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晚了。
一個少年緩緩爬上屋頂,舒展了個身子,躺在星空下。
這裡是西楚第一宗所在的地方,劍宗。
西楚有一宗三派五地的說法。
一宗,為劍宗;三派,為青城派、玉女派、神算派;五地,為普陀地、血陰地、遊槍地、聽雪地、賞罰功德地。
各個宗派,在西楚排名也如這般,劍宗為最。
但在十八年前,劍宗宗主溫齊喻自認劍術世間已無敵手,便去找尋在天下一直流傳的封劍塚前去討教。溫齊喻落下妻子和剛出生的兒子,禦劍從宗門上方疾馳而去。那一走,再也沒有回來,世間再無其音訊。
自此,劍宗易主,由溫齊喻的親弟弟溫勝繼任宗主之位。
那星空下的少年便是溫齊喻的兒子,名為溫華。
剛滿九歲,出生劍宗的他,本該學習劍術,可溫華在第一次拿起地上那把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劍時,手卻怎麽也使不上力,連最基本的持劍都是艱難無比。
作為上代宗主溫齊喻的兒子,他豈可能就這麽輕易放棄,在他竭力提起劍後,僅僅只是一息,這位九歲的孩子,便轟然倒地,昏迷不醒。
劍宗之子溫華從此再不敢碰劍。
溫華雖是被數百劍宗弟子尊稱為少宗主,但無法習劍的他心裡明白,宗裡七八數都是兩面人。不過溫華不以為然,他認為能夠偶爾看看書然後和自己那位陪他長大的婢女溫依依談談書中經典,便是世間最有趣
躺在黑瓷瓦上的溫華,看著滿天繁星,陶醉其中。他不知道,此刻宗門外已有千數西楚鐵騎豎槍而立。
“溫勝!你怎麽敢讓劍宗接受西楚朝廷的管束!”站在敞亮大堂的中年女子對著坐在正中高處的男人大吼道。
男人正是當代劍宗宗主溫勝,而那位女子是溫華的母親張翠玉。
溫勝不去看那位怒吼他的女子,對著身下兩排齊坐的劍宗老人問道:“各位長老,你們覺得呢?”
“自我大哥消失後,我不得不接任這個宗主位。但是你們都清楚,在我成為宗主後,劍宗衰退之勢越顯。思來想去後,朝廷介入是最好的選擇,還能穩固我們劍宗的位置。”
張翠玉全然不管坐著的男人說什麽狗屁道理,她只知道溫齊喻說過,江湖的事,由江湖人自己管,何須那些自以為是的朝廷官爵插手。張翠玉自己也明白,若是今日,被那宗門外的鐵騎進宗後,江湖再無劍宗,有的只是朝廷爪牙。
“溫勝,你想歸順朝廷是你的事兒。但是劍宗,你沒這個資格!”
說罷,女子走出大堂,起手而持,“今日,這西楚鐵騎敢踏進劍宗地界,殺!”
劍宗上代宗主夫人張翠玉,停劍空中,一人淡看千騎。
溫勝搖了搖頭,傳音劍宗十裡地,“張翠玉,叛宗。”
“就地誅殺!”
在屋頂上睡著的溫華,被這聲就地誅殺徹底驚醒,慌張地爬了下去,踉踉蹌蹌跑到了劍宗宗門,兩眼無神。
宗門外,一個男人直劍入心。
斬甲五百女子,張翠玉衣衫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