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淅淅瀝瀝的小雨,好似一條條透明的絲線,不停從天空垂落而下,將天與地連接在一起,形成一片接天連地的朦朧雨幕。
隨著雨水不斷落下,地面上很快形成一個個泥濘的小水窪。
濕滑泥濘的地面,一腳踩上去,立刻濺起一圈飛濺的混濁泥水。
雨幕之中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一座破敗的小廟。
小廟已經很破敗,兩扇大門斜斜倒在門框之中。
微風一吹,歪斜的窗戶就無力的微微晃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好似隨時都會掉落下來,如此破敗的小廟,給人的感覺卻並不肮髒,好似經常被打掃過一般,甚至都看不到一張蜘蛛網。
小雨一直不停,升騰的白色霧氣籠罩小廟,讓小廟看起來朦朦朧朧,竟然給人一種飄渺如仙家一般的怪異感覺!
朦朧雨幕之中,一道修長的身影撐著一把黑色雨傘,一步步緩緩向小廟走來。
他每一步都好似丈量過一般,每一步之間的距離不多不少,都是兩丈。
一雙白色鹿皮靴子踩在泥濘不堪的地面,卻不見絲毫泥水,好似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包裹在他的腳下,讓滿地的泥濘無法沾染那雙鹿皮靴子。
修長身影距離那間破敗的小廟越來越近。
站在廟門之外,燕鐵衣那雙明亮的眼睛閃爍一下,嘴角出現一抹苦澀,好似輕輕歎了一口氣,這才抬腳走進了小廟之中。
小廟中的確很乾淨,不見什麽灰塵。
燕鐵衣收了黑色雨傘,放下手中食盒,看著小廟神龕下那張簡陋的床鋪,眼中滿是失望之色。
“師傅,為什麽你不說一聲就離開,我到底做錯了什麽,竟然讓你不辭而別?”
走到簡陋的床鋪前,燕鐵衣撫摸著白色的床單,眼中的失望變成了懊惱以及傷痛。
“師傅,你腳不好,我已經為做了一副拐杖,都沒有來得及給你,你就離開了,師傅雖然你每一次見到我,不是打,就是罵,可是我知道你心中是十分痛我的,每一次打我,你都是高高抬起,輕輕落下,你這是怕打痛我,我知道的,這些我都知道的……”
燕鐵衣不停低語,眼中已經濕潤。
沒有人知道,他並不是這個天元大陸,大晉帝之人。
他的前世是一個華夏特種兵,因為一次特殊任務,死亡之後魂魄穿越到這個叫做天元的世界,隨著他一起穿越的,還有一本在腦海之中若隱若現的金色書冊,‘武經’。
可是這麽多年來武經中的功法武技,他隻學到了一種(天蠶訣)這是一種可以讓人由死而生的神奇功法。
其余什麽都沒得到,不過在六歲那年,他來到這個破敗的小廟,遇到了這個世界的師傅。
雖然這個師傅並不承認他是自己的徒弟,可燕鐵衣卻一直固執的認為對方是自己的師傅。
因為這位神秘老人教導燕鐵衣,根本就沒有絲毫藏私。
一身劍道修為沒有絲毫保留的,全都傳給了燕鐵衣。
可是在七天前,神秘老人一聲突然不響的消失了!
這七天來,燕鐵衣每天都要來這破敗的小廟看看,他真的很希望那位神秘老人只是出去辦點事,很快就會回來。
可是每一次帶著食盒前來,都是失望而歸,今天看來同樣是如此。
再次將小廟打掃了一遍,燕鐵衣也不在停留在小廟中,拿起黑色雨傘,提著上一次送來的食盒,轉身離開,向著自己來時的道路走去。
燕家鎮並不大,這裡居住的並不只有燕姓,只不過這裡的燕姓最多,又是第一批到這裡居住的人,所以才叫做燕家鎮。
燕鐵衣就是居住在燕家鎮,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也在他十歲那年撒手人寰。不過卻為他留下了一份不算豐厚,卻也能夠衣食無憂的財產。
這讓十歲的燕鐵衣不至於流落街頭,還可以讓他破廟中的師傅同樣過的不錯。
如今十七歲的燕鐵衣,一直將破廟中的神秘老人當成了自己的親人。
現在,他一直認為,同樣是自己親人的師傅也不知到哪裡去了?
剛走到那間略顯簡陋的小院前,燕鐵衣就停下了腳步,那裡有一道身影,焦急的來回走動。
小院前的福伯看到了緩緩走來的燕鐵衣。眼中閃過一道亮光,快步向燕鐵衣走來。
“公子你回來了,我們小姐出事了……”福伯焦急的說道。
燕鐵衣明亮的眼眸閃過一絲銀輝,立刻轉身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幽蘭的心痛又發作了嗎?應該還不到時間啊,福伯,到底是怎麽回事?”
天上如絲般的小雨一直沒有停歇,好似天漏了一般!
