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無人。
遠遠地,有人群想往此處窺探,被林嶽一瞪,便身子一顫的縮了回去。
“說說吧……現在這情況,你還不肯老實麽。”
林嶽輕瞥一眼,劉彥宛若死狗一般,癱在地上,面色發白。
“你殺了我吧……”劉彥聲音乾啞,面色慘淡道。
今天對他來說,是奇恥大辱。
他完全想象不到,今後該如何在圈子裡與人相處。
每一個人都見過他那如此可悲的一面,淪為了笑柄。
正對於向來光鮮體面的他而言,無異於比死還難受。
“那你自行解決吧。”林嶽冷笑。
真正想死的人,根本無須他人動手,劉彥此刻,只不過是一時間難以接受現狀而已。
聞言,劉彥倒是果真凝聚出一道風刃,飄浮在自己的掌心之中。
而後,他眼神閃動,慢慢抬起手掌,風刃逐漸靠近脖頸處。
當距離僅有數寸之時,停了下來。
劉彥眼角顫動,半晌,那道風刃都沒有再前進分毫。
林嶽屈指一彈,一道高度壓縮的氣血,凝成一股宛若利箭般的氣勁,噗的一聲,洞穿劉彥的右腿膝蓋。
“啊……”劉彥瞬間發出慘嚎,手中凝聚的風刃也化作元氣散去。
他捂住膝蓋,痛得倒吸冷氣,口中也忍不住罵道:“林嶽,你不得好死!”
“你不是想死麽?我在成全你。”林嶽冷笑。
又一道氣血凝成的氣勁,迸射開來,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僅僅只是洞穿劉彥腳掌邊的木板。
但這一下,還是讓劉彥心頭猛地一顫,下意識的腳一縮。
“好了,別磨嘰了,告訴我我想知道的一切,我便饒你一命,再在這裡要死要活,你便真的會死!”林嶽冷冷開口,目露寒光,俯身看著劉彥。
聞言,劉彥背冒冷汗。
膝蓋上那鑽心般的疼痛,讓他逐漸清醒,意識到,林嶽,真有可能會殺死自己!
他並非真不怕死,而是沒有像雷煬那般,在生死之間的關頭感受到死亡的恐懼!
之前林嶽雖然對他動手,可也僅僅是折辱了他的面子,他並沒有受到什麽實際的肉體傷害。
此刻,膝蓋咕咕的冒血,讓他開始恐懼了。
劉彥咽了咽唾沫,道:“我其實知道的也不多……因為參與的也不深……”
“別廢話,挑重點說。”林嶽打斷道。
淹水大半的船體,逐漸靠近岸邊,林嶽沒工夫聽他囉嗦。
於是,劉彥竹筒倒豆子般,把所知的一切,說了出來。
……
“你是說,背後的主謀,是周雲峰?那晚的酒宴上,他就讓人偷偷在我的酒裡放了寒氣散,靈士吃了無妨,普通人若是服下太多,一旦受冷、受刺激,染上風寒,便會喪命?”
聽完劉彥的話,林嶽目光微眯:“事後,便讓你將我悄悄推入江中,再稍稍晚點搭救,讓我大病一場,便大概率的,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殺死我……
“而這一切的原因,是因為他喜歡上了春香樓的,那個叫婉兒的娘們?但婉兒姑娘隻鍾情於我,所以他起了殺心?”
“是、是這樣的……”劉彥點點頭。
“劉兄,你莫非在侮辱我?當我林某是三歲小孩?”林嶽二話不說,一道氣勁激射,直接洞穿劉彥的一隻腳掌。
頓時,劉彥口中傳來撕心裂肺般的慘叫聲。
“你收了多少好處費,
給我說說看?”林嶽冷冷道:“還有,那太越周家——有著淮南第二之稱的周家,他們的大公子周雲峰,不辭辛勞的,繞了這麽大一個圈子,只是為了一個女人?一個春香樓的女人?你當人家沒見過女子是吧?” 劉彥還在哀嚎。
林嶽抓起他的頭髮,將他的臉砸向甲板:“我說了會饒你一命,自然會饒你一命,你們劉家這小小的一縣之官,林家還不放在眼裡,但你若再有隱瞞,我不介意先拿你開刀。”
“我說,我說……”劉彥臉上掛著血花,道:“其實看上婉兒的是周公子的堂弟,周財,要殺你只是周公子順手而為,他本意是想讓你的死,引起林庭山的注意,從而將重心放在查尋凶手之中,周家好借此機會,趁機將勢力滲透進白璞。
“白璞一直有著淮南第一縣之稱,但卻被林家把持著大部分的產業,隻許一些小商戶小家族在其中小打小鬧,像周家這般大族,卻是被完全拒之於外,所以這倆月以來,周公子百般殷勤偷偷接近你,為的便是從你身上下手,找到讓周家把控白璞的機會……
“當那晚,他認為一切準備的天衣無縫的時候,便設宴邀請你,在酒席上將你灌醉,然後再由我提議去淮江沿岸賞景……”
聽到此處,林嶽已是松開劉彥,眼神微凝。
太越周家……
終究是瞄上了白璞縣這塊大肥肉。
此事,已不是什麽同輩間的意氣用事而起的爭執了……須得盡快上報給林父。
劉彥磕磕絆絆說完之後,見林嶽不再問話,便拖著傷腿,想要暗暗離開。
“站住!讓你走了嗎?”林嶽輕喝。
“我能說的,真的已經說完了……你要食言?”劉彥盯著林嶽,澀聲道。
“怎麽會呢?我們好歹曾經兄弟一場,說放你一馬,自然放你一馬。你看雷煬那種貨色,我都饒了他一命,哪會再對你起殺性呢。”林嶽淡淡說道。
“那你還想怎樣?要賠償?”劉彥道。
林嶽點點頭:“確實。不過,我們林家可不缺錢。這樣吧,你告訴我,你那晚推我入江的,用的是哪隻手?”
聞言,劉彥先是一怔,而後面色大變,像是猜想到了什麽,當即起身,不顧腿上的傷痛,連忙逃跑。
“跑?那我可就只能隨便猜一隻了?”林嶽望著他的背影,淡淡說道。
隨即,他伸出手來,虛握一拳。
拳身迸射出一道青氣,命中劉彥的右臂。
青氣觸及到劉彥右臂之時,威力爆發開來,劉彥右臂直接炸開,留下一道殘缺的斷臂傷口,鮮血淋漓。
解決完與劉彥的恩怨之後,大船正好行至距離岸邊不遠的位置。
岸上,林家的護衛、劉家的衙吏等等一行人,都在發現船體異樣時,沿著江邊趕到此地,而後踩著水面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