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長廊爆裂的動靜,瞬間吸引了春香樓裡其他客人的注意。
諸多目光望向頂層萬華廂的方向,都在驚疑,那裡發生了什麽。
連從不間斷的琴瑟奏鳴聲,也是忽的停了下來。
老板娘從頂層欄杆處探出頭來,露出笑容,向著下面喊道:“沒事兒,一點小狀況,各位貴客們請繼續!”
客人們還未緩過神來,春香樓的樂師們倒是不敢怠慢,當即繼續彈奏琴音。
“我剛剛好像看到,林家那位公子哥,和老板娘一起上去的。莫非剛才的響聲,與此事有關?”有注意到之前老板娘動向的,忍不住向身邊人小聲嘀咕。
“不會吧?有誰敢觸林家的霉頭?”
“我記得,那萬華廂,可是頭牌花魁之一的,婉兒姑娘的常駐廂房……而最近,婉兒姑娘可和周家的一位公子走得特別近。”
“咦,難道是兩位公子哥在為女人爭風?”
一些人悄聲議論。
萬華廂。
林嶽在拍飛那壯漢之前,靈士所進化的強力聽覺,便聽到了裡面的一些聲音。
是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似在勸說一位女子,跟著他遠走高飛,去往太越縣那邊,他願意為之贖身等等。
所以林嶽當時便確定,那所謂的周財,多半就在這裡面了。
此時,他穿過長廊,即將邁進廂房。
廂房內的人也被方才的動靜吸引了注意力,一位下人打扮的尖嘴男子探身,站在長廊口。
看到林嶽後,尖嘴男子當即喝道:“你是誰?!你怎麽進來的?知不知道這廂是被我家公子包下了嗎?”
隨著林嶽走近,那尖嘴男子似乎被林嶽鎮定的氣場鎮住了,並不敢阻攔,只是側身後退。
身為奴仆,尖嘴男子很懂得看人臉色,雖然色厲內荏,但一見林嶽那平靜如水的臉色,他就知道,這既不是自己能唬住的人,也不是自己能招惹的人。
尖嘴男子側身退開後,廂房內的其他人也終於是看清來人。
“林嶽?”
“林嶽!”
前一聲是一位身穿紫裙,妝容淡雅的女子口中傳來的。
後一聲是女子身旁的黑衫男子口中傳來的。
林嶽悠悠然的走進來,仿佛他才是廂房內的客人。
淡淡掃了一眼兩人,他便知曉,這女的便是那婉兒,男的,應該就是那周財了。
周財見到林嶽之後,眼中露出一抹驚慌,盡管還伸手摟著婉兒,卻早已是僵住。
而那婉兒見到林嶽之後,神色複雜,略微頓了一下後,便從周財的胳膊下掙開起身:“林公子,我……”
然而,林嶽的目光卻根本沒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仿佛眼前的只是一位陌生人。
林嶽淡淡掃視廂房,廂內共五人。
除了婉兒、周財、尖嘴下人以外,還有一位婉兒的貼身丫鬟,以及一位縮在角落裡,目光沉沉的老者。
林嶽催動九霄靈眼第二層,眼底亮起一抹微不可擦的光澤,視線從幾人中掃過。
當即便發現,這老者,才是廂內唯一的威脅。
“林公子當真是出人意料,我那徒兒雖說才靈息第五重後期,但放眼淮南,那也算是排的上號,手上斃掉的靈息境六重,那也是掰著指頭都數不過來,沒曾想,竟能被林公子一掌偷襲到。”
老者嘿嘿一笑說道,打破廂內的寂靜,目光如鷹隼般,打量著林嶽。
聽到老者開口,
那一時間僵住的周財,方才緩過神來,心中一定。 他早已聽聞過林嶽那一日在船會上的驚人事跡,所以一見到林嶽竟徑自來到自己面前,頓時驚得恍若魂飛魄散,以為下一刻林嶽便會動手取他性命。
可老者的聲音讓他心裡忽然大振。
堂兄特意在近日將這位老者派來自己身邊,保護自己,那還有什麽好害怕的?
恰恰相反,這林嶽敢來找自己,才是真的找死!
“哼,林嶽,那枚玉環,想必你是收到了?所以找了過來?哈哈哈,不妨告訴你,那枚玉環是我昨夜,在婉兒熟睡的時候,從她身上親自取下來的……”周財不禁得意開口,心想林嶽算個逑,自己看上的女人,還不是想收入囊中便收入囊中?
聽到周財此話,那婉兒面色騰地一變:“原來我找不到的那枚玉環,是被你偷去了?!你?!”
她心中頓時慌亂如麻,看向林嶽,想要開口,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不過,林嶽根本就懶得搭理這二人,一個馬上就是死人了,一個跟他也沒什麽關系,只不過和以前的敗家子有牽連罷了,在他眼中,都不佔什麽分量。
他的目光始終盯著那老者,眼裡有著微弱光澤淡淡閃爍。
在九霄靈眼之下,老者體內的經脈、元氣,正逐漸呈現在林嶽視線之中。
這種體驗,很獨特。
面對著林嶽的目光,老者竟忽然有了種被看穿的感覺。
他略微皺眉,道:“你自行退下吧,今天算你命好,此地是你們林家的地盤,呵,春香樓正門外還有著一群林家鷹犬候著,也算你命不該絕,快滾。”
“是麽?我命好?”林嶽優哉遊哉的坐下,揀起一個乾淨茶杯,給自己倒了杯茶,輕抿一口,道:“那你呢?你覺得你命好麽?我覺得不太好,因為你選錯了為其賣命的人,所以今天反倒可能丟了性命。”
聞言,老者不怒反笑,道:“好狂的口氣,不愧是林家的大少爺。你真以為,僅憑外面的那些歪瓜裂棗,還能攔得住我的去留?”
“那你又是憑何而來的底氣?憑你的靈息七重的修為?”林嶽淡淡開口。
聽到此話,老者的面色猛地一變!
像是布上了一層陰雲。
他的手指微動了一下,差點便要忍不住暴起動手!
他怎麽會知道我的修為?老者心中泛起一抹波瀾。
這小子,有古怪……
“喂喂,聽到本少和你說的話了嗎?你這蠢貨究竟是怎麽想的,竟然還敢來到我面前,怕是死字都不知道怎麽寫的吧?”
一旁,周財見林嶽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中,仗著老者在旁,出聲諷刺道:“對了,那枚玉環你感覺如何?上面說不定還殘留著婉兒的體溫,以後你想她了,可以拿出來感受下,當然,有可能還有本少的體溫,哈哈哈……”
林嶽輕瞥他一眼。
他確定了,這人真的是個無可救藥的蠢貨……
所以才會把玉環派人送上府來,暴露自己的位置。
不用想也知道,此事是他私下悄悄乾的,沒人知情。
他心裡估計還覺得自己表現得多帥啊……
而且,這蠢貨竟然沒聽出來,方才老者話裡的一句意思——老者說林家護衛們是留不住他的,可沒說有能力帶著這周財一起走。
“你知道我為什麽懶得搭理你麽?”林嶽饒有興致的看著這個傻子。
“為什麽?”周財下意識開口。
話出口後他才心中一頓,心想老子憑什麽要順著他的話說。
林嶽微笑著看向他,道:“因為,我懶得和一個要死的人,浪費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