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哪有,只是我不願再投到申玉龍那裡了,賠率這麽低沒意思,我少投點到賠率高的對家,說不定爆個冷門,能翻上好幾倍呢!”
“哈哈,你他媽的想得美,老子不信那個張起隆能把申玉龍給掀翻了!不妨告訴你小子,申玉龍這家夥並不簡單,就憑我這樣的能量竟然打聽不到他的師承,你說可怕不可怕吧!”
伊兆粗聲大氣的聲音幾乎蓋過了伊容正收聽的廣播解說,他又灌了一口酒,臉色更難看了。一股酒熏氣,伊容厭惡的側過頭。
“伊兆,我們是聽你說話呢還是聽解說員的?”那是伊太二王子說話了,他也在第三排,離伊兆不遠,伊太正板著臭臉對向伊兆。
伊容一陣竊笑。
“你愛聽不聽,我愛說管你什麽事?多管閑事!”
伊兆卻並不鳥二王子,兩人素不相合,一個性子火爆,一個陰柔,幾乎是水火不容。
“我是沒關系,只是你別散了伊琮的雅興,他好不容易才抽空前來的呦,老弟!”這是伊太陰惻惻的一擊必殺技,遇到什麽事他總是把伊容的父親大太子扛出來。
果然伊兆的氣勢頓時收斂,“我不跟你一般見識,正信,我們繼續扯,”伊兆打了個酒嗝,轉過身繼續跟趙正信聊賭注,不過聲音倒是輕了好多。
沙場上一白一紅兩峰差不多體型的戟龍,只是紅色的那峰頭盾上的刺更長一些,而頭部的那根獨角聽解說員介紹更是長達五十公分,盡管已被切割掉了尖刺部分。而白色戟龍的獨角短一截,據介紹,只有四十多公分長。
伊容知道所有乘騎都必須磨掉尖刺部位並包裹緩衝套,以免直接傷害到對方和自己。頭部的獨角規定只能在五十公分以內,頂部橫截面不得少於該龍角的最大橫截面的80%,也就是說根本上去除了尖刺部分。有效保護對方不受到尖刺的直接殺傷。
伊容耳邊傳來女兒略帶憤怒的聲音,“媽,相差十公分呐!那不是申玉龍吃虧了嗎?風暴的龍角還沒頂到張起隆的戟龍,自己就被頂傷了!”伊秀很為她的戰星報不平。
“秀秀,戟龍之間的拚殺並不取決於那根尖角,那已不是最大的殺傷性武器了。決定比賽輸贏的在於戰將本身的各種能力,還有控制戟龍的能力,很複雜的。放心吧,只要申玉龍狀態在,對方只是排名第八的人物,怎麽可能跟他比呢?”伊容這一世都看過幾十次戰王爭霸了,自然也懂些門道。
“那如果申玉龍輸了呢?”
“輸?怎麽可能呢?傻孩子,輸了我請你去域外玩,如何?你一直想去的。”伊容突然想到那個不爭氣的陳鐵,不由心裡泛酸暗暗歎氣。
“好,一言為定!”
“嗯,好!”伊容關閉和女兒的單線通話,主看台上已是風暴降臨前的寧靜,外面十幾萬人更是屏氣靜心地盯著大屏幕或拿著高倍望遠器在看。
兩峰戟龍在緩緩轉動,已經處於近戰對峙狀態。
伊容放大影屏顯示,它們之間距離已縮小到十米左右,那是一觸即發的狀態。伊容的經驗只要超過這個限度,戟龍就會衝擊對方。只有老龍王旁邊的幾個小孩還在不時打鬧,連老龍王都沒功夫管他們了。
伊容耳邊是解說員壓抑而緊張的聲音,仿佛聲波也會折斷競技場上每個人腦中那根緊繃的弦,“此刻,只需要有一個小小刺激,就會引發一場大戰,相信大家都能從望遠器中看到,這兩位最頂級選手的眼中燃燒著的戰意!”
“趕快下注吧!最後一次贏大獎的機會了!”解說員在努力煽動著大家的賭興。
伊容用手指將屏幕直接放大到能看到頭部的倍數,不由地一陣心顫,在這個身穿白色精鋼鎧甲,頂著鯤鵬頭型頂盔的青年眼中確實感受到那股澎湃的鬥志,仿佛有兩團烈焰在眼底燃燒。
她還沒見過有如此渴望戰鬥的武將,這位年輕的戰將他到底經歷了什麽?還是天生嗜血?
人在殺戮或者被殺戮時刻都會有如此強盛的戰意麽?不會的,不可能,這只有生而為戰士的人才具備。
他的一柄鳳翅鎏金镋本是橫放在戟龍背部,現在已被其單手在握。這得多少握固力啊!好強!伊容不由慨歎。
旁邊的凌正信在他的影屏前低語,“150斤鎏金鏜,單手向前,看來要開始了,這是他以前沒用過的招數,真是有點奇怪!”
伊容也不懂,更不可能去關心這些數據,不像丈夫那樣,對於每個選手和坐騎都一一了解到極細微的程度。也許參賭的家夥都喜歡乾這種無聊的事情。
伊容懂男人們的心思,就像她明白她的情人文宇總是不肯放棄什麽鐵拳幫。哪怕是小小的權力就能像春藥那般對這些男人產生出無窮誘惑。
“轟!”
