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馬小丁回到家裡,已經快十二點了,搞了一盆冷水把臉和腳洗了,他悄悄地準備上樓睡覺了。
路過阿公房間的時候,看到裡面亮著燈,走過去一看,看到阿公正戴著老花鏡翻看著一本醫書。
“阿公,還沒睡啊?要不要給你倒杯水,”馬小丁推門進去。
“泡杯金銀花過來,”出人意料,馬耀宗一點沒對孫子客氣。
“好嘞!”
開水是現成的,金銀花是自家曬乾的,很快馬小丁就端了一杯清香四溢的花茶上來了。
“有點燙,放窗台上涼一會兒,”馬小丁笑眯眯的把杯子放到窗台上。
三月的山區春夜,氣溫只有幾度,不過馬小丁知道阿公的習慣,再冷的天,都不關窗子。
“丁娃子,你跟瑩瑩的婚事考慮過了嗎?”馬耀宗突然問道。
“我們商量過了,如果沒什麽意外,想在今年年底把婚結了,”馬小丁輕聲說道。
“會有什麽意外?今年是己亥年,早點把婚結了,生個小豬崽子挺好,”馬耀宗呵呵一笑。
“阿公,你這想得也太遠了,再說,屬豬好嗎?傻乎乎的,”馬小丁咧嘴傻樂。
“胡說,其實我們老馬家的人就很有幾分生肖屬豬的味道,”馬耀宗笑道。
“什麽?我可沒聽誰這麽說過,倒是說我像猴子,說阿公你像狐狸,”馬小丁直言不諱,也不怕挨打。
“那你妹妹呢?”馬耀宗平時睡得挺早,今天也不知哪裡來的興致,讓孫子大半夜的陪著聊生肖。
“二妹倒是有幾分扮豬吃老虎的感覺,”馬小丁遲疑了一下。
“真正像豬的是你,”馬耀宗毫不客氣地說道。
“阿公!”馬小丁有些哭笑不得。
看到孫子不樂意,馬耀宗不屑地說道:“像豬不好嗎?前些年,村裡誰家不把豬當寶呀?”
馬小丁苦著臉:“難道因為村裡人對我好,你就覺得我像豬呀?”
馬耀宗笑道:“不要小看豬兒,它有著溫順的本性,看似憨態笨拙,其實它天資聰穎,智能過人,遇事有自知之明,從不逞強好勝,從不需要別人為它做什麽出格的事情而擔憂。”
馬小丁啞然失笑:“阿公,你這麽一說,我還真有點像豬了。”
馬耀宗意味深長地說道:“你不是像豬,你根本就是個豬。”
三更半夜,馬小丁也沒什麽興致跟阿公扯這些沒營養的話題,打了個呵欠:“好吧,我是豬,不過就算是豬,那也是帥氣的天蓬元帥。阿公,沒事我就先去睡了,你也早點睡吧!”
“把金銀花喝了,”馬耀宗收起笑容。
“啊?我不渴,”馬小丁看到馬耀宗的臉色,還是走到窗邊,端起了杯子。
氣溫很低,茶水涼得很快,溫度剛剛好,馬小丁從小各種花茶喝得多了,沒有什麽心理障礙,一抬手,咕嚕咕嚕地一飲而盡。
“丁娃子,我來問你,金銀花有什麽功效?”馬耀宗今晚有些奇怪,問題多多呀!
“功效很多,不過核心作用還是清熱解毒,阿公,你有什麽事嗎?”馬小丁察覺到異樣了。
“一旦結婚,就不能叫你丁娃子了,”馬耀宗起身走到窗前,望向漆黑的遠方。
“阿公,是馮瑩瑩惹你不高興了嗎?”馬小丁小心翼翼地問道。
“說你是豬你還不樂意,
要是馮瑩瑩惹我不高興,我能讓你們生豬崽子嗎?”馬耀宗罵道。 “那我就不明白,你這大半夜的把我留這兒,又讓我喝清熱,又說我像豬,到底是為啥子嘛?”馬小丁滿頭霧水。
馬耀宗沒有回頭,他的視線正是朝著探險者大本營的方向。
“阿公?”馬小丁喚了一句。
“我來問你,你跟馮瑩瑩的感情是不是到了非你不嫁,非她不娶的地步?”馬耀宗收回目光,轉身問道。
“阿公?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馬小丁搞不清楚狀況了,自己感情上的事,阿公還從來沒有這麽認真地討論過。
“好好回答我的問題,想清楚再回答,”馬耀宗出人意料的認真。
這間不大的石頭房子,隻裝了一個淡黃的老式燈泡。前一陣子,馬揚名找人把屋裡的電線全部升級改造過,增加了好幾樣電器,老化的線路承受不了。
所有房間燈泡都換成了節能明亮的LED燈泡,唯獨馬耀宗這間,老頭拒絕了換燈,堅持用那個六十瓦的老燈泡。
馬耀宗背對著窗口,山風吹了起來,燈泡微微晃動,那張滿是皺紋的臉忽明忽暗,兩隻眼中似乎閃耀著奇怪的光茫。
“阿公,”馬小丁莫名地一陣心慌。
“回答我的問題,你認定馮瑩瑩了嗎?”馬耀宗閉上了眼睛,冷冷地說道。
“是的, 她會是阿公您的孫媳婦兒,”馬小丁腦中閃過馮瑩瑩那雙明亮的眼睛,還有那張清麗的臉,肯定地說道。
馬耀宗眼睛緩緩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馬小丁,揮了揮手:
“好啦!我知道了,你去睡吧!”
“阿公?到底發生什麽事了?”馬小丁擔憂地問道。
“剛才,你說跟瑩瑩不發生意外,就會順利結婚,那麽你擔心的意外會是什麽呢?”馬耀宗沒有回答孫子的問題,反問道。
馬小丁遲疑了一下,輕聲說道:“瑩瑩說,今年暑假會全力再找尋父母一次,如果還是音訊全無的話,她就安心嫁入馬家,一輩子留在田溪村。”
馬小丁的言下之意很清楚,馮瑩瑩如果找到了親生父母,那估計人生會起一些不一樣的波折了。
聽完孫子的話,馬耀宗沉默不語起來,氣氛沉重起來。
“我去加點水,”馬小丁望了一眼空空的茶杯,決定先出去理理思路。
望著孫子的背影,馬耀宗眯起眼睛,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馬小丁之所以借故離開,是他已經意識到,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一邊倒水一邊仔細地回想了一下今晚的事情。
忽然,馬小丁好像想到了什麽,眼睛一下子睜大了,肖家學和史黛拉二十多年前女兒失蹤,馮瑩瑩也是身世成謎,由養父母長大,再聯想到阿公最後留在樹屋好一陣子,剛剛的問題又很是奇怪,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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