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強將弓弦調到次強檔位,再次拉開,箭矢輕響,“嗤”,有一點劃過空氣的震動,直撲另一端而去,“咚!”的一聲,它在另一棵銀杏樹杆貫穿而入,只露出一個洞。
周圍的樹叢明顯晃動幾下,發出一陣“哢啦啦”聲響,但獸群仍不現身。
當然,周強浪費這一箭肯定不是為了聽個響,接著他將弓弦調至最強張力,迅速將瞄準鏡轉向那頭白耳的藏身處。
白耳的絨毛在鏡中已清晰可辨,它還是保持著這個位置,緊貼著銀杏樹杆以便最大限度的隱藏自己。
“叮!!”弦震,“嗤!”箭嘯,
“咚!!”
“嗷!”
“嗚嗚”
哀鳴漸弱,樹後白耳四肢亂刨,終於癱軟下來,但仍然保持著站立的姿勢。
那並非它的倔強,周強知道,是因為那顆獸頭已被箭牢牢釘死在樹杆上了。
四周又一陣嘩然,樹叢亂晃,預料之中,余下幾個爬獸開始亂竄起來,周強沒放過機會,又射殺了2頭。
“咹!”天空傳來的一聲長鳴,讓周強顫栗了一下,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完,蛋!翼鬼龍來了。
不管了,反正都是一個死,他“呲溜”攀下松樹,尖刀在手,腳剛觸底,拔腿便跑,直接往自己的生穴方位衝了過去。
奇怪的是爬獸並沒有追過來,估計剩下的幾隻都被嚇跑了,他必須全力奔跑才會有希望,躲過這片被翼鬼龍鎖定的區域,也許能逃過一劫。
越過一片亂樹叢,繼續飛奔,左手複合弓還掛著一支箭,隨時射出,右手是一柄尖刀。
飛奔,
前方突然閃出一匹爬獸,他來不及思考,滾翻在側,好在泥路昨天剛下過雨,並不疼。
滾落中,尖刀已插進泥地,還沒來得及拔出,獸嘴已向臉咬了過來,只能先用在前面的左臂格擋住那張滿嘴獠牙的血盆大口。
“哢嚓”
傳入耳膜的是尖利的摩擦聲,幸好只是牙齒碰撞在金屬表面的聲響,他戴著保護手臂的長臂圈,材質是一種簡並態金屬,雖然很輕,但連霸王龍都動不了分毫,他脖子和腳腕也有,可惜防護越多,能力提升越慢,不然他肯定選擇全身盔甲。
他手持尖刀的手臂臂彎也已被300多斤重的爬獸兩條前腿死死壓住,一時竟動彈不得。
如果是換我自己的手臂,唉!他剛想將兩腿打轉借力讓自己脫身。
它突然向後猛退,
咦?怎麽了?
它轉身就跑,一陣凌風,眼前瞬間暗塞,陰影幾乎遮蓋了天空的大部分。
翼鬼龍!!
今天會怎麽死?
放平自己,準備赴死。
“哢啦!哢嚓!啪!”頭頂後是樹乾連續折斷的聲音,一股的腥臭隨風撲過面頰,幾乎讓他窒息,周強緊閉眼睛,
來吧,最好能乾脆點!
“嗷嗚嗚嗚嗚,”
怎麽有一陣哀鳴,什麽情況?周強奇怪自己還沒被吞噬,上次他就是被它一口銜住,它那些尖齒如一柄柄刺刀,其中一柄直插進自己腹腔,然後又被巨大而潮濕的柔軟物體,應該是舌頭,將自己身軀盤撥到口腔,最後活活吞進肚子裡。
他慢慢睜開眼,一個巨型灰白色的尖狀物體正懸停在離面門幾米的上方,
嗯?
繼而,他看到那隻爬獸的下身已被銜在尖錐頂端,那是它的巨喙,嘴。
咦?這隻爬獸怎麽也是白耳,
他還看到它那隻流著血漬的爪子,猶自在巨大的尖嘴裡掙扎。 他知道現在除了等死,還能,拚,命!
