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
每次聽到阿山的呼喚,易凡都會覺得溫暖,正是這種溫暖讓他又義無反顧地肩負起照顧阿山的的責任,哪怕他自己也是孤身一人,那怕環境有多惡劣,那怕無論未來會面臨多少未知的艱險!
只是現在他卻如何也就不回阿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切發生。
“嗡!......”
易凡現在所有的感知,只有一道光!
這道光源自一個特殊的圖案,圖案呈六邊形!
這種六邊形的圖案,丁柔曾詳細地向他講解過,唯一特別的地方是,現在這個圖案的中央,沒有任何的符文,只有一把劍———黑色的劍柄略顯纖細,雪亮的劍刃上,籠罩著一層隱隱有些晶瑩的幽潤光澤。
圖案極美!美得簡直就是件無可挑剔的藝術品!
只是這件藝術品出現的時候,整片山谷都變得明亮起來,仿佛所有的事物都被鑲上無數道金光。
不!......這不是金光,分明是無數道無形的劍!劍意呼嘯席卷,瞬間便綻放開來!
“嗤嗤嗤!......”
數不清的清厲劍光發出連綿不斷的割裂聲,待到劍光漸斂,劍鳴漸靜,空氣中所有的血光已完全破碎!同時破碎的還有草叢石礫......連空氣都碎了,變成輕揚的風!
山谷間寂靜無聲,這是如此神奇的圖案,更是如此強大的劍意!
“令......令符!?”
楚軒的聲音都有些乾澀,她不但聽過令符的無數傳說,也親眼見識過———她的姐姐就有一枚,只是別說見到,就是聽也沒有聽說過有這樣霸道的令符!
的確,這就應該算是令符,這只是阿山胸口正中的一個奇特圖案,就如同易凡手中月圓之日總會出現的神秘符文!
“這不是令符,是劍符。”
突然出現的聲音很冷漠,冷漠中有股讓人信服的威嚴。
山谷中又恢復了清麗的陽光,照亮了四周的一切和一張明媚的臉,這張臉早已不年青,只是歲月似乎無法留下太多的痕跡,以致於看著更像是二人年歲的少女。
“命......命途境”
易凡不在意容顏,在意的是來人的氣息,這種氣息他只在上官秋鳳身上感受過!
眼前這位麗裝婦人,竟是比衛超還要強悍的命途境強者!據易凡所知,符合這樣的氣質和修為的整個天劍宗只有一人———那就是內門長老蘇虞!
“娘......娘親!”
楚軒顧不得渾身的傷痛叫道,這個稱呼對於易凡而言無疑於平地驚雷,震得他渾身發顫,這.......這是怎麽一回事?蘇虞長老竟然是楚慧和楚軒的母親!
“見過蘇長老!”易凡來不及多想,急忙抱拳行晚輩弟子之禮。
“你......你為什麽會有這枚劍符!”
對於楚軒和易凡的動作,蘇虞根本沒有任何回應,她的全部心神明顯已被阿山胸前的圖案所吸引,隔了這麽遠,二人都能感受到她那掩飾不住的激動。
“......”阿山沒有出聲,臉色蒼白,身體劇烈地顫抖,似乎正在努力回憶什麽往事,汗珠不停地從額頭滴落。
“你......你難道是那個小賤種!”
蘇虞心中一動,眼神變得無比怨毒,頓時間,一股難以想像的寒意籠罩整片山谷,甚至比地上的冰晶更加刺骨。
易凡的身體變得有些僵硬,
呼吸在不知不覺中粗重起來,局面的變化完全令他始料不及,蘇虞身上散發出的氣勢,令他覺得有些危險,使他開始流汗,只是汗水還沒來得及打濕衣裳,便被寒意凝成霜雪。 眼前的婦人太強大了,強大到讓人甚至難以發出抵抗的念頭,讓他克制住自己想要衝過去的衝動,神海中符文神宮開始高速旋轉,如果蘇虞對阿山有什麽不軌,他該怎麽辦?
