鑒於麗莎的情緒極度不穩定,身體狀況也很不好,在裡格的請求下,朗格爾也不得不做出了讓步。
他們將麗莎安排到了賈德爾熟悉的那所醫院裡,進行一段時間的休養。朗格爾讓裡格提前給了麗莎合約的一半費用,這肯定能讓她踏實很多,至於參不參與身體測試計劃,麗莎勉強答應自己到時候再說。
好在遊艇上的實驗室裡已經有一些麗莎那裡采集到的各種病原體。
遊艇在往金灣以南方向的行駛中,那個試管裡的威特細菌,這是朗格爾給它起的名字,這種細菌卻迅速開始繁殖,很快就增加到了幾千個,幾乎是一夜冒出來的。奇怪,好像它脫離了某種約束,一下就讓自己複製了幾百倍。
但這只是細菌微生物,它並非那種病灶中的威特病毒,難道細菌和病毒之間能有什麽關聯?
朗格爾幾乎每時每刻都在觀察著它們,連吃飯都是賈德爾或裡格送過來的,“你們要知道,這些小東西就像捧在手裡的冰,一不小心就化掉了,只要我一眨眼,它們就會像從來就沒來過那樣!我不得不看緊它們這群神秘客一點!”
整整觀察了30小時,在接近薩姬島時,朗格爾發現這個威特細菌竟然發生了變異,分裂。數萬細菌幾乎在同一時間裡完成了這種詭譎變化,形成了病毒態,於是成千上萬更多的威特病毒出現在這個試管裡,那是一個個有著特殊三個突刺的粉色病毒。
朗格爾看得心驚肉跳,又突然欣喜若狂,有一個聲音從自己胸腔裡爆發出來,“我找到了病源!找到啦!”仿佛是萬千條快意之矢從口腔中激射而出。
裡格和賈德爾慌忙從門外衝了過來,他們滿臉驚惶,賈德爾還持著手槍隨時準備激發。
“我找到了!!!”
朗格爾站起回身一把抱住裡格,早已涕淚橫流,“上帝,上帝,我終於找到它了!”
“天哪,你找到什麽了?”裡格大聲問,兩眼閃爍著驚訝和希望的光芒,“你夫人,艾妮沙雅!”
裡格猛地搖晃起自己雙臂,不覺抓得很痛,“什麽?什麽?”
“請松一下,哦哦,您抓得我太痛啦!”朗格爾忍不住抗議道,“對,對不起,對不起!”
“可以說了嗎?我急死了!”
“我,我應該是找到讓你艾妮沙雅腐爛而死的真凶了!”朗格爾一指那個取樣試管。
裡格怔了一下,“天哪,讓我看看它!”隨即衝向試管,“你可要小心,別撞壞了它們!!”朗格爾忙警告他。
裡格變得很小心,湊上前,呼吸如牛獸喘氣般粗重,賈德爾倒還是冷靜如常,不疾不徐地在裡格後面等著看大戲。
“在哪兒?我看不到!”
“哦,見鬼,您得用電子顯微鏡才能看到這一切!”說完,朗格爾讓裡格坐到了椅子上,將電子顯微鏡調好視距,於是從薄薄玻璃片上的一小滴培養基傳遞過來的驚人一幕,在電腦屏幕出現了,成千上萬個粉色球狀物在這滴培養液裡不斷沉浮,像一個個粉色的外星幽靈。
“就是這個?”裡格抬起頭望向自己的眼中有些疑惑,“這種病菌,我不是看到過的麽?”裡格確實這幾天也一直看。
“但它們剛才還是細菌狀態,幸好我們有錄像功能,我給你看!”朗格爾打開電腦裡的文件,在這個視頻裡能清晰的看到這些演變過程。
裡格也很興奮。
“但這個怎麽證明就是致病菌?”賈德爾也在一邊看,
情緒在他身上好像早被阻絕。 “應該是,但我需要最終證明,它們就是致病的唯一因素!”朗格爾興奮地搓著手。
“除了人類,最好的實驗品就是小白鼠,它們是做科學試驗最佳的夥伴了,既廉價又相對接近我們。但現在我必須把這些病毒移植入合適的雞獸胚裡,讓它們存活下去,否則它們都得融化消失。”
幸好遊艇上有著大量的雞獸蛋,其中一部分也是為了能培育病毒,朗格爾同樣做好了準備工作。他駕輕熟路地將威特病毒移植到了很多雞獸胚裡,培養起來。
並將這些有著威特病毒的蛋隔離放好,關照裡格和賈德爾絕不能誤吃了這種蛋,否則後果難料。
同時小白鼠也被朗格爾經過胃部的注射,將威特病毒注射進了它們體內,另外的十幾隻豚鼠獸也被注射了。
但等了好幾天卻都沒有事發生,十幾個小白鼠和另外的豚鼠都活奔亂跳的,難道它們隻對人體起作用嗎?