燕鐵衣走得並不快,那雙白色的鹿皮靴子依然不沾點滴泥水,這奇異的一幕並沒用引起福伯的注意。
聽到燕鐵衣的問話,臉上更加焦急!忙道:“小姐的心痛在燕公子的治療下已經基本痊愈了。”
燕鐵衣停下腳步,微微轉頭,看向一臉焦急的福伯。
眼底淡淡的銀輝就好像天空皎潔的月華,這是修煉天蠶訣特有的異象。
對於燕鐵衣眼中淡淡的銀輝,福伯視而不見。燕公子的神奇,可不僅僅是眼睛,他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燕公子,我們那裡來了幾個女人,說小姐是什麽極陰媚體,她們要將小姐帶走,小姐不願意……”
趙幽蘭,就好似她的名字一般,宛如空谷幽蘭,空靈,靜美。猶如流落凡塵的仙子。
這個從小就有心口痛,卻好似跟屁蟲一般,整天跟著燕鐵衣身後的丫頭,也是燕鐵衣除了死去的親人,以及破廟中的師傅,最為親近之人。
從小體弱多病的趙幽蘭,論起來還是燕鐵衣的表妹,也正是因為燕鐵衣一直使用天蠶訣為她梳理鬱結的心脈,才讓趙幽蘭身體慢慢好轉,這也讓趙幽蘭將燕鐵衣當成了自己最為信任,也是最為依賴的人。
就算是她的親生父母,也沒有她對燕鐵衣那樣的情感。
在趙幽蘭眼中,燕鐵衣充滿神秘,卻又好似無所不能。
這位表哥十歲之後就獨自生活,卻沒有任何任何人敢去欺辱,因為燕鐵衣不但聰明,滿是才華,還有一身不俗的醫術,這樣的人那裡有人願意得罪,又豈是他人可以欺辱之人。
“她們是什麽人,福伯你知道嗎?”
燕鐵衣輕輕皺了皺眉,不知不覺已經加快了腳步。
福伯已經是小跑,才能跟得上燕鐵衣看似緩步而行的腳步。
“她們沒有說,那些人都很高傲,根本就不願意和我們多說話,只是說小姐能夠入的她們的眼,是小姐的福氣……”
福伯一臉恨恨之色,顯然對於那些女人很是不滿。
“呵呵,還真是不不將人看在眼中啊!幽蘭那樣的人,在她們眼中竟然只是入得了眼,我倒是很好奇,她們到底是有怎樣的底氣,敢說出這樣的話?”
燕鐵衣語氣淡然,沒有絲毫情緒,可福伯卻突然感到一絲淡淡的寒意。
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福伯你隨後趕來,我先走一步。”
話音剛落,燕鐵衣身影已經消失在福伯的視野之中。
“趙叔,燕嬸,這是怎麽回事?幽蘭呢?”
“鐵衣,你一定要救救幽蘭,那些人將幽蘭強行帶走了,還說讓我們不要去找幽蘭,說什麽既然進入了宗門,那就要斬斷凡俗塵緣……”
燕青蓮一見到燕鐵衣就悲聲哭泣,一旁的趙山月卻是一臉怒容,看向燕鐵衣的眼神卻滿身無奈何傷痛。
“青蓮,你不要為難鐵衣了,那些人分明都是江湖大教中人,鐵衣雖然有些本事,可是他又怎麽能夠從那些人手中救下幽蘭,你這是讓鐵衣去送死啊!”
“鐵衣你不要聽你嬸的,千萬不要做傻事。”
趙山月很是無奈的對燕青蓮和燕鐵衣說道。
趙山月一臉的無奈和落寞,對於這些江湖大教,他們這些普通人真的毫無辦法。
“趙叔,他們有沒有說是什麽宗門的?”
燕鐵衣沒有理會趙山月的話語, 語氣淡然的問道。
對於這個天元世界,他已經從神秘師傅那裡知道很多,這是一個武道昌盛的世界。
江湖大派和朝廷共存,朝廷想要剿滅江湖大派,江湖大派不將朝廷看在眼中。
總之這就是一個混亂無比,實力為尊的超武世界。
那些強大的武者擁有宛如神魔一般的恐怖力量!
在他們的眼中,普通人就好似螻蟻一般,可以隨意踐踏。
“鐵衣,算了,這都是命,是幽蘭的命,也是我們的命。”
趙山月搖搖頭,一臉悲痛。
趙幽蘭是他唯一的女兒,從小又體弱多病,夫婦二人一直都很疼愛這個女兒,現在突然被人強行帶走,他又怎麽可能不痛苦,不傷心。
“趙叔,沒事的,你只要告訴我她們是誰,你放心,我不會去找她們的,不過打聽一下,以後也許還有機會見到幽蘭。”
燕鐵衣溫和說道,他的聲音之中好似有一股奇異之力,不知不覺安撫著趙山月夫婦,讓夫婦二人不知不覺就相信他的話。
“鐵衣,她們最後說自己是明月宮的人。”
燕趙山月平複了一下情緒,說出了一個江湖門派的名字。
“明月宮,還真是霸道,很好,趙叔,燕嬸,你們放心,我一定將幽蘭帶回來。”
趙山月夫婦剛想要說什麽,突然發現眼前的燕鐵衣已經消失不見了。
夫婦二人有些不敢相信的相互看了看,滿眼都是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