“娘......娘親......你想做什麽?”
楚軒同樣無比震驚,長這麽大,她從未想過,一向高貴的母親,口中竟然會吐出如此汙穢的言語。
“做麽麽?......哈......這麽多年來,我一直都在想我該做什麽!”婦人的神情有些癲狂。
“蘇長老,他......他也是外門弟子!”關鍵下的易凡好不容易才講出這樣一句。
僅僅是說出這句話,便耗費了他極大的氣力與精力,渾身有些乏力,就像是重病初愈。
“是......是的,娘親,他......他也是天劍宗弟子!”楚軒刻意加了“天劍宗”三個字,蘇虞一向以宗門為重,只是眼前的婦人與她記憶中的母親完全判若兩人。
“外門弟子?”蘇虞第一次正眼看了易凡一眼。
“是......是的!”
易凡有些緊張,手中的“血弑”古劍給了他不少的力量,“他的劍道天賦相當驚人,而且......他還是個孩子。”
“孩子?.......”
“是的,孩子......”
蘇虞的神情漠然,卻生死已斷,“但他偏偏是他的孩子!”
“你......你......”易凡感受到了蘇虞眼中的殺意,想要找出試圖說服對方放棄的理由。
“我......我怎麽了,身為內門長老,不至於連處置一名弟子的權利都沒有吧。”婦人眼中流露出無盡的嘲弄與輕蔑。
“娘親!你......你......!”楚軒簡直不敢相信眼前正發生的一切。
“我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說.......說你不是他的孽種,我就饒你一死!”蘇虞死死地盯著阿山。
“不!......我不!”阿山不知哪來的勇氣,衝著蘇虞瘋狂地喊叫道,這是與生俱來的倔強。
“哈......”蘇虞笑得花枝招展,連眼淚都笑了出來。
“蒼天有眼,你竟是那賤婢的野種。”這一刻,她的聲音竟因激動而變得沙啞,眼眸中只有怨毒的殺意,神情卻依舊冷漠,冷漠得讓人害怕。
易凡連以命相搏的機會都沒有,便見到蘇虞猛地一大步向前,別說隔著這樣的距離,就算就在阿山身前,他也來不及做出任何動作,她實在是太快,快到易凡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對阿山的傷害。
“嗡!......”
原本飄散在空中的無數劍光瞬間凝現,在阿山身前化作一把淡金色的劍,劍並不閃亮,卻蘊含一道霸道凌厲的劍意,向著蘇虞橫空斬落!
一劍落下,萬物皆斬!
如果是衛超面對這樣的一劍,估計已經身首異處了。
不過現在出手的是蘇虞!在劍光閃現的瞬間,她手中便多了一把劍,劍身無華,就如同一柄普通的佩劍,這樣普通的佩劍被蘇虞這樣輕輕一揮,便湧出一道道海浪!無數道海浪化作一片海潮,挾著無盡寂滅意味掏打而去!
“轟!......”
處處都充斥著空間撕裂的聲音,蘇虞的臉上盡是驚異!身形猛然後退,連退十余丈!
“竟然......竟然還是追不上他嗎?”
她的心中有絲無盡的苦澀,原以為這麽多年的苦修可以抹平二人間的差距,可現在僅僅是面對他劍符中的一道劍意,還動用了玉水劍,才勉強將這一道光劍接下,那麽他的本人又將是怎樣強大!
“呼......”
這一劍也不是沒有任何作用,本就瘦小的阿山飛了出去,就像是被人刻意拋高的一塊石頭墜向遠方,刻意的原因是以易凡的速度剛好可以身形一閃將他從半空中接下。
“你!......”
易凡只看了一眼便雙眼通紅,呼吸變得急促而粗重,他根本無法壓抑此刻內心的憤怒!阿山身上沒有任何劍傷,唯有左側的臉頰腫得像是熟透的桃子———蘇虞這一劍不是要殺他,只是讓他是吃了一記耳光,不過這耳光也未免太狠了些!
“放心......我不會這麽快殺了他的!”
