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玉此言一出,其余幾人皆是閉口不言,紛紛點頭表示讚同,唯有沉默半天的秦至遙提出了質疑
“如若不能將盤龍斬斷,即便當上了掌門又何以服眾。”
天璣田祿存則立即反駁道:“至遙兄未免有些循規蹈矩了吧,若照你這麽說,這盤龍柱一日不斷,觀星閣豈不是就不配有掌門了麽?”
田祿存有意將“不配”二字咬的的很重,言外之意,你秦至遙在此百般阻撓,就不怕他日新掌門上位後,視你為眼中釘麽?
眼見台上又要起爭執,雲長老連忙喝止,道出了想法。
“依老朽之見,要定一個合適人選,倒也不必拘泥於形式,至於盤龍柱斷與不斷,已然不是關鍵。”
此言一出,台下開始議論紛紛,聽雲長老這意思,是準備摒棄建派祖師的遺訓。
秦至遙隨是心生不滿,卻也拗不過眾人,更何況這雲長老畢竟是門中最老的資歷,他既然都開口了,自己也不好再說什麽。
洛川留心觀察了一下溫丘睿,雖說這家夥始終沉默,一言不發,然嘴角卻始終微微上揚,似是一切盡在掌握。
想起陳劍洲那日回復溫思南的話,洛川隱隱有些擔憂義父,心想…陳劍洲自稱另有辦法助溫丘睿上位,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樣的計劃,這老狐狸一肚子壞水,定然乾不出什麽好事來。
這時,玉衡宗的侯靜瞻又提出了疑惑。
“今日既是要選掌門,那又該如此去選呢,不知…長老的意思是……”
“觀星閣向來以劍聞名,不管是鑄劍還是七星劍法,在江湖上都是首屈一指的,依老朽之見,今日不如就以劍術來一決高下。”
話音方落,天璿宗的魯有為立即就坐不住了。
“雲長老明知論劍法,天權天樞略勝一籌,此舉是否有意偏袒啊。”
顧翎海一聽魯宗主對長老言語不敬,當即火冒三丈,也顧不上自己有傷在身,擼起袖子就要發難,好在秦至遙及時製止這才罷手。
一旁的田祿存則冷嘲熱諷道:“自己那點微末本事,就算不比劍法那又怎樣,也好意思出來讓人笑話。”
“你……”
“好了!老朽一把年紀了,本無意卷入紛爭,今日現身亦是無奈之舉,不過是為了達成先人夙願,不會偏袒任何一方,在場眾英雄大可做個見證,不管何人勝出,我雲某人都會第一個站出來擁護的。”
雲長老措辭婉轉,言語間亦是流露出對故人的真情實感。
此時看熱鬧的人,早已看膩了那斬不斷的盤龍柱,心道今日有好戲看了,居然紛紛開始叫好,當真應了那句看熱鬧的不嫌事大。
那魯有為見眾人紛紛擁護雲長老,自己也不好逆流而上,便也不再多言。
茗姍則悄悄湊到了洛川耳邊道:“這雲長老倒是很會蠱惑人心的嘛。”
洛川聞言微微一笑,忙側頭看向茗姍,見這丫頭機靈的一笑,心道…自己這位小娘子還真是事事都能和自己想到一個點子上去。
洛川感覺出這雲長老古怪,卻也不為別的,只因他每說一句話,獲利的一方都包括溫丘睿。加上溫丘睿得意的表情,不難看出二人很可能是一夥的。
再者,他若真有心改變觀星閣現狀,這二十多年都跑到哪裡去了,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溫丘睿斬盤龍失敗時出現。
還有,雲長老既然有心推翻祖師遺訓,為何不提前同眾弟子商量一番,非要在這台上,
當著諸多外人的面提出想法。 如今引得諸位宗主爭執,這不等於讓旁人看觀星閣笑話麽,作為祖師摯友,不是應該更在意舊人的顏面麽,此舉多少有些不合情理。
雖說有諸多的不合理,卻也有其高明之處,一則,就算他偏袒一方,眾人的視線也不會立即鎖定到溫丘睿一人身上。
二則,就算溫丘睿比武勝出,斬不斷盤龍柱也是難以服眾,況且推翻祖師遺訓本就是大不敬,是故比起奪位,更重要的是日後如何保住這掌門之位。
眼下,經這雲長老幾番感人肺腑的言辭之後,一切都變成了順理成章,原本的規矩也被形容為循規蹈矩了,大不敬也變成了無奈之舉。
可是有一點洛川還沒有想通,這夥人又該如何確保溫丘睿會在比武中獲勝呢?念及此處,心道…不如先留在暗處好好觀察,萬一義父有危險再出手也不遲。
正想著,突然嗅到了一股奇異的香氣,一瞬間,洛川隻覺這香氣似曾相識。
“是琪瑤!”
猛然間想起迷歸谷的遭遇,不由得心頭一驚,屏住呼吸的同時,忙用手捂住了茗姍的口鼻。
茗姍被洛川突如其來的舉動搞的一頭霧水, 卻也沒有立即掙脫,只是一臉疑惑的望向洛川。
還未待洛川開口解釋,便發現身旁眾人,包括台上的諸位紛紛癱坐在地,仿佛被人抽筋剝骨一般,連身子都直不起來了。
在場眾人,一時間皆是陷入了驚慌。
洛川見為時已晚,再提醒已然沒有意義了,忙拉著茗姍,學著眾人的模樣癱坐在地上。
這時,只聽雲長老有氣無力地提醒眾人道:“是蝕骨散,大家快調息打坐,切勿運轉真氣,也不要站起身來,否則內力會大損。”
諸位宗主聞言紛紛色變,趕緊依照雲長老吩咐打坐,生怕真氣損耗會耽誤掌門之爭。
可洛川卻是心生不解,方才洛川之所以有所警覺,只因這味道與琪瑤頗為相似。
可是自己記得,當時在迷歸谷自己可是睡了大半天的,反觀眼前諸位,卻是清一色的四肢癱軟,不光可以開口說話,意識也是很清楚。
這時,台下有一人似是不信邪,強撐著站起身來,誰知剛邁出了一步,當即便吐了一口鮮血,隨後就倒地不起。
眾人一看這架勢,都老老實實開始打坐,無人再敢亂動。
洛川見狀亦是有些後怕,正苦思對策之時,眼前一黑一白兩道身影閃過,洛川定睛一瞧,但見兩個男子落在了登雲台上。
那二人披頭散發,長臉尖鼻,居然是長得一模一樣,只不過一人身著黑衣,另一人卻白袍加身,一人手執鋼叉,一人肩抗長刀。
與此同時,大量的蒙面人出現在登雲台外圍,不消片刻便將眾人團團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