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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發不為僧》第5章 竹林涉險
  洛川自打離了茶館,便有意加快腳步,只因傳說中的刺客時時不得見,心中始終不踏實。行經一片竹林時,見四下一片靜謐,不由得困意上頭,便隨意找了塊青石躺下,準備小憩片刻。

  睡意正濃之時,忽覺額頭一痛,驚得洛川立即坐起,側身一瞧,只見一顆青棗還在一旁的青石上打轉兒,洛川心知有人提醒,頓時便清醒過來。

  不消片刻,忽聽四下竹葉沙沙作響,卻不覺一絲清風,心想...該來的終究是躲不掉的。

  洛川方一起身,頓覺殺機四起,只聽得‘嗖嗖’幾聲,四個蒙面黑衣手持刀刃,從竹林間一躍而下,自四面八方齊齊劈向自己。

  眼見來敵,洛川倒也沒亂了陣腳,足下一蹬青石,施展出輕功,身子立即向後平移數丈,隨即拔劍出鞘。但聽“當啷”數聲,那四人的刀刃紛紛劈中青石,頓時火星四起,不由得心中暗道好險。

  與那四人鬥了一陣,洛川隻覺這幾人不光行動統一,配合亦是頗為默契,每每自己想要輕功脫身,便會有一人搶先擋住自己去路,另幾人則會借機攻擊要害。

  要說幾人的刀法,只能算是平平無奇,但四人合力卻頗具威力,再加之道士的劍招施展起來很是生硬別扭,一時間,洛川也是有些應接不暇。

  猛然想起和尚的‘瘋話’,心道...該不會真的是套棍法吧,洛川有心一試,當即一躍而起,就近挑了棵竹子連揮兩劍,隨即抄起一根竹棍,依著道士的‘劍招’舞起了竹棍,幾招過後,甚是得心應手,不禁心中大喜。

  “這臭道士到底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

  刺客們眼見洛川棄劍,一開始隻道這小子瘋了,卻沒想到洛川自打換了竹棍之後,便好似換了一個人似的,先前要將此人斬殺或許只是時間問題,而眼下集多人之力竟也絲毫不佔上風。

  洛川心知戰機轉瞬即逝,自己這竹棍畢竟不及那刀劍鋒利,是故有意露出破綻,引得一人冒失急攻,瞅準時機,一招便將那人一棍悶暈,其余三人眼見同伴倒地,驚訝之余亦是陣腳大亂。洛川趁機殺招頻出,不消片刻便將其余眾人一一擊傷在地。

  本應斬草除根,以絕後患,但轉念一想,這些人左不過是受人指使,亦或是主令難違,家中興許還有妻兒老小,既是受了傷,一時也沒法糾纏自己了,便沒有痛下殺手。

  想罷,拾起長劍,抄起竹棍,便要拂袖而去。

  誰成想剛邁出一步,隻覺雙膝一陣酸麻,竟是被兩顆石子同時擊中,一瞬間,雙腿便好似不聽使喚一般,砰然跪地。洛川第一反應便是望向遠處,果真瞧見一綠衣身影一閃而過。與此同時,隻覺頭頂一陣刃氣劃過,頓覺脊背發涼。

  轉頭一瞧,一個黑衣人不知何時又爬了起來,不由得心道...好險,若不是那兩顆石子,自己怕是早已身首異處了。

  洛川勃然大怒,抄起竹棍轉身一記‘橫掃千軍’,那人躲讓不及,面罩被一掃而落,臉也被竹尖劃出一道血痕。

  洛川瞧那男子年紀大概三十來歲,劍眉橫臥,鼻梁高挺,此刻的眼睛已是瞪出了血絲,一手扶著的胸口,另一隻手則死死攥著刀柄,拖著受傷的右腿,一瘸一拐地向洛川靠近,猙獰的表情似是要生吞活剝了自己一般。

  洛川一時也想不清楚此人為何會如此拚命,看他這架勢倒好似跟自己有仇一般,只是自己哪裡有功夫在這裡硬耗。

  想到這裡,

連出數招,先是將那人手中兵刃挑落,又趁其立足不穩之際將其掃倒在地,眼見那人掙扎著還要爬起,洛川也是服了,便用竹尖抵住了他的喉嚨。  卻聽那拚命三郎冷哼一聲道:“要殺便殺,何須猶豫?”

  洛川不屑一笑,反問道:“你以為你這樣說,我便不會殺你了?”

  男子聞言不再辯駁,將脖子一揚,全然不見懼色,然嘴角一絲苦笑終究還是沒有藏住。

  洛川並非心慈手軟,只是感覺此人與另外幾人不太一樣,況且殺了他一個也沒多大用處,遂將竹棍收回,卻也不願再廢話,一拂袖,繼續向東而去了。

  路上,洛川又想起那綠衣女子,不禁心生好奇,也不知這姑娘究竟是何來歷,為何三番兩次地幫助自己,又為何不肯現身相見。

  細細想來,先前的一顆青棗,後來的兩顆石子,自己每次遇險,這姑娘總是能及時出手,若不是神仙下凡,那便只有一種可能了,她一直在跟蹤自己。若是自己猜的沒錯,想必這姑娘現在就在附近,只是不願意現身罷了。

  想到這裡,洛川心生一計,當即拔下腰間匕首,雙手握緊刃柄高高舉起,隨後,猛地刺向自己胸口。 果不其然,高舉的匕首方一下落,手腕便被一棵石子擊中,洛川心中竊喜,隻道自己猜的果然沒錯。

  只是‘石子姑娘’這次下手有些重,疼的洛川呲牙咧嘴的,怕是沒想到洛川會‘自尋短見’,情急之下加了幾分力道。

  洛川此刻也顧不上疼了,當即起身朗聲道:“姑娘多次相助,洛川感激不盡,不知姑娘可願現身一見?”

  心想...若是能見上一面,定能解開心中諸多謎團。

  過得片刻,沒尋得綠衣身影,也沒聽到任何回復,不由得心生遺憾,卻仍是不死心,於是乎又重複道:“姑娘多次相助,洛川感激不盡,可願.....”

  話還沒說完,忽聞一陣銀鈴般清脆而悅耳的聲音傳入耳畔:

  “如你這般的自報姓名,是嫌活的太久了麽?”

  女子的語氣略帶嬌怨,似是在訓斥,然聲音卻依舊溫婉柔和,聽得洛川悄然陶醉,如沐春風,心想...即便是滔天的巨浪,經這姑娘的玉口說出,怕是也會化作片片漣漪吧。

  “在下有諸多疑惑,煩請姑娘一一解答。”

  洛川之前自報姓名並非粗心大意,實為故意為之,好引得那女子提醒,只因那女子事事護自己周全,定然不願洛川再引來不速之客,以免應接不暇。此刻綠衣女子既已開口,便想借機將其來路問個清楚。

  然而,無論洛川如何發問,女子都不再回應,看樣子應是看破了洛川的小心思。洛川也並非肆意胡鬧之人,幾番詢問無果後,自知適可而止,眼下還有要務在身,便也不再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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