒,搖了搖頭,緩緩地說道:
“我不喝。”
“為何?”
“這酒不對,我不想喝。”
李安盼靜靜地看著掌櫃的,端起櫃台上的酒,倒入了自己口中。又拿起掌櫃之前的那壺水,清洗了一下瓷碗,用麻木擦乾。葫蘆對著瓷碗又倒了一碗,
這酒比起之前的差了許多。渾濁,還有一些沉澱物。 老朽端起碗,聞了聞,滿意地點點頭,輕輕地抿了一口,緊接著,一大碗一口幹了。臉色迅速地紅潤了起來。
“啊……舒服……”老朽滿意地打了個酒嗝。
“如此,過關了嘛?”
“行吧,這酒館給你吧,我回後院休息了。我的要求很簡單,供我吃喝,每天一碗酒。我死了,找個地方把我埋了就行。”老朽晃悠悠地起身,慢慢地往後院走去,似乎這一進去,就不打算出來了。
“答案,您不找了嘛?”
老朽沒有說話, 擺了擺手,入了後院。
李安盼對老朽的態度很尊敬,他覺得,修真者雖然壽元悠長,但一路走來,過於繁忙,少了對於歲月的感悟。而這種看著自己生機慢慢消失的感悟,也是他所缺少的。所幸,讓他遇到了這麽一位。
一開始,他倒的酒是靈酒,對於修真者而言,可能只是增加點靈力,但是對於老朽,只不過是起到一個延年益壽的功效。對方似乎看出來的,並不願意喝。那答案對於他來說,好像可有可無。
他真的放下了?李安盼不知道,也不清楚,正如老朽所說,他也不知道為何,李安盼同樣不知道為何。這是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活著,僅僅是為了活著?還是說沒有死去的勇氣?他也不知道。
一時之間,他有些迷茫。正如系統所說,化繁為簡,化簡為繁,這世間萬物的規律於此,但是人心?欲望是無窮無盡的,境界,也可以無窮無盡的。系統提到,這是一個二級世界。就像他所說的一樣。
二級之後三級,三級之後呢?系統又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
自己是一條鹹魚,自己很清楚。但是忽然間要他放下生命,他又不舍得。混吃等死,混吃等死,想法是想法,現實是現實。自己難道要重複這些毫無意義的事情?二級也好,三級也罷,到了最後,自己還是自己嘛?
他不明白。
打了一桶水,拿起抹布,開始清理這個破舊的酒館。或許,打個響指就能解決的事情,但是他想自己動手。他需要尋找這個答案。或許,答案就在這裡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