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永樂年間,魔教勢力猖狂,朝廷聯合中原各大門派發動“靖難之戰”。
朱立號召天下各門各派義士一同圍攻魔教總舵,最後鏟除了魔教勢力。
魔教戰敗,此後遠遁深山養精蓄銳,其中魔教秘寶江山帛錦在大戰中化整為零。
碎片為各大門派秘藏,傳聞“錦圖合一,天下必亂”。
此時的魔教殘黨已是紛紛離去,銷聲匿跡。
……
風吹花,花滿枝椏。
花凋零,飄落大地。
在這個秋高氣爽的時節,陽光反倒顯得有一絲溫暖。
但它如何溫暖也無法挽回那些已經飛落的殘花敗柳。
它依然照耀著大地,照耀這一片江湖。
河川猶在,江山錦繡。
只是這一切都不斷經歷著時間的洗禮,物是而人非。
一陣秋風吹來,樹葉飄落在乾枯的屍首上,又給這山野的廢墟上添了一片淒涼。
這是明教位於中原西北部的總舵,自魔教戰敗以後,此地便化作一片廢墟。
此處經歷過大戰後,有大量屍體堆積在此,有的地方已是一大片乾枯的血汙。
中原義士在戰鬥勝利後,分頭清掃了魔教的一些余孽。
魔教教徒要麽戰死,要麽被俘虜,要麽逃走。
此地一片狼藉,基本無人,而且因為死人太多陰煞之氣太重,故大家紛紛撤離此處。
如今,魔教總舵已是繁華落盡,四處無人,只聽得孤鴉幾聲,甚是荒涼。
在總舵的大堂中,有不少屍體,大堂內外並無兩樣。
“刷!”的一下,地上的落葉翻起。
突然間,一個人影在魔教大堂中閃現!
那個人蒙著面,在大堂中屹立著,他的身上有不少血跡,看來可能受傷了。
他環視著這四周的枯骨和屍骸,蒙面之下,眼中的震驚和憤怒也顯現得分明!
四下寂靜,只聽得風吹動的聲音。
“沒了,一切都沒了……”
他想著,昔日大堂中繁華的景象在他眼中浮現,燈火輝煌,欣欣向榮。
他緩緩摘下黑色的面罩,面罩之下是一張英俊的臉龐。
他的嘴邊有一些胡渣,高聳的鼻梁旁是一雙深邃的眼睛。
堂中浮現著往日的一幕幕,那是他在堂中時的情景。
他與大家在教中練武的情景,還有老教主把他帶進明教時的情形等等。
他本是一個普通的孩子,可是戰亂的年代讓他成為孤兒,他無家可歸,四處逃生飽受的折磨。
年級輕輕的他仍然對生活抱有希望。
生活讓他開始懂事,懂得這世間種種痛苦,他雖然努力求生,但他絕不怕死。
蒼天是那麽無情而又殘忍,又透著一絲憐憫。
他偶遇到了一個中年長者,那人的眼睛中透著光芒,似乎那眼睛中就燃燒著火焰!
短暫的對視,讓他不由一驚,這個長者給他的感覺不是恐嚇,而是震撼。
長者輕輕微笑,而後上前輕輕為他擦拭著臉龐的血跡。
“小子,你乾的不錯呀!”
長者的語氣沒有半點嘲諷,透著充分的肯定和表揚。
他呆呆地站著,手中握著刀,那刀並不是他的,而是他腳下死去的那一個人的。
那人身上滿是血跡,染了他一身,他用那個人的刀把那個人給殺了。
他並不會武功也不想殺人,但他根本不畏懼死亡,
他只是不甘心就這樣死去。 “你很像我。”
長者用溫和的眼神看著他,粗大有力的手掌輕輕抬起撫了撫他的頭。
他分明記得,就在方才那麽一瞬間,屋中其他幾人同時都死在那隻手掌之下!
“你要殺我嗎?”他抬頭望著那長者。
“你怕死嗎?”長者依舊用和藹的語氣反問道。
“死的人那麽多,我為什麽要怕死。”他鎮定地回答道,倒是讓長者心中一怔。
“那你既然不怕死,為什麽要努力地活著?”長者又問道。
“我要讓那些該死的人在我前面先死。”他冷冷地說道。
短暫的沉默後,長者突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好!”
笑聲中,那渾厚的內力穿透了整個房間,再大一些似乎可以震開整個房屋!
他靜靜地看著長者,面無表情。
“孩子,你有家人嗎?”長者笑罷又問道。
“沒有。”他回道。
“我很喜歡你,如果你願意的話,要不跟我走吧!”長者坦誠地邀請道。
“去哪?”
“去一個能讓你變強的地方。”長者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等你變強了,才能讓那些該死的人統統死光。”
“好!”
……
他輕輕走到大堂的門口,然後緩緩轉過身回看這整個大堂,那大堂的石壁是那麽熟悉而又陌生,
就像他和長者一起剛剛進來時那樣,那時的他看著大家顯得有一絲膽怯和生澀。
但是,自那以後他就不是一個人,他有了朋友,有了師傅,有了師兄弟姐妹們,他沒有了孤單。
而現在,大堂隻存有他一人,他又變成了一個人,孤單又來找他作伴。
廢墟中隻留的一聲空歎。
……
“人活著,須存有一口氣,氣消則命斷。”
“人行事,須隻行一種念,念改則功潰。”
世事都有兩面,
黑或者白,
善或者惡,
生或者死,
等等諸如此類,
世事難兩全,隻可擇一而終,方成大氣。
一念善,一念惡。
一念正,一念邪。
一念生,一念死!
記住,你腦中一個須留有一念即可。
這是是非非都在你一念之間!
他腦中回想著,那長者語重心長地在此對他說的一番話。
此後,他便入了魔教,長者則成了他的師父。
而那長者則是魔教老教主!
從此以後,他便把那些話謹記在心。
他把老教主的話作為名字,老教主始終視其為義子。
名曰“一念間”!
此後世上少了一個懵懂的少年, 多了一個叫一念間的人。
一念間,魔教人也,法號“魔意”。
在魔教的一處,他找到了一本殘缺的秘籍,那本秘籍只有中階篇。
他苦笑,沒想到老教主臨走之際還把這本秘籍藏在教中。
這本殘缺的秘籍是給“魔心”的。
“老教主,我該死,沒能救下魔心,我有愧於您!”
魔意閉眼說道。
“您為魔教傾力而死,魔心也遭暗算被殺,我沒臉面對你們!”
“一念已斷!從此以後,亦再也沒有‘魔意’了!”
他把那本殘缺的秘籍放回原處。
雖然他身上負傷,但他依然忍著強痛,盡全力運轉了一遍功法。
那是老教主教給他的一門駭人的功法,他受了內傷竟然還能爆發出如此可怖的功力!
整個大堂的氣流瞬間隨他而動,連落葉也紛紛飄起!
“我一念間愧對明教,愧對老教主,今日我費盡全部功法以此謝罪!”他一遍運轉邪功一遍奮力說道。
說罷,他狠狠地將內力逆轉,而後拍向自己。
“撲!”
他大吐一口鮮血,周圍一團氣流撲開,把落葉震的飛騰起來!
而後飛動的落葉在他身旁緩緩飄落,他看著上空那虛無的縹緲,又是哭中帶笑。
他功力費盡,忍著痛踉踉蹌蹌地,徒步走出了大堂。
沒有回頭。
……
如果……
……沒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