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理解?”

　周哲輕笑道:“其實，這種行為並非極端的個別像，而是普遍存在於紫瓊大世界的。”

　“不同世界的生命，三觀是不同的。”

　“紫瓊大世界的人，只是將‘捧高踩低’做到了極致，僅此而已。”

　張妙然點了點頭，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有點想笑:“阿哲，這個叫武玄炎的小家夥，應該就是主角了?”

　“接下來他就要覺醒金手指，修行一日千裡，大殺四方?”

　聽到這話，周哲搖了搖頭:“你說的是五十六個版本之後的故事了。”

　“這個版本的武玄炎，一生坎坷。”

　“他受盡屈辱，卡在啟靈層次，像條喪家之犬，卑躬屈膝地過完了一輩子。”

　周哲咂了咂嘴:“這小子運氣有點差，被位面意志選成了‘引導者’。”

　“他是我見過的人裡面，倒數第二爛的金手指持有者。”

　牽住張妙然的手，周哲語氣平靜道:“六十五次借屍還魂的穿越，外加一次重生。”

　其實‘引導者’這個詞並不合適，說是‘傀儡’更加適合一些。

　武玄炎的意志，被位面意志強行篡改了。

　在五十六次穿越加重生之後，他變強了，帶著來自其他星球的科技和魔法，一步步登臨絕頂，卻又選擇原諒以前凌辱過他的人，甚至還帶著大家一起開創美好未來。

　“按照正常的命運軌跡，武玄炎會在五十六次穿越外加一次重生之後，變得強大起來，最終於大災變中拯救七宇宙旗下五十六個文明。”

　“值得一提的是……”

　“這五十六個文明都是同樣的德行，不管他穿越到哪個世界，所經歷的一切，都和你剛才看到的大同小異。”

　“最終，武玄炎放棄了復仇，選擇釋懷和寬容，連那些曾經欺侮過他的人一同拯救了。”

　張妙然聽到這裡，感覺快要被惡心壞了。

　她知道周哲不會信口開河，在沒有外力參與的情況下，未來很可能會發展成這樣的結果。

　張妙然秀眉緊蹙:“這結局……我不太喜歡。”

　那個名叫武玄炎的少年，無論怎麽看都不像是大度的性情，又在少年時期遭受了來自同族的霸凌，別說自尊了，就連人格都被踐踏到支離破碎。

　這樣一個人，在未來卻會選擇釋懷，選擇寬恕?

　“阿哲，我之前聽你說過一句話——輕仇之人，必定寡恩。”

　張妙然撇了撇嘴，語氣漠然道:“像這樣的人，沒有被拯救的價值。”

　聽到這話，周哲卻是輕笑起來:“我也很討厭這種結局。”

　“知道我最喜歡終焉機構哪裡麽?”

　說著話，周哲彈出一根食指:“自主決定權。”

　“拯救或者毀滅，都由我們自己決定。”

　“不過……武玄炎這小子還是有些可塑性的。”

　“他最終的決定，在最初的時候，就已經被位面意志做好。”

　“他只是一個被扭曲了自身想法的人型傀儡而已。”

　語畢，周哲唇角微微上揚，面上浮現出一抹邪逸的笑容:“與其做紫穹大世界的傀儡，不如做我的玩偶。”

　“至少，我可以為他提供一條更符合自身心意的道路。”

　……

　武玄炎躺在滿地的汙穢之中，肋骨斷了兩根，身體不斷抽搐著，呼吸幾乎都要停止。

　就在剛才，他最狼狽、最不堪的時候，被那群家夥架著，送到了自己最在乎人面前。

　上的疼痛，遠遠比不上心靈的痛楚。

　一想到武霜兒那張漂亮臉蛋上浮現出的厭惡神情，武玄炎就感覺自己還不如立刻死掉好了。

　“不！”

　“不能就這麽輕易地死去！”

　“活著……”

　“一定要活著……”

　“這是父親和母親大人死前，最後的囑托了……”

　武玄炎顫抖著將雙手按在地面，努力支撐著自己，想要站起身來，可卻因為身體的痛楚，失敗了數次。

　反覆地跌倒在汙穢之中，武玄炎周身滿是臭氣，所有路過的武家人，都捏著鼻子，投來嫌棄和厭惡的目光。

　終於，武玄炎成功站了起來。

　他現在對旁人的厭惡，已經開始有些麻木了。

　他不能理解，自己的父母在生前，明明都是武家的嫡系，也是在一次煉石礦脈的資源爭奪中，為了守護家族利益，才犧牲了的。

　可為什麽，自己會淪落到這樣的境地?

　難道族長和那些長老們就不知道，長此以往，不會再有任何人願意為家族奉獻、乾實事了嗎?

　無數的疑惑縈繞在武玄炎心頭。

　忽然，他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

　這笑意之中，帶著濃濃的自嘲。

　武玄炎像是在對自己嘶吼一般，歇斯底裡地喊道:“蠢貨！白癡！廢物！你是被打壞了腦子嗎?”

　“你是武玄炎！”

　“記住！”

　“你只是武玄炎而已！”

　說到武玄炎這三個字的時候，就像是在說“垃圾”的同義詞一樣。

　明明就是武家的最底層，卻還總是設身處地為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著想，是不在犯賤?

　這樣的家族，真有存在的意義和價值嗎?

　新的念頭在腦海中浮現的瞬間，武玄炎突然意識到有些不太對勁的地方。

　練功場中，多了一男一女兩個陌生的面孔！

　他們，絕不是武家的人！

　否則武玄炎不可能沒有印象！

　女的美麗動人，氣質高雅出塵，卻又帶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鋒芒。

　她的身上，仿佛有一種幾乎要實質化的血腥氣息——那是殺戮太多，才會擁有的氣質。

　武玄炎也曾經在家族執法堂話事人武天罡身上看到過類似的氣質。

　不過，武天罡和這位女性強者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曾經武玄炎覺得， 武天罡是個強大到近乎完美的存在，可他和這位不知名的女修比較起來，卻立刻就顯得卑微、醜陋、齷齪、渺小，不值一提。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地方！

　像這般完美到像是故事話本中女主角一樣的人物，站在她身邊的男人旁，就立刻顯得毫無存在感。

　武玄炎的視線幾乎是一落在那男人身上，立刻就像是著了魔似的，死死黏在對方身上。

　他知道，自己這樣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可他根本無法偏開頭，也沒有辦法轉開視線。

　嘭！嘭！嘭！

　武玄炎的心臟瘋狂跳動:“強者……強到足夠改變我命運的強者！如果這位大人願意收我為徒的話……”

　這個念頭突兀出現，便深深扎根在他的腦海之中，根植於每一縷思緒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