接著朗格爾又讓遊艇返回金灣,途中,他又觀察到雞獸胚裡的病毒開始大量死亡,試管裡的威特細菌卻又開始大量繁殖,於是他又提取了威特姆細菌將它注射到了小白鼠和豚鼠的尾部,在金灣停留了幾天后,情況依然如此。
看來它們只有在人體內才能發作,於是想到麗莎,但裡格說這女孩昨天剛從醫院走了,說過段時間回來,做這個實驗是需要極大勇氣的,恐怕她已經承受不住壓力了。不能將所有希望寄托在她一個人身上。
自己得另找他人。
現在能從哪裡找得到這種不怕死十幾次的人?已經差點整瘋了一個麗莎,短期內除非登報尋找,但這樣不太合適。這種招不怕死的人前來做實驗的消息一經刊登,立刻會引發軒然大波,事情搞得太大將那些債主引過來就很麻煩了!
既然麗莎每次發作只要過了金灣就沒事,目前實在沒別的人選,不知道裡格和賈德爾願不願意做?
朗格爾將這個想法說給裡格和賈德爾聽,果然他們兩人面有難色。裡格表示一旦染上這個病毒,很可能終身就出不了金灣以北地區,還要反覆折騰,麗莎發作時候的痛苦他們也盡數看在眼裡,實在不寒而栗。
“朗格爾先生,這個實驗我們可以另找人選,畢竟我們三人都是需要做事的,任何一人染病都會阻礙實驗進度啊!”裡格說的其實也挺有道理,朗格爾默然點頭。
“我們可以再向亞力西先生救助,他畢竟神通廣大得多,不怕死又想賺錢的應該找得到的。”賈德爾對自己說,這倒是個好主意,怎麽忘了亞力西。
但賈德爾聯系不上亞力西,後者像人間蒸發了似的,連續兩天都杳無音信。“亞力西先生又開始漂遊或者做什麽重大事情了!”賈德爾歎了口氣,“我的主人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朗格爾先生請放心,我會想其他方法聯系上他。”
朗格爾這幾天如坐針氈,眼看快到手的獎杯卻少了一把椅子的高度夠不到,怎麽也不能忍。自己整夜坐在那裡觀察著這些變異的東西,還有依然鮮活的小白鼠。
“朗格爾先生,您該好好休息,要不您會垮掉的!”裡格敲門而入時對自己說,朗格爾從顯微鏡前移開,“麗莎還沒消息嗎?”
“是的,她手機也是關機狀態。不過我們總會有辦法的,要不我們私下從另類隱秘的網上招聘?”裡格詢問自己。這個方法自己也想過,只是應聘人的心理素質和抗壓力完全不清楚,但眼下實在沒別的辦法。
“可以試試,我再等等!”朗格爾有氣無力的回答,自己期盼值太高了,“其實我自己也可以試試的。”朗格爾不知為何衝口而出這句話,說完連自己都有些訝異。
裡格愣了一下,連忙擺手,“不行的,朗格爾先生,這樣風險太大,萬一您有什麽事,我們豈不前功盡棄?”
