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這些都是鴿子的骸骨,而殺死它們的真凶正是這隻貓頭鷹。”張維明指著地上那具貓頭鷹的屍體說。
“貓頭鷹?鴿子?”樓管員明顯不理解張維明的話,“這些鴿子和貓頭鷹是怎麽進來的?貓頭鷹要吃鴿子,它們不會跑嗎?而且為什麽要把骨頭弄成球呢?”
張維明笑了笑,隨後便將自己的推理娓娓道來。
某一天,外面下著暴雨,一隻母鴿子四處尋找地方避雨。
她恰巧飛到這棟被閑置的宿舍樓外面。
無意之中,那隻母鴿子發現了4樓外牆上有一個孔。
當時雨下得實在凶猛,母鴿子被雨淋得很慘,她看到那個孔時,心想自己能不能鑽進去避雨。
母鴿子沒有由於,飛過去鑽進了孔裡。
那個孔正是這套房的廚房裡預留的排氣孔。
母鴿子本來只是想避雨,鑽進孔裡之後,發現裡面別有洞天,就像孫悟空發現水簾洞一樣驚喜。
從此那隻母鴿子就在屋裡安家落戶,還生下鴿子蛋,陸陸續續浮出了小鴿子。
小鴿子漸漸長大,鴿子家庭也逐漸壯大。
可是,幸福的日子總是那麽短暫。
某一天,一隻鴿子外出覓食,結束時返回家裡,一隻饑餓的貓頭鷹盯上了那隻鴿子,跟著他從排氣孔鑽進了屋裡。
那隻貓頭鷹不知道餓了多久,反正已經餓得眼睛都紅了,見到眼前那麽多鮮活的美味,貓頭鷹大開殺戒。
面對凶猛的貓頭鷹,鴿子們本來完全有機會飛進廚房,通過排氣孔逃離。
可是屋裡還有許多剛出生的小鴿子和還未孵化的鴿子蛋。
鴿子父母放棄了逃命的機會,毅然留下來保護自己的親人和子女。
貓頭鷹相當狡猾,面對團結的鴿子他無法一次殺光,很可能還會受傷。
他采取個個擊破的戰術,逮住一隻鴿子就拖進廚房裡,吃完之後就待在廚房裡,一來為了消化掉吃進去的鴿子,二來還能防止其他鴿子逃跑。
貓頭鷹餓了之後,又出來捕食。
就這樣,每次隻對付一隻鴿子,把他拖進廚房,吃掉,消化,然後又來抓捕下一隻。
由於貓頭鷹生活在廚房裡,所以地面上才會留下大量的貓頭鷹糞便。
幾十隻鴿子足夠貓頭鷹吃很久。
貪婪的貓頭鷹不願在出去捕食,在這屋裡輕輕松松就能找到鴿子,所以他不願離開,一直守在廚房裡。
就這樣,一隻貓頭鷹和幾十隻鴿子在這戶房子裡對峙起來。
直到所有鴿子都被貓頭鷹吃完,他便對那些鴿子蛋下起了毒手。
最後,屋裡的能吃的東西全部進了貓頭鷹的肚子裡。
“為什麽貓頭鷹吃掉鴿子要把骨頭弄成那種詭異骨球呢?”樓管員內心全是疑惑,“它又不是屎殼郎。”
張維明上網搜索出貓頭鷹的相關資料,展示給樓管員看。
貓頭鷹進食常常整吞下去,然後將那些不能消化的骨骼、羽毛等食物殘渣壓成球狀,經由食道和口腔吐出來。
這種習性有一種非常科學的稱呼——吐食丸。
樓管員看了一眼地上的貓頭鷹屍體,又問道:“既然貓頭鷹把鴿子和鴿子蛋都吃完了,他應該不會繼續待在這屋裡,而是去外面尋食吃啊。怎麽會死在廚房裡呢?”
“或許是這隻貓頭鷹太愚蠢,更可能是貪婪心在作怪。如果它隻吃幾隻鴿子就原路離去,現在或許還好好地活著,鴿子家庭也不至於慘遭滅門。”張維明說道。
其實動物跟人一樣,一旦起了貪念就很難收手,若是無法將貪念斬斷,最後的結局,必然是被貪念毀滅。
張維明繼續說道:“吃光這屋裡的所有鴿子之後,這隻貓頭鷹依然沒有離去,他總覺得屋裡會再出現鴿子。”
“他在屋裡守株待兔,可惜再也沒有鴿子出現。”
“這時,貓頭鷹終於想起了外面的日子,即使那時經常吃不飽,但總能在關鍵時刻找到食物。不會想現在這般失望。”
“貓頭鷹行動起來,他想起了自己是怎麽來到這裡的,便飛到那個排氣孔上。”
“當它試圖從排氣孔離開這裡時,卻發現那個孔變小了。”
樓管員聽到這裡,覺得事情不可思議,鋼筋混凝土的外牆怎麽可能會變小呢?
