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了半天,總算是到了河對岸,先前在村子裡,本想打聽一下莋碓山與雍先生,村民們卻都是連連搖頭表示不清楚。
據李老漢說,過了河離那孤月城便近了,那裡人多熱鬧,興許會有人清楚。洛川一聽人多熱鬧,心想...自己躲都來不及,哪裡還敢再去打聽。
向東疾行十余裡,始終不見人煙,這幾日雖是孤身一人趕路,卻始終有那綠衣姑娘暗中相隨,事事為洛川謀劃,煩心事也可暫拋於腦後。如今姑娘不在,心裡多少泛起些許孤獨感,也不知姑娘為何會突然告別,心中很是擔憂,生怕自己再也見不到那位綠衣仙子。
思行間,原本平坦的大路陡然拐向南方,唯有一條羊腸小道延伸向東。小道兩旁雜草叢生,殘垣斷壁隨處可見,像是荒廢了很久似的。正猶豫要不要另尋別路之時,耳畔傳來了一陣咳嗽聲。
洛川舉頭側望,不由得一笑,只因那咳嗽之人甚是眼熟,一襲灰衣加身,劍眉橫臥,眼神深邃而有神,正橫臥於樹叉之上,翹著二郎腿,雙手將那酒壺舉的高高,靜待壺中最後幾滴酒掉落舌尖。
洛川見狀,立即拔下腰間酒壺扔了過去。青年接過酒壺,笑著對洛川點頭示意,卻也沒有說話。
“那胡千面....”
“跑了。”
未待洛川話畢,青年便搶先應答,只因急於將酒灌入肚中。
洛川見他行事灑脫,不拘一格,很是對自己胃口,便有心交個朋友。本想開口問其名號,卻又無奈自己不便以真名相告,多少有些失禮,便也只能作罷。見這兄弟正喝的銷魂,也就沒有叨擾,直待青年將酒一飲而盡,道了聲“痛快”,方才說了聲:“後會有期。”
青年一聽洛川要走,忙將酒壺在洛川面前晃了晃。
“後會自是可期,這個我先暫且收下,他日覓得佳釀,定會灌上滿滿兩壺,邀兄台一醉方休。”
洛川聽罷甚是欣喜,當即便抱拳道:“一言為定!”
方一踏上羊腸小道,身後又傳來了青年的聲音。
“兄台,別怪我沒提醒你啊,前方可有隻吃人的老虎在等著你呢。”
洛川聞言不禁苦笑,深知他是話中有話,只是時不我待,往哪走,遇見什麽危險都不是此刻的他可以左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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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裡外的古溪鎮,秦飛羽一行奔波數日,早已是人困馬乏,如今來到傳說中的古溪井不禁茫然失色。
世人隻知古溪鎮向西五裡有地名曰“古溪井”,卻不知傳說中的古溪井既不見涓涓細流,也不得幽深古井,而是如眾人眼前這般,僅是一片戈壁。
此時的眾人,正滿心焦急地盯著一年輕女子。女子一襲粉衣,端莊之中透著一股嬌弱,柳葉般的繡眉微微緊蹙,清澈如水的美眸死死盯著手中的七角星盤,口中則自言自語道:“沒錯呀,應該就是這裡呀...”
一旁的侍從瞧著著急,便小聲問秦飛羽道:“公子,小姐會不會找的不對啊....”