賈德爾則說可以再去找個人過來,勸自己不要急於一時。
但這實在是太麻煩了,我快等不及了,朗格爾心想,“裡格你按剛才的辦法去網上找吧,我繼續用試管裡的細菌和病毒測試。”
又是兩天過去,沒有任何進展,這天凌晨,朗格爾眼睛發酸,大腦轟隆作響,盯著眼前的那根試管已經一個小時,自己仿佛能看到裡面的細菌在漂浮,繁殖,死亡,已經有很多試管裡的細菌和雞獸胚裡的病菌死亡了,現在可供測試的有效細菌已經減到10%,估計再過一天就會全部消失,麗莎還是聯系不上。
“既然其他路走不通,那我就來嘗一口腐神吧,也許這是我摘得這頂小小榮光的唯一途徑,這輩子也許只有這次機會了!”不知什麽時候那個試管已擎在手裡好一會,朗格爾決定了。
在顯微鏡下確認了細菌數量後,將這些威特細菌用水灌進了嘴,接著一想,萬一這些細菌被胃酸溶解怎麽辦,於是他又提取了一些病菌,注射到了自己手臂靜脈。
做完這一切後朗格爾感覺渾身輕松,終於能好好睡上一覺了。直到第二天中午醒來,恍若隔夢,自己記起昨天的瘋狂舉動,突然有些後悔。但身體卻並無異樣,是夢嗎?應該不是。
再讓遊艇開往薩姬島,過了幾天,卻毫無發作跡象。
問題出在哪裡?試管裡的細菌已全部死亡,眼看雞獸胚中的病毒也已幾近絕跡,朗格爾心急如焚。
那麽乾脆一點吧,朗格爾想,於是就取出了所有的雞獸胚(雞獸蛋)提取了它的組織體進行檢測,選定了一個雞獸胚,裡面還有較多的具有活性的威特病毒。
現在,該做的就是將它一口生吃,肯定不能煮熟。但,猶豫了近五分鍾後,剝掉了頂端的蛋殼,往嘴裡一倒。見鬼,真難吃!我不會死吧,畢竟只有一隻蛋,裡面病毒也不會太多。這種病毒雖然可怕,但腐爛是不會一下子要人命的。
朗格爾還是不肯將這個事情告訴給其他人聽,萬一他們警覺起來,而病毒又不發作,自己下一步就不方便做什麽了。
我僅存的希望,哪怕用命去換。
第二天, 朗格爾被一陣腹痛攪醒自己,模糊意識到已是佛曉,怎麽舉不起手?這?
身體還很沉,勉強一摸額頭,難道發燒了,有點燙,“我這是成功了?”
腹內又是一陣鑽心疼痛,是真的!朗格爾不顧暈眩,他拍著床榻,這就是病原體啊!
大聲喊起來,“我發燒了!我發燒了啊!上帝仁慈,終於讓我生病啦!”
賈德爾是第一個跑過來,“您瘋了吧,說什麽胡話呢,先生!”
朗格爾有些頭暈,臉上因發燒而緋紅,吩咐裡格給自己量過體溫,已經到40攝氏度了,“趕緊給我做一次腸鏡,截取一點腸組織,賈德爾,裡格,快!”
“朗格爾先生您?”裡格吃驚的問,他好像知道了什麽。“是的,我做了!我做了!”朗格爾只能承認,賈德爾也有點震驚。
他接著和裡格手忙腳亂地給朗格爾做起腸鏡手術,他們第一次做這種事情,自然笨拙得很,搞得朗格爾痛苦不堪,滿頭大汗。
但最終還是鉗取到了一點大腸的組織體,朗格爾忙將它放入試管。
過了一會,汲取了其中一點試管中的培養基液體,將之滴到玻璃試片上。
屏氣凝神,朗格爾終於在電子顯微鏡下找到了零落的粉紅團塊,三人面面相覷,繼而興奮大叫。
又一陣腹痛席卷而來,朗格爾疼得彎下腰,齜牙咧嘴。
什麽在轉?好暈啊!
突然,自己眼前的顯微鏡和試管,試管架,天花板,所有的一切在驚呼聲中統統向前傾倒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