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丁躺在賓館裡,翻來覆去睡不著,不是因為父親馬揚名的呼嚕聲,而是魏自亮最後那一段話。
德不配位,這是外界對田溪村脫貧第一步的印象嗎?我們村沒偷沒搶,我們村的孩子們依舊背著書包天不亮就去鄉裡念書……馬小丁心裡窩火得很,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麽反駁魏自亮的話。
看起來,田溪村確實有天下掉餡餅的感覺,先是兩江集團指定為定點扶貧村莊,胡希銘為村子的發展制定了詳細的計劃,投入了實實在在的人力物力。接著更是從JA集團那裡莫名其妙的得到巨款修路,整個村子前途一片光明,可田溪村人付出了什麽呢?自己又付出了什麽呢?馬小丁感到了迷茫。
翻身下床,馬小丁一個人沿著街道漫無目的逛著,人生第一次後悔沒好好讀書,其實這些事情也不是書本能解決的。
馬小丁知道有一個人肯定能解答自己的疑惑,可是夜已深了,不好打擾胡希銘。
不過就像魏自亮說的,田溪村運氣很好,馬小丁的運氣也很好,正當他鬱悶地往回走時,手機響了,居然是胡希銘。
“喂,胡董,有事嗎?”馬小丁接通了電話。
“咦?小丁,我打錯電話了,”電話那頭傳來胡希銘驚訝的聲音。
“哦,那沒事的話你休息吧!”馬小丁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不打擾胡希銘,至少今晚不打擾,畢竟已經凌晨兩點。
“要不聊兩句吧,你睡了嗎?”胡希銘笑道。
今天他也是陪客戶吃飯唱歌折騰了很久,不過最後一起去做了個按摩,精神恢復了,這位客戶也是姓馬,正想問問他要不要走了,一不注意誤撥給了馬小丁。
“沒有,遇到點事情想不通,正在大街上溜達呢!”馬小丁聽胡希銘的聲音很精神,就放心大膽的聊了起來。
“什麽事?給我說,給你排解排解,”胡希銘說道,事實上他早就有心指導一下馬小丁了,不過事情太多,一直沒抽出時間來。
馬小丁就把魏自亮說的事情,還有心中的疑惑,一股腦的告訴了胡希銘。
“德不配位?哈哈,還真是個有趣的說法,那你覺得田溪村配擁有這些支持和財富嗎?”胡希銘笑著問道。
“我覺得配,田溪村的人心地都很善良,他們應該過上好日子,”馬小丁激動的說道。
“那不就得了,做人只要問心無愧就行了,再說,誰說田溪村沒有付出?我告訴你,不是流淚流汗才叫付出,田溪村有今天的氣運,付出的東西遠超你的想象,就拿那三百萬的捐款來說,這真的是天上降下來的?”
“不,這是田溪村四姓人百年信守承諾的結果,這是你阿公心存善良的結果,試想一下,四姓家族在這百年時間,受不了貧困苦楚,離開田溪村,甚至打開寶庫,還有你阿公當年懶得管阿爾斯蘭的屍骨,那麽今天會有這三百萬嗎?不就是別人心存感恩捐條路嗎?怎麽搞得做賊心虛一樣?還著急忙慌的花光它,簡直是糊塗,”胡希銘的話讓馬小丁心情一下舒服了。
“再來說說定點扶貧的事,你們完沒必要對我有什麽心理負擔,兩江集團是響應國家政策,響應精準扶貧行動做的決定。只能說,你們村趕上了好時候,好政策,雖說我們之間有一份緣份,但是促使兩江集團把田溪村訂為定點扶貧村,是集團的社會責任感,是基於反饋社會,反饋這些年國家對集團的支持,從而做出的慎重決定,”
胡希銘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不可否認,這當中有一些我個人的情感摻雜其中,
但是田溪村對我的那份信任,卻是我一直追求的東西,當初我提出修學校要用你們祠堂時,其實我是帶了一些考驗的成份,我以為你們村會鬧,會有人跳出來要求賠償,要求好處,我甚至都準備了一張支票,”“可是田溪村居然用幾天時間就拆掉了祠堂,沒有一個人要求賠償一分錢,這份決心,這份大度,深深地震撼了我,”胡希銘感概萬分。
他組織去田溪村扶貧,一眾老板之間說得最多的一句話是,窮山惡水出刁民。整個協會響應者廖廖無幾,可隨著精準扶貧的推動,胡希銘看到更多的是一張張純樸的笑臉,一顆顆渴望美好生活的心。
在胡希銘和方炳城等人的帶動下,越來越多的企業開始參與到這個偉大的事業中。
像方炳城他們,已經摸索出雙贏的模式,既幫扶了村莊,又為自己的企業提供了高品質的淡水魚。
實際上,餐飲協會是非常適合扶貧的行業,對於貧困鄉村來講,脫貧致富最重要的還是發展養殖,開發經濟作物,而餐飲協會的企業往往也需要高品質的雞鴨魚肉,瓜果花草,雙方很容易形成共贏。
像兩江集團為田溪村設計的花椒基地,其實也是為自己企業提供的一個好的作料渠道。
“所以說,小丁,別為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煩惱,田溪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胡希銘的話徹底解開了馬小丁的心結。
“那我接下來該怎麽做呢?”馬小丁滿懷希望地問道。
胡希銘當然不只是看到問題,他是解決問題的人。
“首先,你要放下包袱,不要為一些俗事低頭,小丁,你是個自由的人,過你想要的生活,胡哥讓你到兩江集團,不是要當你的老板,胡哥只是想讓你有個合理的身份,參與到田溪村的事務中……”胡希銘聽到馬小丁開始叫自己胡董了,就知道他有了心結。
每個人的追求不同,胡希銘追求的是別人的無條件信任,追求的是一份自由灑脫的友誼,對於馬小丁,胡希銘是真心希望兩個人能做朋友。
盡管社會上充滿了地位,圈子,甚至門當戶對一說已經受到追捧,但是他胡希銘就是希望得到一份真誠的友誼,甚至是一份真誠的愛情。
而馬小丁之所以感到迷茫,是因為他還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事業,愛情,好像都不是馬小丁認真追求的,唯一認真要想要過的感情――余秀蘭,已經漸漸轉變成了一份姐弟情誼。
富有的胡希銘,茫然的馬小丁,還有田溪村裡行行色色的眾人,會在接下來的扶貧脫貧道路上,找到各自追求的東西嗎?讓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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