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學校給了我們一周的時間休息,可我還是沒能把軍訓時曬黑的皮膚給捂回來,這讓原本就不白的我,顯得更加土氣了。
我想教官給我頒發的那張獎狀的原因大概是心疼我是全班曬得最黑的孩子吧,想想小強和王思那兩張怎麽曬都只有白裡透紅的皮子,我就不知道該找誰去說理去。
我小嬸安慰我說,曬不黑的人沒福氣,可我看看鏡子裡的自己,也不知道曬得黑的我,福氣到底在哪裡。
按照慣例,我們還是周日的晚上七點前到學校,不過是新學期,沒有作業要交,很多學生會選擇周一的早上才來學校。
然而這很多的學生裡並不包括我,相反,我總是最早來學校的那一個,因為我還得先送弟弟張淼去宿舍,都安頓好了以後才能去我自己的班級。
“喲!這不是罰跑的張炎同學嘛?”
就在我剛踏進班級的第一步,一個粗獷的男聲從班級角落傳來了。
此男身高約莫170cm,皮膚黝黑,剃了個寸頭,長得嘛,有些歪瓜裂棗,而且是很滄桑的那種歪瓜裂棗,硬要給他一個象征性的人物形容的話—像個土匪!要不是他穿著我們學校的校服,我差點就以為他是哪位同學的家長了。
顏狗如我,自然不會和他多說一句話的。開學第一晚的位置當然都是我們自行分配的,我找了一個離土匪男最遠的角落位置,然後還不忘在旁邊的桌子上放了幾本書,給我老婆小強佔個座位。
“喲,還挺高冷的啊!幹嘛?給相好佔座位啊?”土匪男依然陰魂不散。
這時候陸續已經有幾個同學進教室了,可看到我和土匪男之後,都選擇默默地沒有說話。
土匪男繼續說:“你不是軍訓的時候很威風的嘛,現在怎麽不說話啦?”
“啪!”我一腳踢翻了土匪男靠著的課桌,甩手扔了一本書到地上,“你他媽有完沒完啊!我認識你嗎?我跟你很熟嗎?!”我衝他大吼道。
在我們學校,別的我不敢說,比嗓門我排第二是沒人敢排第一的。
我其實不知道他想幹什麽,但是他挑釁的語氣明顯的激起了我的自我保護欲。
常年累月的經驗教會我,如果不想被別人欺負,至少要把出場的聲勢造大,大到可以震懾到對方,然後我就可以不戰而勝了。說實話,如果真的動手打起來的話,我想我是打不過他的。
然而我這招百試不厭的法子還是奏效了,土匪男默默地將我踹倒的桌子扶起來,然後一臉尷尬的笑著和我說:“怎麽這麽大火氣,我就是想認識下同班同學而已。我叫李陽。”
“乖乖!瘋狂英語那個李陽嘛?幸會幸會!我叫劉雨白,劉備的後人!你們叫我小白就行了,別的綽號就別起了,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就在我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麽收拾殘局的時候,一個戴眼鏡的小個子少年出現了,他一邊說著話一邊抱著拳,搞得好像真的是古代穿越來的似的。
不過他的話把我們都逗笑了。他就是我高中未來幾年的同桌。
“你好,我叫張炎。”我衝小白笑了笑。
“哎喲,還用說嘛!你在我們男生宿舍老出名了!還有那個波霸,叫什麽來著的,王思?不過我們都覺得你比她好看!”小白推了一下我的肩膀,感覺好像跟我很熟的樣子,不過他的自來熟卻一點也沒讓我覺得反感。
可能是因為他幫我緩解了開學第一天的第一份尷尬,
也可能是因為他說話十分有趣,再可能是因為他是這學期第一個誇我好看的人,反正我對小白的好感蹭蹭的上升了很多倍。不過後來我才發現,班上百分之八十的女孩子都被他誇過好看。 “我啊能有幸做你旁邊啊?”小白操著一口陵城方言,然後一屁股坐在了我給小強留出的位子上。
“不能!這是給我老婆留的位置!”我無情地拒絕了他。
“天呐!!你!你居然是個...蕾絲!我好傷心!錯失了一個追求你的機會!”
小白捂著胸口一副要死了的樣子,我發誓他大概是我認識的人裡最戲精的一個了。
“來華英之前就聽說,這裡的學生很Open,可是沒想到居然Open到這種程度!”
“哎呀!滾滾滾,什麽跟什麽啊?”我踹了踹小白的桌子,和他打鬧著,看起來我們就好像是認識了很久的朋友似的。
而一旁的李陽也在那傻乎乎地笑著, 我保證他也一定沒聽懂小白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只是看我倆打趣很有意思罷了。
“我一不在,你就在這給我沾花惹草的!”小強的聲音冷不丁的從我身後傳來。
“哇,想必您就是張夫人吧!果然是個大美人,輸給您,我心服口服!”小白趕緊起身給小強讓了座位。
“噗,什麽鬼啊?”小強也被小白給逗笑了。
我抬手給他們互相介紹了下。
“新同學啊,這個是劉雨白,小白”
“這個是李陽”
“這個是我老婆,蔣雅麗,江湖人稱小強。”
“你給我滾!回家跪搓衣板去!”小強很不爽地推了我一下,我後來猜測,她大概是希望高中三年甩掉這不雅的綽號,卻沒想到遇到我這麽個嘴快的豬隊友。
“喲,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妻管嚴啊,乾脆休妻換我上位好了,我不會凶你的!”小白像我拋了個媚眼。
“油~你想要就送你了,拿七(去)!”小強假裝很嫌棄地把我往小白身上一推。
“哎呦,別為了我吵架啊,吵架傷和氣,不如你倆都從了我好了,我也不會虧待你倆的!嘿嘿嘿!”小白最後笑得那幾聲,我都感覺彷佛周星馳從熒屏裡蹦出來了。
“你給我滾”我和小強異口同聲地對著小白說,還不忘順手推了他一把,我倆都沒想到彼此會推向小白,所以受了兩份力的小白釀蹌了幾下,要不是後面的李陽拖住他,恐怕他的後腦杓就要結實地和地面來個親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