秦飛羽聞言立即瞪了那人一眼。
“放屁!夢瑤從小就跟著爹爹研習星象,上曉天文,下通地理,她若都能找錯,這世上便沒人能找對。”
秦飛羽從小便好動惡靜,一心癡迷於研習劍法,因此家父的本事,多半是讓自己的妹妹學了去。
要說天樞宗的宗主秦至遙,那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鑄劍大師,不光鑄的一手好劍,
更是精通奇門五行,星象天文。當然,要論鑄劍,觀星閣諸位宗主都不是白給的,不過天樞宗作為觀星閣勢力最大的兩大宗之一,秦宗主的本事自然也要更勝一籌。 此番秦至遙之所以沒有親自來,只因觀星閣七年一度的“斬龍大會”不日將近,自己須閉關鑄劍,此舉不僅關乎天樞宗的命運,更是關乎整個觀星閣的未來。
然青離劍的鑄造到了關鍵時刻,卻始終尋不到合適的祭劍之物,這才想起當年師祖留下的一個關於“瑤光淚”的傳說,而秦飛羽一行此次的目的,便是要將那傳說中的瑤光淚帶回天樞宗。
眾人正竊竊私語間,忽地一陣狂風襲來,四下瞬時黃沙彌漫,草礫橫飛,一時間竟是睜不開雙眼。慌亂間,秦飛羽忙用披風將妹妹護住,心想...這風和日麗的,怎麽就突然刮來了一陣邪風。
過了好一陣,狂風方才漸緩,眾人重新睜開雙眼,無不驚掉下巴,原本平平無奇的沙丘,此刻竟是出現了一尊神女的雕像。
秦夢瑤見狀,欣喜不已,匆忙將那七角星盤插入雕像的凹槽中,想要用力扭動,無奈力氣太小,秦飛羽見狀立即上去幫忙。
隨著星盤的轉動,雕像內傳來了陣陣的機括聲,待那盤針直指瑤光,雕像的左眼突然‘睜開’,一股血紅色的‘淚水’順著雕像臉上的凹槽開始滴落。秦夢瑤忙從懷中取出一個做工精致的六棱銅盒,將那為數不多的‘淚滴’收入盒中。
不消片刻,神像的眼睛便開始緩緩合上,秦夢瑤見血淚不在流出,便將六棱盒蓋緊緊扣上,隨即便開始轉動盒身機括,似是要將它鎖上。
方才多嘴的侍從見二人起身,忙提醒道:“公子再轉一次星盤,豈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你懂個屁!”
秦飛羽瞥了那人一眼,解釋道:“據說這瑤光淚,每逢六十甲子,才能接上這麽區區幾滴。”
侍從聞言,驚得目瞪口呆,當即便要湊到秦夢瑤身邊瞧瞧稀奇。
秦飛羽隻道這小子今日怎的如此沒規矩,秦府的大小姐哪裡是你個侍從可以隨便近身的。
方要出言呵斥,卻不料那侍從突然拔出一柄匕首,架在了秦夢瑤的脖子上。
秦飛羽一瞧,當即傻了眼,破口大罵道:“你小子是不是瘋了!”
此時的侍從一改往日的溫和, 面容霎時間變得凶狠猙獰,奪過夢瑤的六棱銅盒,隨即露出一臉奸笑。
“六十年後那幾滴,嘿嘿,我就不同公子搶了。”
秦飛羽見狀,恨得咬牙切齒,眼睛早已瞪得通紅。
“你究竟是誰派來的!”
“公子心中有數,又何必問我呢?”
秦飛羽聞言不禁冷哼一聲,心想...自己還真是看走了眼,引得這天權宗的細作入府。
“放了我妹妹,銅盒任你帶走。”
“公子真當我是傻子麽,放了她,我豈不是要做您的劍下亡魂?”
秦少主身後諸位隨從,眼見小姐有危險紛紛拔出刀劍。
那細作卻也不慌不忙,手中的匕首又緩緩逼近秦夢瑤脖頸幾分。
秦飛羽見狀匆忙一擺手,示意手下不要輕舉妄動。這時,秦夢瑤突然開口道:“哥哥毋要擔心,那六棱盒除了我沒人可以打開。”
秦飛羽聞言不禁苦笑,心想...傻妹妹,我哪裡是擔心那瑤光淚,我是擔心你呀。
此言一出,那細作也是頗感意外,原本只是想以秦夢瑤為質,待自己脫身了,便可將其殺了,卻不想這秦家小姐行事亦是頗為嚴謹,眼下怕是只能暫且留住這丫頭性命了。
想罷,吩咐眾人將馬腿紛紛斬斷,僅留下一輛馬車。秦飛羽雖是極不情願,卻又無奈於妹妹此刻受人劫持,隻得吩咐手下照做。
眼見那細作駕著馬車遠去,秦飛羽隻得尾隨其後,再想方設法救下妹妹,奪回瑤光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