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離開迷歸谷,一路向北,行經田家堡時,洛川特意去魏申的住所瞧上了一眼。眼見人去屋空,心想這一家三口應該已經上路了。
行至傍晚,三人在一個偏僻小鎮停下來歇了歇腳。
依照茗姍的推測,玄坤沒能從溫司南身上找到想要的東西,很可能會再次找上這位二公子,詢問洛川的下落。
這恰好也可以解釋,為何他不殺溫司南,至於昨夜為何會撇下溫司南匆匆離開,很可能是察覺到了有人在窺視自己,因此,此人很可能還在觀星閣附近逗留。
按理說,眼下應該火速趕往觀星閣,暗中盯住溫司南,靜待玄坤的再次現身。
但考慮到溫司南那邊剛剛遭人夜襲,天權宗近幾日定然會提高警惕,加之玄坤行事向來小心謹慎,茗姍猜想此人短時間內應該不會亂來。
因此三人此刻也無需那麽疲於奔命,便在鎮上歇息了一晚,第二日清晨方才重新上路。
晌午時分,恰好路過一路邊茶館,洛川見天氣酷熱難耐,便提議喝口茶歇息片刻。
幾人坐下沒多會兒,便瞧見一隊和尚步履匆匆地從身邊經過,洛川逐一數了數正好九個,皆是身穿淡黃色僧服,個個身形健碩。
為首的一個身披架勢,頭戴僧帽,長相不似尋常高僧那般和眉善目,瞧著頗有幾分肅穆威嚴。
正琢磨著這群人來路時,一旁的裴啟開口道:“這法門寺的僧人,怎麽突然跑到七星門的地界上來了。”
茗姍聞言亦是眉頭微微蹙起,不禁搖了搖頭,同樣表示費解。
“裴三哥怎知,這群和尚是法門寺的?”
裴啟咧嘴一笑,指了指那走在前頭的僧人。
“裴某人雖是久居山上很少見人,但這法門寺的普濟禪師還是認得的。”
洛川點了點頭,心道原來如此,裴啟則繼續解釋道:“這普濟和尚,功夫不可小覷,在平輩的僧人中絕對算是佼佼者,只是此人的脾氣臭的很,沒事最好不要招惹。”
洛川瞧他言語間似是對此人頗為忌憚,便隨口調侃了一下。
“裴三哥莫不是招惹過此人?”
“洛老弟說笑了,我要是真招惹過此人,照他的脾氣,方才就算不掀了咱們桌子,也得砸上兩隻茶碗。”
洛川一聽,心想也是,方才那普濟和尚路過幾人身邊,連個頭的沒轉,想必也是不認識在座二位。
“不過話說回來,那個沒正行的池老四,倒確實吃過他的虧。”
“哦?裴三哥可否同我講講?”
洛川心想...這池淵玩心重,若說他肆意胡鬧招惹了這和尚,自己定然是信的。
裴啟見洛川起了興致,也沒立即開口,而是轉頭看向了茗姍,似有幾分顧慮。
茗姍見狀則故作嚴肅道:“先生前幾日早有吩咐,莋碓往事無需對洛川隱瞞,裴三哥但說無妨。”
茗姍說到“先生前幾日”時,笑著對洛川眨了眨眼,洛川當即心領神會,也裝出了一副坦然相。
裴啟見狀忙拍了拍洛川肩膀說:“老弟莫要見怪,並非我把你當外人,只不過先生早年便已約法三章,不許我們閑言碎語,這才.......”
“裴三哥這是哪裡話,我洛川也不是個小肚雞腸之人,又怎會怪你呢。”
此刻的洛川也有些搞不清楚茗姍的用意,不過細細想來,雍先生之所以死後秘不發喪,對山上幾位隱瞞死訊,自然有他的道理,人家雍神仙料事如神,
自己又何須瞎操心。 洛川猜想,這幾位之所以一直留在山上,多半是欠著先生人情,不告訴他們多半也是怕他們離開莋碓,雖說是留有私心,但先生此舉,多半也是為保茗姍周全。
想到這裡,不禁又對著一老一少的關系產生幾分興趣,不過眼下裴啟在,怕是茗姍也不方便回答,便也沒急著開口,喝了口茶,靜靜聽裴啟的口述。
原來,就在幾年前,法門寺的普濟曾經去過一次莋碓山,不過卻不是去求卦,而是去討要一本秘籍。
據他所述,他的一位師叔在世時曾向雍先生求過卦,當時作為謝禮,曾將一本秘籍的手抄本贈予了先生,那秘籍後被寺中一和尚盜走原本,便想借先生的謄抄本一用。
本不是件大事,照常理講,大可賣法門寺個人情,但出乎眾人意料的是,雍先生卻不願幫忙。
裴啟如今談起此事,仍是無法理解,但洛川卻知道其中緣由,想必普濟來的時候,先生已然仙逝, 茗姍就是有心借,也打不開雲閣中的石門。
雖說此事莋碓山多少有些不近人情,但在池淵那個直腸子看來,送出去的東西本就沒有要回去的道理,就算要借多少也要客氣些。
眼見普濟一開始理直氣壯,後來又罵罵咧咧的,隻道這和尚好生不講理,便假借引路上山為由,故意弄濕了他的僧服。
這普濟和尚本就脾氣不好,當時又壓了一肚子火,於是便將怒氣統統撒在了池淵身上。
若不是蕭平及時下山,池淵差點沒被這和尚剝了層皮。
好在法門寺主持空聞大師比較識大體,事後訓斥了普濟一番,還特意修書一封差人送到莋碓山,以表歉意,此事也就沒了後文。
洛川聽罷,不禁回憶起那密室中的書冊,心想...其中的佛家秘籍倒還真有不少,就是不知法門寺想借的到底是哪一本。
想來也都是些陳年往事,自己也沒那閑工夫去管了。不過話說回來,若依裴啟這描述,這普濟和尚的做派還真有點霸道。
三人離了茶館,又走了幾個時辰,據裴啟說,已然離那開陽宗不遠了。路過一片竹林時,裴啟突然停下了腳步,輕聲道了句:“有人來了。”
洛川聞言沒敢馬虎,立即同茗姍一起隱蔽起來,然過了一會兒,也沒瞧見人影,不禁疑惑地看向裴啟。
洛川正要開口尋問,忽聽不遠處傳來了兩個人的說話聲,不禁暗自佩服,心道…這裴啟既是被先生相中留在山上,除了兵器與陣法精通,定然也有其他的長處,今日也算是見識一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