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高中和初中還有小學的第一個區別,就是宿舍變得豪華了。
以前是一個宿舍六張床,六個櫃子,兩張洗漱池和兩個蹲坑。可現在,其中一個蹲坑變成了淋浴室。
這意味著我們洗澡不用去每層樓的公共澡堂了,要知道初中為了搶位置洗澡,我們可沒少和別的宿舍的人乾架。
就因為這個細小的變化,我們驚歎了許久,每個人都恨不得“哇”幾十遍來表現出對新宿舍的滿意度,總有一種...農村人進城般的既視感。
“好了,收拾下東西準備去教室集合,要去軍訓基地了。”
還沒來及認識到新室友,張老師就開始挨個教室的喊我們了。
“啊??軍訓不是在學校啊?”同學們異口同聲地問出了同樣的問題,我也不例外。
原本我們都以為,所謂的軍訓,不過就是提前到學校適應生活,然後每天有個教官帶我們在操場上走走正步,練練隊列。可是現在聽張老師的意思,學校是要來真格的了啊?
結果由於女生們整理東西的速度過慢,根本來不及在教室集合。我們在生活老師的帶領下直接去各班校車處集合了。
“好了,女生們要抓緊時間了,再不發車去軍訓基地就遲到了,遲到的班級全體同學都會被體罰的!”
聽到體罰兩個字,哪還有女同學去關注是誰在說話,周圍又有哪些新面孔,全部一股腦的往自己所屬班級的校車上竄,我和小強也不例外。
拉著小強衝上校車的那一刻,我甚至覺得那一刻我已經開始在進行軍訓了。
“咳咳,那個我介紹一下,我是你們高一C班的班主任,劉建斌,同時也是你們的英語任課老師。你們也可以叫我Simon。”
校車出發後,一個戴眼鏡的精瘦的短發男人站起來說了話。這個自稱是我們班主任的男人看起來不到30歲,今年是他當老師的第四年,卻是來我們學校任教的第一年。相比車上許多的老生,他還算是個新人,希望我們能夠多多照顧他。
雖然是句玩笑話,卻逗得我們咯咯直笑,不經意間就將我們的距離一下就拉近了不少。要知道全校最難帶的應該就是我們這群不學無術的“元老”學生了。
元老就不用我多解釋了,至於不學無術吧,是因為我們這屆國際班的大部分人都是被正經中考刷下來的渣生,中考成績甚至都夠不著本市二線高中的分數線,有些可能才剛夠得上職高的分數線,好面子的家裡人又覺得隨便上個二三線高中太丟人。
於是就花錢上個國際部,怎麽著對外說也是一等私立學校的學生,面子上也更好看些。
那是我校開展國際部的第二年,第一屆的學生兩個年級加起來都沒有五十人,而我們這一屆隻高一的中澳班就破百人了。當時的我還是有些小驕傲的,因為我是以年級前十的成績入的國際部。
我總說,想當年要不是小爺我英語加試沒好好準備,直升肯定沒問題。
但很多年後我才明白,人生沒有那麽多的想當然和如果,因為生活的數軸上你只能向前跑,沒有機會可以讓你回頭,而總活在過去裡的我,確實會很難跟上現實的節拍。
“喂!”
後座有人拍了下我的肩膀。我一回頭,一個手機屏幕亮了出來,是Iphone 2G。那個年代,彩屏剛剛盛行沒幾年,能用上諾基亞和摩托羅拉的我們已經在同齡人中稱得上是富二代了。
看著這個價格不菲,剛發行才半年多的Iphone 2G,我和小強相互對視一眼,都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來是個真土豪了。
手機屏幕上打了三個字:“劉賤兵”。
“噗”我和小強忍不住異口同聲地笑出了聲。
“哎喲,無聊死了!”小強作勢拍打了下手機,卻不想這個作勢在校車的搖晃下產生了完美的物理反應,手機被拍掉了,順著台階滾到了劉老師的腳下。
“我操!屌的了!”後座的男生發出了神也救不了他的悔恨聲。
劉老師彎腰將地上的手機撿起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誰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手機屏幕上的字。
劉老師問:“這手機誰的?”
“我的!”後座的一個男孩舉起了小手,卻看不見頭。
我們齊刷刷地朝聲音尋去,這個家夥就差把身子滑到座位底下去了。
我認識他,是我們初中時,樓下一班的同學—劉成,在當時也算是個小有名氣的少年了。
名氣來源一:這個家夥以前在一班還算半個班草,為什麽算半個呢,因為當時大家都說他長的帥,我便本著好奇的心理去認識了下他。
面基後,他本尊著實入不了小爺的眼,也就算個中上吧。不過由於我們都是開朗,愛開玩笑的性格,打鬧著也就熟悉了,偶爾也會傳簡訊互相挖苦一下彼此。
名氣來源二:豪霸天的完美體現,曾多次被各個班主任在各班級點名批評。
初中那會,學校提倡嚴禁攀比,不鼓勵大家穿好鞋。因為我們學校真的裡裡外外都得統一著裝,就差襪子和褲衩也得統一購買了。
所以為了體現自身審美和實力的大家紛紛把目標放在了鞋子上。這位豪霸天同學就是首當其衝的那一位。他最出名的事跡就是,一個月連買三雙一模一樣的喬丹限量版,被偷了一雙就再買一雙一模一樣的,然後接著被偷。
雖然最後偷喬丹的保安被學校開除處分了, 可是大家更關注的點卻是為什麽他能這麽豪氣呢?
“手機沒收了,這裡提醒各位同學,校規是嚴禁攜帶手機入校的,一經發現,手機沒收,再發現的話還會有記過處分的。”
劉老師說話的時候,一臉認真,看不出任何別的情緒,興許他沒有看到手機屏幕上的字,因為據說iPhone是有鎖屏功能的。也或許他看見了那幾個字,只是初次任職的他,不知道應該怎麽處理這突如其來的尷尬,於是就假裝看不見了。
無論他看見與否,劉成聽到只是手機被沒收的消息後,深深的喘了口氣,仿佛心裡的一塊巨石落下了。
“油~土豪也怕挨訓啊?”小強打趣地衝他說。
“你少來,你倆那麽猛,不怕老師訓啊?”劉成似乎有點怪我倆剛剛害他手機滑落被發現地事,語氣有點衝。
“哎喲,兩天不打,上房揭瓦啊你啊?”我轉手就扯著他的頭髮一陣猛晃。
“哦!哦!!哦!!!疼疼疼!新做的髮型!!姐,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嘛?”劉成無處安放的手在空中胡亂揮舞著,看得周圍的同學哈哈大笑。我在同學們的笑聲中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妥,於是趕緊放開了手,還補了一句:“這還差不多!”
然後我還做賊心虛地看了看前排的劉老師,生怕他把我叫去訓話什麽的,誰知道他只是看著我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當然不得不說地是,這一抓,也鑒定了我在新班級同學面前的彪悍形象,而我校霸的傳言一瞬間更讓大家堅信不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