伊容突然被撞擊聲和呼叫從遐思中驚醒,兩峰戟龍已撞作一團,峰上的一柄鎏金鏜正如風卷殘雲般橫掃而去,張起隆伏身躲過一劫,騎下戟龍烈火在卷起更多沙塵後往左側衝去,瞬間已跑開了十多米。
“乾!沒中!”那是粗人伊兆的喊叫聲。
申玉龍的白色風暴發力追趕,突然申玉龍一個側仰,主台上幾百人齊齊失聲,伊秀更是驚叫。大家在競技場比賽開始後一般都會關閉耳麥的私聊模式,選擇收聽廣播和現場直播聲響,按照慣例人們在競技場就需要享受這種氣氛。
伊容聽到丈夫在喊,“張起隆連射了三支弩箭!三支!我看到了,可惜一支箭被風暴的盾角剛好擋掉,另外兩支被躲掉了!好快的身手,好厲害的箭術!!”
“是啊!是啊!老凌,我現在回放過去才看到,這個張起隆想不到真有點名堂啊!媽的!快嚇死老子了!”
沒等凌正信回答,伊兆又趕緊回過去湊到他身前的影屏。
伊容的心也是突突跳了幾下,心想我卻是被你們給嚇死的,一驚一乍的家夥。
白色風暴依然在追擊著那峰紅色烈火,不一會已快接近它尾部十多米距離,“不趕上不行,弓弩對鏜,無論如何申玉龍是吃虧的,只有近戰才有的打!”解說員正在詮釋戰況。當然賽場上的戰將是聽不到的,他們被屏蔽了觀眾和解說員的說話,以防干擾和作弊,但不會屏蔽他們的歡呼和驚駭等情緒的聲音,參賽者更需要得到共鳴。
只見申玉龍又一次閃避,廣場上一片歡騰,“漂亮!這次是躲過五聯發!張起隆的獨門絕招啊!竟然都被躲過了!其中兩支箭竟被申玉龍用鏜打飛了!打飛了,你們沒聽錯,就是打飛了!”
“幾乎沒人能躲過張起隆這五箭連珠!”解說員已唾沫與朝霞齊飛了吧,伊容暗笑。
旁邊的凌正信笑了,“安羽就躲過了,還有這個決賽圈的至少五個人也躲過!哈哈!怎麽就沒人躲過!”
“讓讓讓讓,”原來是伊兆從前排擠了過來,將凌正信身邊原本坐著的大女兒伊正秀,二兒子伊思源給趕到了前排,因為他胖,一個人需要兩個人的位置,他跟凌正信靠在一起了。
“媽的跟他們一起坐沒勁,什麽都不懂!正信,這局我有點瘮得慌,好歹也是一千金龍幣哇!”伊兆搓著手,他的眼睛還盯著影屏。
“張起隆絕學都亮出來了,也沒有拿住申玉龍,沒事沒事!”
聽了凌正信的話,伊兆似乎定了下心,“是嗎?嗯嗯。”
廣播裡又傳來讓人下注的聲音,一個婉妙的女聲正勸人趕緊投注,“我下二十金龍幣到申玉龍!我的編號5807954,密碼585645!”凌正信下注在了申玉龍身上,伊容也不好阻止他,反正就是點小錢。
“歐呦,你小子!”伊兆還沒說完,又被影屏引了過去,凌正信也耿直著脖子看著。
果然,風暴已快和烈火追平,“張起隆的優勢已經減少,發揮不出弓弩優勢的他只能用長槍對鏜了!”
“下死手啊!”伊兆大聲喊,凌正信也青筋鼓脹著,這裡只有老龍王還算淡定,連伊容的大兒子和二女兒都站了起來,主看台的很多人喜歡戴著望遠器看現場。
伊容耳際回旋著現場傳來的隆隆巨響,那是八隻巨掌不斷撞擊在沙地上的震動,兩峰總共六噸多的重物在地上形成的律動,讓整個競技場似乎也在隨之抖動。
“殺!”
“殺!”
“殺!”
“得勝!”
“玉龍!”
白與紅齊平的那一刻, 競技場上仿佛是一鍋粥已被煮沸,伊容感覺血液也在和周圍人們熱烈的情緒一起開始奔騰,卻始終達不到那種沸點,她放棄了和大家一起呼喊一起瘋的欲望,閉上嘴又坐了下來。
“這對張起隆不公平,為什麽人們總是揚一個人貶一個人呢?就沒想過對方的感受麽?”最前排的伊陶氏像個局外人,有些話他只能對孩子們傾訴,當然也只有伊芙在注意他的話,伊芙的回答淹沒在人聲鼎沸之中。
人們在又一次驚呼,那是張起隆的長槍刺向申玉龍頭盔的一刻,伊容甚至能看到大屏幕上其中一個角度的特寫,那是申玉龍微微錯愕在眼眸中的一閃。
“呦,那小子倒是下死手了!靠!”伊兆大吼,他的左手搭著凌正信肩上。
伊容現在能安靜而穩定地看著眼前的影屏,四周都是灼熱的人心。
坐著不好麽,還要站著。
伊容靠在椅子裡舒服地伸了個懶腰,乾脆閉目養神,總歸是這麽回事,不是你勝就是我勝的。
突然又安靜了,過了幾秒,旁邊的丈夫和伊兆在狂舞雙手,“歐!歐!歐!勝利!”
“勝利!”
“冠軍!”當有些人在喊叫起這個時,立刻讓很多人側目。
伊容睜開眼,看到那峰白色風暴在慢慢打轉,峰上那個身披紅色盤龍披風的戰將身板更堅挺,他正單舉鎏金鏜在豔陽下品享著本賽季的初次勝利。
張起隆已被挑於峰下,還好戰將們都身穿精鋼打造的護身戰甲,一般情況下是傷不到根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