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飛鶴攔住墨仇道:“久聞大名!今日得見,當真是秦某三生有幸啊!在下飛鶴山莊秦飛鶴楚國人士,不知墨兄弟可否賞臉交個朋友!”
說罷態度很是恭敬拱手施禮。
墨仇見他儒雅知禮,感知到他氣息悠長修為高深。
最搶眼的當然是他一縷飄逸的長胡須。
既然人家以禮相待,墨仇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於是拱手回禮道:“在下墨仇,師出墨門。秦莊主您過譽了,我今日只是偷襲得手,論真本事還遠遠不及各位前輩。”
秦飛鶴聽完哈哈一笑道:“我們既然算是認識了,就不要再前輩後輩的,江湖兒女自然以兄弟相稱,不知墨兄弟怎會如此湊巧來了這應天城,當真是天降神兵啊!若不是你華家此次可就危險了。”
墨仇聽他如此一問,心裡立刻警覺起來。
他雖然是救了華汐玥,但論資歷論修為,應該都輪不到秦飛鶴這樣的人物來主動結交吧。
他剛才觀察秦飛鶴與儒家站得最近,應該是與儒家眾人有些關聯。
再感知他的修為,發現他修為極為高深,自己應該不是他的對手。
以他剛才三招就敗的戰績,此刻眾人對他應該都會覺得之前關於墨仇的傳言言過其實罷了,怎會冒出來一個高手,主動結交呢?
這事情恐怕沒這麽簡單。
孰不知秦飛鶴也別無他法,本想讓方雲山去試探,但是又擔心方雲山被他給認了出來,所以只有自己上了。
墨仇雖然心裡警惕,但臉上還是一副淡然模樣,絲毫看不出有任何變化。
開口道:“秦莊主客氣,我此次便是受邀保護風九龍會長回南海,正巧遇到孫道長一行人。這風會長與孫道長乃是舊識,又碰到華家遭難,孫道長乃周國皇室豈能不管,於是群策群力才能力挽狂瀾,絕非個人之功啊!”
他將功勞推給孫天罡,又說是保護風九龍來的南海,這樣的說法更能讓人信服。
只不過一會還要與風九龍對好口風省得露餡。
秦飛鶴聽他說完又是一笑。
正要在說話,只聽見主家華瑞祥大聲道:“雖然天色已晚,但好在今日有各位英雄相助,我華家才有驚無險。黃堂主他們去追趕惡人一會便回,我們先去樓上飲茶稍做等待吧!”
此刻早已過了晌午,已經接近傍晚。
大家也都餓的前胸貼後背,聽主家如此說,都迫不及待的上了飛雲樓主樓坐等開席。
墨仇本來想走,但他還有事沒有交代。
秦飛鶴此刻聞言道:“墨兄弟請吧,一會我們多喝幾杯。”
說完便率先走了。
墨仇也正要跟著進去,一個人影又朝他走來。
一股清香撲鼻,不是獨孤音落是誰。
只見她落落大方施了一禮,一開口就如黃鸝入谷般,清脆道:“墨先生好,小女子天音宮獨孤音落,這廂有禮了!”
墨仇回禮但沒有回話。
獨孤音落接著道:“小女子唐突,只是因為墨先生像極了我的一位故人。”
墨仇聽她如此直白,又見秦飛鶴還沒走遠,斷然不能讓她說出楚清歡的名字,若是被有心人聽見,只怕就隱藏不住了。
居然一臉輕浮道:“在下三生有幸能有如此俊俏的小娘子這樣的故人。不知音落姑娘芳齡幾何,師承何派?家住哪裡啊?”
獨孤音落怎麽也想不到他剛才還一副正經樣子,此刻居然變得如此輕佻。
瞬間覺得他與那晚楚清歡的樣子相去甚遠。
雖然小時候楚清歡也是如此這般,但上次自從見面,音落已經知道楚清歡如今已經完全變了一個人一般,絕不會是如此。
她不知道的是墨仇如此這般是做給秦飛鶴和遠處一直盯著他的方雲山看的。
獨孤音落見眼前這人一臉豬哥像的看著自己,心中沒來由的一陣煩躁。
哪知道眼前這人見她不回話,直接兩隻手抓住她的手,繼續調戲她道:“音落姑娘不必害羞,我也對音落姑娘一見鍾情呢!”
獨孤音落被他握住雙手,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一般,趕緊抽回自己的雙手。
人也往後退了三步,一臉鄙夷的看著眼前這個登徒子道:“抱歉,認錯人了!”