“這個不對吧,牆上的孔怎麽可能會變小呢,那又不是肉長的。”樓管員懷疑道。
張維明嘴角帶著笑,說道:“其實呢,這個是貓頭鷹的錯覺。”
“他以前是通過那個孔進入屋裡的,然後過上了不愁食物的好日子。”
“漸漸地,他就忘記了從前在外面世界辛苦捕食的時光。”
“每天都能飽飽地吃上鴿子肉,貓頭鷹的身體生長得非常迅速。”
“就在這並不漫長的時間裡,他的身體已經膨脹了許多。那個排氣孔已經無法容納他的身體。”
“實際上,不是排氣孔變小了,而是貓頭鷹自己長大了。”
“他無法逃離屋子,由於缺乏食物,最終成了餓死鬼。”
張維明彈掉煙頭上的煙灰繼續說:“貪婪就是這麽可怕。它能在你完全沒有感覺的情況下,將你的生路切斷。等到你發現的時候,卻發現為時已晚。”
“這隻貓頭鷹的遭遇便是最好的例子,他不僅毀滅了鴿子全家,還葬送了自己。”
樓管員聽著張維明的話,微微地點著頭,似乎明白了什麽人生大道理。
看著年輕的張維明,五十來歲的樓管員心中莫名感歎,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呀,沒想到咱們國家也能出這麽厲害的偵探。
事情水落石出,能向領導有交代,樓管員興奮得想要來一段優美的廣場舞。他掏出手機打電話向領導匯報情況。
工廠領導相當滿意,立即問去了張維明的銀行卡號。
不出10分鍾,張維明手機收到了信息,銀行卡上到帳兩萬元。
“叮咚!偵破案件,獎勵2星點!”
歐耶!真爽啊!
更爽的還在後面。
工廠領導為了消除不明白骨的影響,竟然親自來到閑置的宿舍樓裡,隨同而來的還有C市電視台的新聞記者。
接受采訪的主角當然是張維明,第一次面對鏡頭難免有些緊張。
可轉念一想,這真是個絕佳打廣告的機會。想明白這點,他也就不緊張了。
等電視節目播出之後,還真給張維明帶來了不少好處。
采訪結束之後,臨近晚飯時間。
張維明婉拒了工廠領導的熱情邀請,獨自解決了一餐晚飯。與李思危約定時間一到,來到了他家附近。
想起上次來這裡遇到曾經的語文老師何思慧的情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節約時間查案,他戴上了早已準備好的口罩。
李思危住在B3棟頂樓,張維明敲開他家的防盜門。
開門的是李思危,張維明摘下口罩,走進了屋裡。
這是兩室一廳的房子,帶廚房和衛生間。最開始租在這裡的是羅志賢,後來收留了李思危,便成為了二人的住處。
客廳不大,擺設簡單,液晶電視、茶幾和一排布藝沙發。
屋子裡沒怎麽收拾,沙發上胡亂丟著衣物襪子之內的私人物品。
地面倒是挺乾淨,看得出來有人時常打掃衛生。
羅志賢的臥室靠南,裡面擺設比客廳更加簡單,幾乎可以用一無所有來形容。
除了一張床、兩張椅子,其他什麽都沒有。
換洗的衣服用塑料袋裝著堆在椅子上,床角落也堆著衣服、衛生紙和手機充電器等日常用品。
“我能翻找一下你義父的物品嗎?”張維明不是保安員,調查之前必須征得主人的同意。羅志賢不在了,這屋裡說話算數的就是李思危。
李思危點頭說道:“你隨意看吧,反正保安局的人也沒找到什麽。”
說完這些話,他也沒有待在臥室,坐到客廳沙發上玩著手機。
臥室裡簡單得一目了然啊,張維明將床上的東西翻了個底朝天,沒有發現什麽。
兩張椅子上打包好的衣服也都翻出來仔仔細細查看,還是一無所獲。
擔心錯過線索,他爬進床底下查看,除了沾上一身灰塵什麽都沒有發現。
刑偵隊處理過的現場果然是乾乾淨淨呀,沒有留下一點線索。
張維明從床底爬出來,抬頭時一不小心撞在了床沿上,發出咚的一響。
好痛啊!
他捂著腦袋揉了幾下,心裡莫名煩躁起來。
找了半天什麽都沒有發現,腦袋上還起了個包,真是倒霉。
在他鬱悶的時候,床底下啪嗒一聲響,一個東西從床沿下方掉落在地板上。
張維明邊揉著腦袋上的包,邊伸出手撿起床底下那個物品。
是一張手機存儲卡。
張維明仔細打量手裡的存儲卡, 16G容量,看外表很新,似乎剛剛才拆的包裝。
他頓時打起了一百倍精神,存儲卡裡或許有什麽重要線索,否則羅志賢也不會將它藏在這麽隱蔽的地方。
張維明問李思危要來一個回形針,將一段掰直,然後拆開手機殼,用掰直的回形針頂出卡托,裝好存儲卡後小心推進去。
16G的存儲卡裡居然只有一個視頻文件。
張維明好奇地點開視頻,手機屏幕上很快出現了畫面。
視頻是在某個房間內拍攝的,畫面正中是一張寬大的雙人床。
過了一會,有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畫面中。
張維明驚訝得像半截木頭,愣愣地戳在那裡,兩眼直勾勾地盯著手機屏幕。
畫面中的那兩個人他全都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