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在容嬤嬤上氣接下氣地講述中,我們才知道。
就在髒兮兮開學第一天喜歡上於博的時候,容嬤嬤也有了屬於自己的心上人--就是我最討厭的莫然。其實開學第一晚,她倆就曾在宿舍吐露過自己的心聲。可是我們都當做了是一場正常的班草討論會罷了。
此時在想起容嬤嬤當初吞紙條那個毅然決然的勁兒,我瞬間也就明白過來了。
容嬤嬤和莫然是住同一個區的,所以每周末都會乘坐同一輛校車回家和上學。容嬤嬤沒有說具體是什麽時候對莫然動心的。可能是在班上相處的時候,可能是在校車上看見他的第一眼,甚至可能更早是初中的時候就對他有好感了。
而我們不知道的是,表面看起來毫無瓜葛的兩個人,似乎比我們想象得更親密些。
兩個同班的一起回家的同學,免不了比我們相處得更近也時間更久一些。而每個回家的周末,容嬤嬤都會和莫然煲電話粥,通常一煲就是一個多小時,雖然聊得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情,但確實也不太正常了。
我想象了一下,如果沒有一個實質的主題和八卦,誰會和同班的異性同學打那麽久的電話,如果會的話那必然就是有好感了吧。
容嬤嬤和我們的腦回路沒有什麽不一樣,自然也會這麽想。不知道是不是我和王思各自的戀愛氣息太濃,搞得大家都開始思春了。所以容嬤嬤也就鼓起了勇氣開始向莫然表白了。
可結果就像容嬤嬤對待於博的事件一樣,莫然既沒有接受,也沒有拒絕。他收到的禮物卻拿去分給了宿舍的好朋友。容嬤嬤和莫然表白的第二天后,於博就開始展開屬於他的追求方式了。
“所以,你於博喜歡你,但是你喜歡的是莫然?”我指著容嬤嬤說。
容嬤嬤:“嗯~”
“然後,你喜歡的是於博,但是於博喜歡的是容嬤嬤?”我又指著髒兮兮說。
髒兮兮沒有回答我,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以示默認。
“我滴個媽吖!”一直在我身後環住我的小強發出了帶著方言余味的感慨,”你們啊是在拍電視劇啊!!這麽複雜!”
“那莫然喜歡你嘛?”回過神的我問。
容嬤嬤搖了搖頭,說:“我也不知道。”
我又問髒兮兮:“那你生氣是因為她沒和於博說明白嘛?”
髒兮兮委屈地回答:“差不多吧。”
我想髒兮兮大概比我還要戀愛腦,情竇初開的年紀根本分不清到底友情和愛情哪個更重要。
我摸了摸髒兮兮的頭,說:“其實容嬤嬤也很苦啊,就像你喜歡於博一樣的喜歡著莫然,可是對方都沒有回應。在這場關系裡,除了莫然,你們都是受害者不是麽?”
想到這裡,我又不覺對莫然這家夥的厭惡感上升了幾度,好不容易掰回的一點好印象,瞬間又煙消雲散了。
“你難受心疼於博的時候,還可以責怪容嬤嬤,可是容嬤嬤呢?她都沒有人理解和心疼她啊,不僅如此,她還要承受失去你的痛苦。你不覺得她比於博更可憐嘛?”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說中了容嬤嬤的痛處,她聽完後哭得更凶了。
“我就是覺得...”髒兮兮話沒說完,也開始情不自禁地嚶嚶嚶了起來。
可能是聽我說完後覺得很慚愧吧,在要求好朋友理解自己的時候,自己卻從未真正去理解或考慮過對方。
大概也只有那時的我們才會這麽肆無忌憚地揮霍友情吧,
總是天真的以為不管我怎麽無理取鬧,只要回過頭,你還會微笑著向我伸出手,說著沒關系。 “好啦,別哭咯,你倆哭成花貓醜死啦!”我上前將她倆抱在了一起。可能是因為我從小帶弟弟的緣故,每次同學間有爭吵,我都會變成家長的角色。
“小茜茜,你真的要因為於博和每天一起吃喝拉撒睡的容嬤嬤絕交嘛?”我的語氣中帶有一點嚴厲。
“我不想...嗚嗚嗚...”髒兮兮終於轉過身來也抱住了容嬤嬤。
連個人就好像是久別重逢的母女一般抱在一起痛哭了起來。
“你們怎麽回事!還睡不睡覺了!?要全宿舍一起記過是不是??”宿管老師拽著王思來到了我們宿舍。
看向王思殺豬般的眼神,我心底一涼,完了!光顧著解決宿舍的糾紛了,忘記去幫王思留門了!
果然,等宿管老師發完脾氣走後,我看了看手機,十四個未接電話!我的腦海裡甚至能浮現出王思打每個電話時的表情和語氣。我看看王思,又看看容嬤嬤,一時之間有點難以抉擇。
“你丫可真行!真的!我把你當兄弟,你拿我當狗屁是吧?”王思狠狠地掐了一下我的胳膊,恨不得把手指都戳進我肉裡,咬牙切齒地衝我低吼著。
“疼疼疼!!哥,我錯了,我錯了。”我試圖掙脫王思的魔爪,然而並沒有什麽卵用。
“真的,小聲點,別掐了,一會老師又來了!”我換了個策略才讓王思放棄了掐死我的念頭。
我:“我真的有要緊事,我不是故意的,明天!明天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好不好?”
王思:“你什麽意思??”
我:“我得去解決點事, 讓小強跟你說,小強跟你說!”
王思:“不是,我TMD的就不明白了,你大半夜的能去哪啊?和趙宇吵架了?”
王思的話剛說到一半,我就跳上了容嬤嬤的床,靠到容嬤嬤枕頭上的時候,才發現她的枕頭已經濕了一半了。
“她今天晚上到底抽了哪門子的邪風?!”
“是老娘哪得罪她了,還是老娘對她太好了?”
王思對著小強低聲咆哮的聲音還時不時的傳進我的耳朵裡,不過揮霍友情習慣了的我,自然是不會在意的,因為王思這個人嘛,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很快。
“我沒事的,要不你還是去跟思思睡吧,她好像很生氣。”容嬤嬤的聲音還帶著一點點的哭腔,不過已經基本恢復平靜了。
“哎喲,她就那樣啦,明天就好了,別難過了,炎爺幫你都擺平!”
這一晚,我和容嬤嬤說了好多。
我說這不是她的錯,換作我也很難做。
我說沒關系的,不要因為害怕拒絕,就不敢去追問,因為即便對方不喜歡你,長痛不如短痛,還不如直接捅破了好。
我說我會幫她和於博還有莫然談一談的,盡快解決了這段尷尬的關系。
我就不知道,莫然這個討厭鬼怎麽就能扯出這麽多亂七八糟的破事。
我不知道的是,這麽巧言令色的我,其實真的面對這種問題的時候,是不是也能做的和我所說的一樣不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