說完扭頭就走。
畢竟是她自己先來招惹墨仇的,也就沒有把事情鬧大。
秦飛鶴,方雲山還有華汐玥與許願等人,都將剛才的事情看的清清楚楚。
華汐玥一臉迷惘。
秦飛鶴則心道:“難道當真是徒有虛名,眼前這人無論心智與修為都與那晚的楚清歡相去甚遠。”
方雲山也摸不著頭腦,只能繼續試探觀察。
許願和秦娟兒此刻也已經跟了上來,來到墨仇身邊。
墨仇為了繼續保持登徒子的形象,在許願和秦娟兒耳邊說了幾句,居然一手牽一個,大步往飛雲樓主樓走去。
許願與秦娟兒雖然知道是演戲,還是鬧了個大紅臉。
特別是許願,心中小鹿亂撞。
身後的南宮羽看到此景,則一臉憤恨快步跟了上去。
孫天罡在他身後看到此景豎起大拇指心道:“這墨兄弟果然英雄了得,之前隻覺得許願對他頗有好感,沒想到娟兒也難逃他的魔掌,佩服佩服!”
又過半個時辰,黃北辰幾人已經回來,卻沒有帶回來那幾個惡徒。
李念清居然還傷了肩膀。
簡單的處理完畢,這等了一天的壽宴終於可以開始了。
此刻已經是月上柳梢頭,飛雲樓裡燈火通明,整整九層的高塔之中歡聲笑語。
外面鏡湖與鳳湖交相呼應,如兩面鏡子一般印著一輪明月。
墨仇與孫天罡風九龍坐在一桌。
他自然已經跟鳳九龍和孫天罡等人對過口風。
他的理由就是人多口雜,不可告訴他人自己是去南海尋藥,免得節外生枝。
孫天罡風九龍自然應允。
墨仇不想喝酒,但卻頂不住一波一波的敬酒。
他本來不會被注意,大部分敬酒的當然隻奔著孫天罡來的。
但華老爺子卻對他格外關照,一定要來親自感謝。
於是墨仇也跟著寒暄了幾句。
別人看見華老爺子對這墨家青年如此看重,自然也上來一一敬酒。
墨仇應接不暇,心中甚是煩躁。
他以前喜歡這熱鬧場面,但自從遭了巨變以後,最不喜歡的便是這虛情假意的應酬。
與他們同坐一桌的,還有黃龍道人兩人。
墨仇正在尋思如何脫身。
他雖然酒量不錯,也算從小便久經沙場,但經不住如此胡吃海喝,頭已經有些暈暈的了。
就在此時,身後一個聲音道:“諸位英雄,在下秦飛鶴,來給各位道家的英雄敬一杯水酒。”
墨仇聞言一陣頭疼。
孫天罡卻已經站了起來。
墨仇無奈只能跟著一起站了起來。
雙方一起幹了三杯。
秦飛鶴正要離開,儒家的人也到了。
黃北辰沒有來,但鍾素雪,凌天志與周元,蘇星牧,簡玉珩還有方雲山都手拿酒杯到了墨仇這一桌。
凌天志先上來敬了墨仇一杯道:“上次在葫蘆島,墨兄弟便救了我們。那夜當真殺得昏天黑地,墨兄弟猶如殺神一般啊,身手極為了得!”
墨仇聽他提到葫蘆島一行,心道要壞事,面上神色微變。
哪知道凌天志酒量本就不好,今日又多喝了幾杯。
他看見墨仇臉色微變,以為他介意今日被人三招打敗,拍拍他肩膀豪爽道:“墨兄弟今日發揮的不好,我可以證明,墨兄弟的修為絕非今日這般不堪!”
說完還打了個酒隔。
墨仇心中想殺他的心都有了,好容易甘願受傷都要隱瞞修為,這倒好,被這人酒後吐真言給拆穿了。
秦飛鶴與方雲山聽他如此說,本來已經快要打消懷疑的念頭,又重新升起了。
兩人相互看了一眼,示意繼續試探。
墨仇趕忙道:“嘿嘿,今日,今日確實不在狀態,主要是被那廝打了一掌,與那童柏過招之時,我已經受傷了,不然今日我定讓他血濺五步!”
墨仇十分聰明,他知道自己越是謙遜,越是會引起他們的懷疑,還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再當回一個浮誇少年。
果然孫天罡與風九龍和許願幾人聽到問他如此回答,喝進去的酒差點沒吐出來。
這是他們認識的墨仇?