蘇虞原本就沒有打算立即讓阿山死,為這一刻她不知想了多久,又等了多久,現在終於等到了,又怎麽會如此輕易就讓人解脫!
二十丈,易凡和蘇虞間隔著二十丈的距離!
這樣的距離,讓牙都快咬碎了的易凡瞬間便改變了主意,面對蘇虞這樣的對手,衝動不是勇敢,是愚蠢,更是自尋死路!
“那就拚一把吧......”
這樣的距離,自然也不足以讓他能抱著阿山躍入水潭中從容離開!在這樣毫無出路的情況下,只有一種辦法,才勉強有一絲機會從蘇虞手中逃離,易凡將心一橫。
“嗡!......”
令人心顫的聲音中,天地仿佛在易凡的身前忽然裂開一條縫,刺目的五色光華閃現,化作一道潔白璀璨的神玉光門!
“晝”門!
只有利用“晝”石神奇的傳送能力,易凡才有可能帶著阿山離開,而且只有一絲機會!
二十丈的距離對於命途境的強者幾乎可以完全忽略不計!在反覆權衡下,這已是他和阿山最好的辦法,而此刻,絕對是最好的時機!
“呼......嗡.......”
易凡的身形就像是一道劍影,甚至比劍影還要快,快到掠出了一抹弧光,弧光的另一頭便是光門!同時形成的還有三層精神屏障,這是以他地級初階精神力能形成的最強防護,想來這樣的精神屏障對於蘇虞來說,瞬間便能令其粉碎,卻也寥勝於無,但求哪怕能有一息的阻撓效果也好!
“擦擦擦.......”
空氣中忽然響起細微的劍鳴,就像是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鋒銳而玄妙的劍意飛舞,三道精神屏障就如同不設防的薄紗,易凡的動作雖快,和這道劍意相比還是慢了半拍,人還未完全沒入光門,劍意便已來到了他身後,劍意的鋒銳開始灼傷著他的肌膚。
“鐺!......”
金石相擊的聲音中,紫黑的龜影閃現,“紫龜印”危急時刻開啟防護功能,只是以易凡現在的修為下,龜影有些虛幻,這樣能力的防禦依然不足以對抗蘇虞憤怒而發的這一劍。
“還是差了那麽一點點嗎?......終究還是低估了命途境的能力!”
易凡知道即使他能進入光門,應該也會立即隕落於蘇虞劍下,不過他心中沒有絲毫悔意,那怕再次面臨這樣的局面,自己還是會作出同樣的選擇!
“嗤!......”
忽如其來的聲音中伴著刺鼻的血腥味, 這讓易凡有些反應不過來,直到他聽到蘇虞追悔的嘶喊。
“軒......軒兒!......”
光門迅速閉合,消失在天地之間!
......
空間有沒有重量?
易凡從未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他的身體正劇烈地顫抖著,每根骨頭都在吱吱作響,仿佛隨時都會斷裂,使得他左膝一軟,就跪了下去,不過他始終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將阿山牢牢地護在懷中。
這就是空間的力量!
易凡單膝跪地,臉色越來越蒼白,神情越來越痛苦,傳送的距離並不遠,他成功鑄煉“聖髓元種”,融合了“晝”石,又經過“大地母氣”的洗禮,身體用堅若鋼鐵來形容也不為過,然而卻在這看不見、單純的重量下,很快就要被碾成碎片。
這是空間的力量,凡人能支撐幾時?
“呀!......”
易凡始終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他必須堅持,因為阿山就在他懷中,這樣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是年幼的他所能承受的。
真元很快耗盡,易凡開始神情恍惚,視線都變得有些模糊,如果不是他精神力超強,只怕已經徹底暈倒,迷失在虛無的空間亂流中。
不知過了多久,四周的呼嘯聲漸漸變弱,狂暴的能量流帶來的威壓漸漸消失,終於,一切回歸平靜。
微風吹拂,卷起無數細沙,這樣微弱的一道風,卻讓易凡如負重擊,再也支持不住,癱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