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張維明睡得並不好,偽裝者總是會出現在夢中,拿著槍對著他的腦袋開槍。
他驚醒了幾次,實在困得不行又睡著了。
早上起床精神特別不好。
打開冰箱,冷藏室放著兩瓶礦泉水。
實際上裡面裝的是自來水,這是他讀書時期就養成的習慣,總是會在冰箱裡冰上一些水。
張維明將兩瓶冰水倒入盆中,掬起一汪痛快的洗了把臉,勉強能恢復一些勁頭。
今天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辦。
他匆匆吃過早餐後,打來個車來到昨晚的視頻地現場附近。
他沒有去范家巷口附近,而是進入了旁邊那個小區。
他記得清楚,章文斌將一個黑色雙肩包扔進了小區圍牆裡面。
如果沒有被人撿走的話,應該還在那裡。
只能希望自己運氣好。
小區門衛嚴格,張維明出示了自己的證件,登記好信息之後才進去裡面。
那個位置屬於綠化區,靠外的一側栽種了高大的香樟樹,樹與樹之間生長著低矮的灌木,整個地面全部鋪滿了綠色的青草。
張維明見四下無人,鑽進了灌木叢裡,來到了香樟樹下。
有一團藍色的東西安安靜靜地待在角落裡。
張維明心中一喜,幾步上前拎起那個雙肩包。
有點分量,看起來鼓鼓囊囊,好像裝了很多東西。
張維明不敢在這裡久留,背著包走出了小區。
招手攔下一輛的士,坐進了後座。
待車子在馬路上跑起來後,他才拉開了雙肩包的拉鏈。
裡面有個鼓鼓的黑色塑料袋,提手系上了死結,好像是一雙鞋。
將它拿出來放在座位旁邊。
包裡還有二十幾個證件。
張維明隨意翻看了一下,應該都是章文斌製作的假證件。
最底下有一個比較大的紅色證件。
掏出來一看,紅色封面上面印著一個徽章,下面有四個大字“光州大學”。
畢業證證書,應該也是偽造的。
這就是雙肩包裡裝的所有東西,再也找不到其他物品。
張維明轉頭盯著座位上那個黑色塑料袋,拿起來解開了緊系的活扣。
一雙鞋子呈現在眼皮底下。
“BJ518!”
這雙鞋已經是最近第二次出現。
第一次出現在名府花園小區的監控視頻裡。
沒想到在章文斌的包裡也見到了一雙。
這雙鞋可是價值不菲呀,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的。
恐怕是他騙來的。
張維明忽然有一個很大膽的想法,兩雙鞋會不會是同一雙呢?
也就是說,那天進入名府花園的就是章文斌。
手機裡還保存了那天拍攝下的登記本的照片,張維明趕緊摸出手機,打開相冊裡那張照片。
圖片上有許多名字,他一個個仔細核對。
可惜沒有章文斌的名字。
不過有一種可能性。
這家夥是個相當狡猾的騙子,即使登記了也只會用假名字。
“等等!”
張維明心念一動,忽然想到重要的事。
章文斌的吃飯的手藝就是造假,他去名府花園很可能是為了接做假證的業務。
他去拜訪裡面的業主,不會寫自己的真名,但一定會寫業主的真名。
如果包裡這堆假證件中,有一個屬於名府花園那名業主,那麽證件上的名字與登記本上的名字將會一致。
張維明心裡一陣歡喜,立馬一個個仔細核對那些偽造的證件。
最後發現那本光州大學畢業證上的名字與登記本上的某個業主名字完全一致。
齊佳思,1998年生。
今年差不多24歲。
張維明將東西收拾好,一股腦裝進包裡,然後對出租車司機說道:“師傅,去名府花園。”
“好嘞!”
出租車立馬調轉車頭,朝名府花園開去。
其實張維明心裡還是清楚,就算章文斌去名府花園找齊佳思,但是也不一定能證明莫雨婷是被人殺死的。
只不過現在線索全斷,案子又以自殺結案,張維明找不到其他更好的方法。
他的直覺告訴自己,章文斌一定知道一些事情,畢竟他出現的時間太巧合了。
現在章文斌死了,只能找齊佳思問個明白。
有時候,當案子陷入絕境時,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在名府花園門口下車,付了車費,張維明提上藍色雙肩包衝到了門衛室。
他出示證件之後,查詢到了齊佳思的住址。
與莫雨婷同住一棟樓,而且就再她家樓上。
張維明有些激動,破案的希望越來越大。
他乘坐電梯上到10樓,按下齊佳思家大門上的門鈴。
“你找誰?”門內傳來一個男人發聲音。
“請問齊佳思在嗎?”張維明說道,“我是社區工作人員,來做個人口信息登記。”
貼著紅色春聯的防盜門緩緩打開。
一個矮矮胖胖的年輕男子探出半截身子,他就是齊佳思。他頭髮有些長,劉海幾乎擋住下面的一對小眼睛。
“我怎麽看你眼生啊。”齊佳思疑惑地打量著張維明。
張維明很巧妙的用腳抵住防盜門,然後說道:“我是刑偵隊的人。”他出示了顧問證在齊佳思勉強晃了一下。
齊佳思心裡有鬼,聽到刑偵隊三個字便不敢與張維明對視,眼睛盯著地面,心裡發虛。
他說話結巴起來:“你、你、你找我什麽事?”
“章文斌認識嗎?”張維明問道。
齊佳思呼了口氣,說:“不認識啊。”
張維明覺得有些奇怪,這家夥聽到章文斌的名字後變得沒有之前那麽緊張了。
他打開手機,調出了章文斌的照片,舉起來給齊佳思看:“這個人你見過嗎?”
齊佳思見到章文斌照片那一刻,臉上頓無血色。
“沒、沒見過。”他又緊張地結巴起來。
“沒見過?”張維明哼了一聲繼續說道,“你的那些假證件都是從他手裡買的,怎麽會沒見過呢?”
“我……我”齊佳思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張維明掏出那本偽造的光州大學畢業證書,打開擺在齊佳思面前。
“看清楚,你的名字,你的照片。”張維明手指在畢業證書上敲了敲。
“別抓我!”齊佳思嚇得兩腿發軟,“我跟他並不熟。只是在他這裡買過一個駕駛證, 然後想弄個大學畢業證。”
“你放心,我今天來不是為了抓你,只是想問你點事情。”張維明說道。
“什麽事盡管問,我一定如實回答。”齊佳思忙說道。
“章文斌來找你的那天,你樓下有個女人上吊死了,你知道嗎”張維明盯著齊佳思的臉問道。
“我知道,當時來了好多保安員。我想下去看熱鬧,卻被擋在封鎖線外面。”齊佳思的表情很正常,他沒有說謊。
“那我問你,在保安員到來之前,你有沒有見過可疑的人進入她家裡?”張維明靠近齊佳思,盯著他的眼睛,防止他說謊。
“有一個人去了她家裡。”齊佳思說道。
張維明調出李驗宏的照片給他看:“是不是這個人?”
齊佳思盯著照片看了一下,搖著頭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