再看墨仇表情,簡直就是一個標準的紈絝子,沒本事又到處吹牛那種。
秦飛鶴與方雲山也皺了皺眉頭。
凌天志聽他如此說更是起勁,雙方又是相互吹捧一番,這才和素雪他們一起喝了一杯。
雙方都是江湖之中名滿天下的人物,一杯自然是不夠的,接著便開始相互單獨敬酒。
墨仇心道:“最好沒人找我,落得清淨,說的越多破綻就越多。”
他看見方雲山在人群之中,不敢有絲毫懈怠,能少說就少說。
正要坐下,哪知道怕什麽來什麽,開口的居然是蘇星牧。
只見他拿著酒杯走到墨仇身前道:“墨兄,在下蘇星牧,今日見兄台一舉救下華師妹,當真是英雄了得啊。”
墨仇見眼前這人,比六年之前英武了何止一倍。
那時他上天麓山便是蘇星牧將他弄上去的。
雖然在山上待了一年,但與蘇星牧經常在一起,甚至前幾個月都是蘇星牧在教他修煉。
那時兩人也經常一起喝酒,只是如今人還是舊人,但卻相見不能相認了。
墨仇稍作感慨不敢漏出馬腳,趕忙回禮道:“哪裡哪裡,蘇先生過獎了,只是僥幸而已。”
說完兩人一起舉杯乾掉了杯中酒。
但蘇星牧似乎並不打算離開,開口道:“實不相瞞,我有一事想向墨兄弟打聽,還請墨兄弟直言相告!”
墨仇心下奇怪這蘇師兄能有什麽問題要問自己這個剛認識不到一刻的人。
但嘴上自然是回道:“蘇先生請講,在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蘇星牧也不再客氣,開口道:“在下有個師弟,名叫楚清歡,不知道墨兄弟是否認得!”
墨仇此刻正吃了一口菜,聽他居然問的是這個,差點沒有一口噴出來。
簡玉珩周元等人也都安靜了下來。
因為這個名字他們都認識。
秦飛鶴站在桌子另一邊面朝外,仿佛在觀湖,方雲山則一動不動的盯著這裡。
墨仇此刻他心中此刻更是掀起滔天巨浪。
蘇星牧這個問題包含了太多太多,楚清歡在墨家被救,這怎的弄得人盡皆知麽?
其實上次墨仇告訴獨孤音落身邊的靈兒是墨家的人,所以推斷出楚清歡被墨家所救不難。
因為當時墨仇是在昆侖山跳的懸崖,能在深夜將他救走的,只有可能是墨家的人。
但讓墨仇驚駭的是,為什麽蘇星牧也知道,否則他怎會有此一問呢?
看他問話的樣子,滿臉期待,滿眼都是擔憂之情。
墨仇心中一暖。
但他也知道,今日這個問題若是回答不好,當場就會露餡。
因為那方雲山黑衣人就在人群之中,自己既不能表現出已經識破對方,也不能漏出任何破綻,還要回答這個問題。
墨仇腦子正在飛快的轉動,裝作喉嚨不適,喝了一口茶。
仿佛沒有聽清楚,再問一遍道:“蘇先生剛才問的人是誰?”
蘇星牧回道:“正是在下的小師弟楚清歡。 他家中遭逢巨變,又意氣用事,跑去草原復仇。本來說是已經在草原身亡,但有傳聞說他那是逃回了中原,被墨家人所救,墨兄弟是墨家的翹楚,我才有此一問。看看是否有我這師弟的消息。都是那些可惡的東夷人,狠毒至此,若是有一日能上戰場,必定多砍幾個東夷人頭。”
墨仇聽他說完明白了個大概,難道蘇師兄也是害我的人?
故意編出個故事來試探我麽?
又或者是其他人知道蘇師兄與我要好,便用假消息說給蘇師兄聽,再利用蘇星牧來試探自己?
因為今日無論是誰來問,這就是赤裸裸的試探。
對方拿不準自己是不是楚清歡,所以需要反覆的試探。
只不過這個試探暴露自己的風險很大。
若自己真是楚清歡,誰來問這個問題誰就是藏在儒家的惡人。
墨仇先不管蘇星牧到底是好是壞,這問題擺在眼前,必定是要答得。
只是這問題當真好難回答。
只見墨仇沉思片刻道:“仿佛沒有過此人。我七歲就被師傅帶入墨門,至今已有十三年,這個名字我沒有聽過,我過幾日便要回去,到時再幫蘇先生留意。”
周元聽見楚清歡的名字就煩,前些年華汐玥對他不理不睬都是為了這個楚清歡。
他今日喝的也不少,怎一聽見又有人提起這楚清歡的名字,心裡沒來由的一股火氣直衝頭頂。
開口就道:“有什麽好打聽的,早死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