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中心。

　急診。

　“醫生，我有事，孩子們還在等我。”

　聖誕老人急道。

　“再急也要先看了病。”

　亞當直接撥開他臉上的大胡子等裝飾，開始給他做檢查:“最近有沒有吃過什麽藥?”

　“沒有。”

　聖誕老人直接搖頭:“我沒事，就是之前有點頭暈，可能是最近累的，不過一想到孩子們開心，我就又有勁了，醫生，你讓我離開吧。”

　米國傳統。

　很多人在聖誕節期間，裝扮為聖誕老人，和小孩子們互動。

　比如坐在聖誕老人腿上合影之類的。

　Emmm。

　當然也不僅僅是小孩子。

　要是換成瑞秋剛懷孕那幾個月，碰上聖誕節，她能將全紐約市的聖誕老人的大腿都坐個遍……

　在米國，一切都是生意。

　這些聖誕老人也不例外。

　他們有的專職，有的兼職，大部分是受到聖誕老人協會的雇傭，然後出現在有需求的商店門口，為商店匯聚流量的。

　商店給協會打錢，協會再給旗下的聖誕老人分錢。

　協會就是二手中間商平台，賺取其中的差價。

　與之類似的，還有小醜等一系列經典形象。

　電影小醜中，小醜一開始不就是扮作小醜，拿著店家的招牌，在店家門口，給店家引流嘛。

　在這種情況下，有沒有聖誕老人想要自己聯系商家，杜絕中間商賺差錢呢?

　當然有。

　不過想想和協會對著乾的下場，輕則被協會旗下的一眾聖誕老人搶地盤圍毆，重則直接被乾掉。

　因此單乾的不多。

　聖誕節，時間有限，為了在這麽短的時間，賺取足夠的金錢，996想都別想，基本上都是007。

　當然對外的說法自然就變成了，為了孩子能和聖誕老人互動，再苦再累也值了……

　“恐怕不行。”

　亞當搖頭:“你也不想嚇到孩子們吧?原本代表快樂的聖誕老人突然在他們面前倒下，那會嚇壞多少孩子?”

　“什麽?”

　聖誕老人一怔:“我的病很嚴重?”

　“你需要先拍個核磁共振。”

　亞當示意聖誕老人往回走:“你最近有沒有吃過什麽藥?還有你叫什麽?病歷有沒有?”

　聖誕老人被亞當這個架勢也給嚇到了。

　說是為了給孩子們帶去快樂，但其實這就是一個工作。

　為了工作把命送掉，那就太劃不來了。

　他還沒有那麽高的境界。

　原先眩暈、無力、惡心難受等一系列被他強行壓下去的症狀，重新浮現在他的腦海裡，越想越害怕。

　“鄧肯醫生，我讓他看醫生，他不聽我的。”

　約翰·卡特這時才補充了一句。

　“我知道。”

　亞當點頭。

　醫生隻負責下醫囑，但聽不聽是病人的自由。

　剛才聖誕老人如果不願意聽亞當的，強行要走，亞當也不會阻攔。

　畢竟。

　生命是自己的。

　米國人嘛。

　生的自由，死的隨機。

　核磁共振室。

　“去呼叫一下謝普特醫生。”

　亞當看了一眼核磁共振片，吩咐卡特道。

　“是。”

　卡特立刻跑去呼叫了。

　不一會的功夫。

　謝普特醫生就來了。

　“什麽情況?”

　“我們的聖誕老人得了腦癌，晚期。”

　亞當指著核磁共振片，說道。

　“太遺憾了。”

　謝普特醫生看了看，認同了亞當的診斷，搖頭:“孩子們知道了，估計要哭了。”

　“幸好鄧肯醫生攔住了他。”

　卡特一臉後怕道:“不然真等他在那麽多孩子們的面前突然倒下，那絕對會成為很多孩子一生的陰影。”

　“走吧，我們一起過去說服聖誕老人，讓他做手術，成功的話，還能多活幾年。”

　謝普特醫生說道:“今天也許會是他的幸運日。”

　“他可能不會那麽想。”

　亞當搖頭。

　原本可能突然的猝死，和知道自己得了腦癌晚期活不了多長時間，對於聖誕老人來說，還真是說不好哪個消息更好一點。

　都是壞消息！

　事實不出亞當所料。

　聖誕老人聽說消息後，肥碩的身子晃了晃，臉色慘白一片。

　“我還能活多久?”

　“這個不好說。”

　謝普特醫生沉吟道:“如果手術順利，術後注意一點，情緒樂觀，能活2到3年，甚至更久……”

　“如果不做手術，我能活多久?”

　聖誕老人打斷道。

　“以你的情況來看，最多幾個月。”

　亞當解釋道:“還有隨時猝死的可能。”

　“我知道了。”

　聖誕老人慘然無語，好一會，點頭道。

　說完，直接拿起聖誕帽，貼上聖誕老人的白胡子。

　“先生，你不準備做手術?”

　謝普特醫生詫異道。

　“我隻想回家和家人團聚。”

　聖誕老人向門口走去。

　“先生，我強烈建議你立刻做手術。”

　謝普特醫生提醒道:“不然你隨時有猝死的風險。”

　“我知道了。”

　聖誕老人敷衍了一句，直接走人了。

　“唉。”

　謝普特醫生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歎息一聲:“人只有在生死面前，才會想起他們最應該珍視的是什麽。”

　“希望如此吧。”

　亞當也歎息一聲。

　“嗯?”

　謝普特醫生驚訝的看向亞當:“你不同意?”

　“我只是希望他真是回家和家人團聚了。”

　亞當歎道:“不然今天之後，或許有些孩子，再也不想過聖誕節了。”

　“你是說……”

　謝普特醫生一震。

　“工作時間猝死，哪怕他是晚期腦癌，他們公司總要賠點錢給家屬吧?”

　亞當說道:“或者他出門就‘被車撞了’，車主和保險公司到時候多多少少也要賠錢給家屬吧?”

　“……”

　謝普特醫生和卡特目瞪口呆。

　可是仔細想想剛才聖誕老人的態度，這些事情沒準還真有可能發生。

　畢竟。

　一般人聽到這個消息，還是會選擇做手術，能多活幾年，還是要多活幾年的。

　哪像聖誕老人這麽決絕的。

　而且他回去和家人團聚，也不需要在這裡就貼上聖誕老人的白胡子，戴上聖誕帽，重新裝扮成聖誕老人的樣子啊……

　“我們什麽都不做嗎?”

　卡特遲疑道。

　“我們只是醫生，隻負責治療，其他的事情，不該我們管，我們也管不了。”

　謝普特醫生歎道。

　說完，轉身走了。

　“走吧，回急診，與其在這裡無用空想，還不如多救治幾個病人。”

　亞當拍了拍卡特的肩膀，向急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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