弓箭還未脫弦,他一口氣完成了搭箭拉弓的全部動作,畢其功於一箭。
上面的那個巨霸還在努力吞咽著這隻不怎麽聽話的爬獸,顯然它還在嘴裡亂蹬,讓它很不舒服。一米多的人對於翼鬼龍來說是微不足道的小動物,是永遠處於最後一個處理的對象。
當然它是不允許周強跑走的,當周強溜到它側面時,想伸出巨型腳掌準備踩住這隻螻蟻,估計它也沒怎麽擔心螻蟻會傷害到自己。
畢竟這片域境裡任何能動的生物,甚至6米長的尖齒鱷和凶悍的迅猛龍遇見它都是唯恐避之不及的。
所以當周強找到那個最致命部位時,它注意力完全還停留在這頓大餐上。
但它應該聽到弓弦聲響,然後是自己前胸肌腱裂開聲,心臟也會有被插入一根尖刺的痛,最終這種刺痛會迅速遍布周身。
它收住腳掌完全是因為差點失去平衡,看來它還未完全明白什麽情況,接著又是一根長刺扎入心臟深處,三根尖刺幾乎是扎入同一部位,因為這隻翼鬼龍幾乎沒有什麽動作反應。
它是愣住了。
5米之內的距離是箭能貫穿那層堅韌的皮膚粘結,以及厚實的胸肌群,得以順利鑽入胸廓肋骨之間直達心臟的唯一機會。
快,3秒,一秒一箭;準,二十支箭必須在三十米外擊中同一環;狠,現在已經夠狠了。而這三點是瀾庭社允許周強進入這個域境的最低要求。
接著,周強把所有余下的幾根箭統統扎進它的心臟另一部位,一箭比一箭深,這裡的各種動物他都仔細研究過致命部位。自然也包括這片域境最凶猛的猛禽,翼鬼龍。現在這顆心臟基本被廢,盡管它體積近乎抵得上一個人重量和體積。
然後他趕緊往旁邊跳開,被這頭大家夥壓倒肯定得死,這種死法,那鐵定會成為瀾庭社最大笑話的。
他找到尖刀,在翼鬼龍轟然倒地的同時,爬上那座毛絨絨的小山丘似的頭頂,再次補刀,在周強被翼鬼龍的一陣抽搐摔到地上後終於死去,連悲鳴都沒來得及發出。
一切幾乎在一分鍾之內發生,周強終於能大口喘上一口氣。
但它的嘴裡還在蠕動,喔!那還是那隻白耳獸,居然,還沒死啊!
他想起它,這個王八蛋,這是一個聰明的家夥,聰明到讓另一頭白耳冒充自己。
自己得快點離開,接著這裡就是更大的獵場,更多的翼龍,迅猛龍就會到來。但今天還得拿點肉回去,就吃它了,白耳!現在換老子吃你了!
弓別背後,再次竄前,掰不開嘴,他用刀劃開道口子,裡面是一排排森森然白慘慘的10公分長的尖齒,在幾顆牙齒缺口處露出一個濕乎乎的獸頭,接著是一雙可憐巴巴的眼睛, 在眨巴著。
這家夥命真大,居然沒被咬到?
他攥緊尖刀,剛想一刀戳去,
“不,請你不要傷害它!”
衛溪的聲音?
衛溪?別人憐香惜玉,你這是憐醜惜獸?
他手裡尖刃竟然不由得改刺成劃,又在嘴喙下方拉開一道口,一股血液和著粘液奔流下來,白耳的大半身子也隨之露出來,它在血水中艱難地蠕動,喘息幾口,好不容易從那個缺齒空間鑽出腦袋,頗有些驚懼的眼望著周強。
周強有點無奈,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下不去手,幹嘛要聽衛溪這傻丫頭的?
他攥緊刀把,但,那雙如此人性化的眼瞳裡是閃著奇異的光,那是哀求?
還真的是!
“放了它吧,強哥!”衛溪再次催促自己,這丫頭就是這樣,每到關鍵時刻就來插一腿!
他猶豫了幾秒,算了,算你狠!
裝神弄鬼還能裝人!你裝人!你他媽還能裝人,服了,今天算我輸。
他哀歎一聲,尖刀垂下,退後幾步。
白耳似乎懂了他的意思,從裡擠出來,滾落在地,嗚嗚叫了幾聲。又艱難爬起,甩落一身腥紅粘液,夾著尾巴。
臨走,向他投來最後一眼,那是愁怨?還是感激?有點複雜,又旋即一拐一拐轉身跑了。
周強猛然驚覺周圍有很多嘈雜,從天上陸地一起蜂蛹襲來,都向著這裡。
見鬼了!他責罵自己竟然又浪費了2分鍾!鬼崽子害死我了!
轉身邁步,拚命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