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亮輝掛完電話,好似打了勝仗一般露出驕傲的笑容,然後就是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隨後便望著窗戶說:“和大領導說話可真不是一般的爽快,那種感覺簡直爽到無法形容。”
張亮輝將手機還給楊桂芳之後沒多久,老爸公司的人便給她打來電話。
楊桂芳歪著腦袋接著電話,在病房裡來回渡著步子。電話接了大概有兩分鍾的時間,她才掛了電話,從窗戶那邊向我們走來。
“是郝叔打過來的嗎?張亮輝迫不及待的問。
“不是,是公司的經理。”
“他說什麽?”
“他說只要劉少爺不讓我乾違法的事情,其余的事情我都必須聽候他的差遣。”楊桂芳看著我說,眼神裡似乎有幾絲不可思議閃過。
這原因可能是因為,在她在公司的一年裡,從來都沒有聽說過劉老板還有個兒子尚在人世。
“就只有這些嗎?”
“經理還問候了劉少爺的病情,還讓我轉告劉少爺他名叫白亞軍,有什麽用的著的地方可以直接找他。”
“我說吧,老板的兒子誰不巴結,就連一個經理都想和你搞點關系。”張亮輝洋洋得意的說。
“既然這件事情已經解決了,我想我今天下午就得走了。謝謝你,劉少爺。”
“少爺還真不好當,還得想盡辦法替自己老爸的員工辦事。”趙雅麗尖聲尖氣的說。
楊桂芳低下頭,撇著嘴,顯然因為趙雅麗這兩句話而變得不開心。
“她時常都是這樣,不用管她,”張亮輝瞥了一眼趙雅麗之後又接著說,“你要是著急走的話,就早點走吧,你媽的病要緊,雨生由我們來照看。”
“下午才有去我們那裡的班車,我暫時還走不了。不過,還是麻煩你們替我照看雨哥了。”楊桂芳點頭說道。
“不客氣,出門在外人都會遇到難處,這有什麽,說不定以後我還有事情麻煩你和我們劉總呢!”張亮輝看向我說。
沒過多久,那兩口子便走了,臨走前,說她們晚上會帶著雞湯來看我。
這時,又剩我和桂芳兩個人。她對我又說了聲謝謝之後,就默不作聲了。她不知道對我講些什麽,我也不知道對她些講什麽。兩人面面相望,卻沒有可講的話題———可能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所以都不知道該和對方說些什麽。
一會兒之後,坐在另一張床上的桂芳開始打起盹來,搖搖晃晃的腦袋不知該放向何方,那昏昏欲睡的樣子,看的我都有了幾分睡意。我告訴她,要是瞌睡了就躺在那上面睡上一會兒,那張床是專門為看護我的人留的。
她搖著頭,說什麽也不肯睡,一則說是不雅觀,二則說她一躺下就容易失去時間觀念,害怕自己睡過了頭,耽誤了下午的行程。
她的裝扮和昨天一樣,馬尾辮,白襯衣、一套不是很厚的黑西裝。身材瘦高瘦高的她,讓我不免覺得,秋天對於她來說不應該是這身穿著。可我又仔細想了想,她跟我爸來的時候,什麽衣服都沒有帶,當然只能穿之前的那套衣服了。
“你就這一身衣服嗎?”我問她。
“嗯。跟老板來這裡的時候,也沒想會待這麽久。”她用雙手抹著臉說。
“那為什麽不買上幾件厚一點的衣服呢?”
“沒這個必要,我回家以後,家裡有我穿的厚衣服。”
“你現在不冷嗎?”
“還可以,不怎麽冷。”
“可我看你穿的很薄。
” “我習慣了,經常在室內———如果長時間在室外的話,可能就不怎麽好過了。”
“樹葉都黃了。”我低頭說。我不知道我是在跟她說話,還是跟自己在說話。
“啊?”她張著嘴巴,好像是沒有聽見我在說什麽。
“你媽得了什麽病,你知道嗎?”
“知道。很麻煩的病,總之......不好對你講,該怎麽和你說呢,就是.......婦科病。女人的病真是亂七八糟的麻煩。前幾次是因為這個病住的院,這次就不知道了,估計也是同樣的病吧!”楊桂芳搖晃著腦袋,用閃爍的眼光以及羞澀的神情對我說。
“如果不嫌棄的話,我有件比較厚一點的外套你拿去穿。”我想她不肯給自己買衣服可能和她媽的病有關。
“不嫌棄,可我真不覺得怎麽冷,謝謝你的好意了。不過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不知道你是否介意。”
“問吧。”
“我看你似乎並沒有什麽病,和人交流也很正常,並不像別人所說的那樣,口齒不清,不愛與人說話的那種症狀。”
“你和我想的一樣。我有時候覺得自己也沒有什麽病,可又有時候莫名的就會感覺到痛苦,那種痛苦來自四面八方———
“小時候的回憶,戀愛的回憶,昨天的事情,兩個小時以前的事情,都會讓我拿出來琢磨,琢磨我到底做錯了什麽要面對那樣殘酷的結果。
“別人能過去那個坎,而我卻很難過去,遇到這個坎的時候,我就又想到前面幾個坎給我帶來的痛苦。我的心告訴我,我活不了多久的,遲早都會死於自己手掌之中。”
“不要這麽悲觀,你能講出來這些,說明你的病情並不怎麽嚴重,還有的救。哎......真不知道為什麽還有這種病存在。”桂芳低著頭,歎著長氣說。
“你真不需要我的外套嗎?”
“我真不冷,謝謝你了。”
“那好吧。”我有點失落,她為什麽要拒絕我的好意。我並沒有對她有什麽非分之想,只是覺得天氣涼了,是個人都會因為天氣轉涼而感到身體不適。
她也是個人,而且還是個身體單薄的弱女子,怎麽會感覺不到秋天所帶來的涼意呢。別的女孩子都穿上了米色的或是紅色針織毛衣,下身搭配著保暖的打底褲或是別的什麽較厚的黑褲子,她卻還是這一身打扮。
或許,作為不是很熟悉的人,我給予給她的關心是有些多余的。
楊桂芳臨走前,讓我轉告張亮輝夫婦,只要公司一把照顧我的那份工資給她轉過來,她立馬就會原分不動的給他們轉過去。
兩天后我出院,如我所料,老爸沒有來。他向我打來一通電話,說是最近在做一個比較重要的項目,一時半會還脫不開身,叫我不要想太多,萬事都有他在我的前面;並且還說我妹要從美國回來。
我知道這是他的安排,他是不是覺得我已經沒救了,叫雨甜回來見我最後一面呢?
他一定是朝這樣想的。妹妹已經三年沒有回國了,為什麽不是去年回來,也不是前年回來,偏偏就是在今年呢?
我和妹妹並沒有什麽較深的情感,因為我們從來都沒怎麽一起相處過,連一個月的相處時間都沒有過。她從小就在爸的身邊,是一位名副其實的公主。
即使爸的生意有時候遇到了麻煩,也不會牽連到她童話般的世界。金錢、玩物、美裝,這都是她從來都沒有缺少過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