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
除了臉色比較蒼白外,這只是名普通的男子,見到突然撞入的張強四人,他明顯還是有些吃驚,男子手中沒有任何兵器,就在看到有人出現的瞬間,手掌的表面以極快的速度發出了細微的鱗片,張強隻望了一眼男子手上的細鱗,手中的“滅日”寶刀頓時迸發出極其強大的氣息,迅猛地斬向男子的身前,動作不算太快,但連空間都微微有些扭曲。
對於這樣的攻擊對方並不意外,雙手成拳,拳面間盡是一片白色的光芒,那是由最純粹的元力凝聚而成的元力光芒,男子的實力很恐怖,至少也是命途境的水平,但這不是他最恐怖的地方,最恐怖的是他的速度,在他握拳的同時整個人便開始虛化,然後消失不見,仿佛同一個動作無數畫面中的一幀。
下一刻,男子已出現在張強的身後,泛動白光的拳頭狂猛地轟向他的後背,快到張強即便察覺到他的動作也來不及轉身,他的實力、境界、元力、力量無一不遠在張強之上,即便張強能轉過身來,又該如何應對其拳面間凝聚的恐怖元力和力量?
通常敢以手掌作為兵器的人,力量絕對是同境界武者的數倍以上!
力量如山?張強不在乎,秋依依對他而言比生命和靈魂都重要,怎麽會害怕承受這樣一拳!
他手中的刀在空中劃出一個圓弧,然後像靈蛇一樣切向自己的後背,男子要擊中他,就必須承受這一刀,哪怕對男子而言這只是場境界不對等的戰鬥,以傷換傷也不是明智的做法。
男子根本不理會張強的這一刀,他的手本就堅若鋼鐵,又怎會懼怕對手的刀,他手臂間的細鱗開始閉合,發出像幽鐵一樣的光芒,這樣的畫面看起來有些殘忍!
“嘶!……”
刀在男子手臂上劃出一道刺目的火花,令男子意外的是,“滅日”寶刀出乎想像的鋒銳,竟然將細鱗都劃開深深的痕跡,如果張強的力量再大一些,還真的有可能破開他的防禦,好在這種假設並不成立,而且他的拳頭已落到了張強背上!
“鐺!……”這是一個聲音,卻來自不同的地方!
第一個地方自然是張強的後背,男子的力量真的可以像一座山一樣沉重,以一座山轟向一個人的身體會怎樣?別人或許已經變成了一堆爛泥,但他是張強!
除了空氣中多了股淡淡的木香味和四處散逸的勁氣,什麽也沒有改變,區區一個命途境還破不開“雷木神體”的防禦,男子隻覺得自己的拳落在了更加堅硬的黑石之上,震得連手臂都有些發麻,背心沒有發麻的原因是背心有些發涼,還受到了猛烈的攻擊。
聲音響起的第二個地方正是男子的後背,雖然他的背心同樣有細鱗的防護,不過擊中後背的是一支槍,哪怕他的後背真的像山一樣堅硬也沒有用,因為這一槍正好名為“裂山槍”——槍尖所到,碎石裂山!
男子蒼白的臉上情緒異常複雜,連他自己都想不到兩名辰極境的少年聯手真的可以傷得到他!有三道血正緩緩地沿著手臂淌下,晉聖茂的這一槍雖然破不開他的防禦,卻不代表他可以硬接這樣的一槍還能安然無恙,同樣的一槍,在這兩年多的時間裡他重複過千萬次,他的戰鬥力已不遜色張強多少,這是屬於他的驕傲!
“咚!咚!”
又是兩道恐怖的真元,一玄一綠,孔漁與沈樂兒的出手隻比晉聖茂晚了一點點,卻並沒有起到絲毫的效果,男子受傷之後雖然憤怒,
表現得依然十分理智,再不狂妄自大地硬接任何一擊,而是憑借自己詭異的身法,遊走於天鼎之外。 張強硬接了對方一拳,整個人倒是瞬間冷靜了下來,男子的身法太過詭異,依循著某種難以理解的軌跡,在自己四人間來去自如,捕捉不到對方的行蹤,自然沒辦法發動有效的攻擊,攻不能久,接下來被動的就該輪到自己幾人,這讓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嗤”的一聲,沈樂兒的後頸多了一道血口,這是近乎致命的一擊。
戰鬥還在持續,危險也正在逼近,男子不同於一般的命途境,有了身法的配合,即便與命世境都有一拚之力,這對眾人來說是個巨大的打擊,第一戰就應付得如此吃力,更關鍵的是沈樂兒的血流得越來越多,手中的鼎也開始變得有些無力,而對手依然隱藏在山洞的陰暗中,不知何處。
沈樂兒很生氣,受傷和憋屈帶來的憤怒壓迫下,她忽然牽起了自己纖細但有力的手,一道極為恐怖的氣息隨著她的動作從天而降,無數細微的閃亮絲絮在夜色裡飛來飛去,如同一張光線構成的網,將自己四人乃至男子都包裹其中。
“嗖!嗖!嗖!……”
四周響起了無數破空的聲音,男子在感受到這股恐怖氣息的第一時間就想要突破光網的限制,只是明明是無形的網,不管他身法多快,都始終有幾道光亮絲絮阻擋在身前,他抬頭望著半空中的這道網,一咬牙,拳面泛動白色的元力光芒,快若閃電地帶著風雨呼嘯而去。
“呯!……”
只聽得一聲悶響,一股難以想像的力量順著拳面傳回到身體之內,“噗”的一聲,他口吐鮮血向後疾退,顯得異常狼狽淒慘,哪還有先前的威勢!
突如其來的變化下張強的情緒反而異常平靜,根本不作任何思考,神隨意行,手中的刀化砍為刺,如一柄鋒利至極的長劍,直直向著男子的方向而去。
“叮!叮!叮!……”
看似空無一物的石洞中響起無數聲撞擊,這是堅韌至極的“滅日”寶刀與男子身上的細鱗相交的聲音,隨之有數十塊碎布隨風飄舞,“滅日”寶刀前總算有數道鮮血噴灑而出,男子終於無法隱匿自己的行跡,從陰暗中跌落出來,但依然貼著地面滾出去十幾丈才敢停下來。
“天級中階靈器!”
男子的聲音像破了風箱般沙啞難聽,滿滿都是震驚,憤怒、怨毒以及恐懼,這四個少年人究竟是什麽人,竟然隨隨便便就可以拿出來一件天級中階的靈器,一下就破了他最擅長的可以隱匿行蹤的身法,失去這個優勢,眼前這幾位少年所表現出來的戰鬥力絕對能威脅到他。
“嗤啦”一聲響,連男子都破不開的光網忽然從中間被割開一道極大的裂縫,被隔絕很久的外界的風向著網中央猛烈地灌入,割開光網的是一把劍,一把由玄鐵打造的份量極重的劍,也只有這樣的劍才可以抗衡一件天級中階的靈器,玄鐵重劍的主人還是那樣驕傲,驕傲到連面都不想露,就拉起受傷的男子一起消失在石洞之中。
張強有點驚愕,這才剛進入洞中,就遭遇了兩名強大的命途境,秋依依不知所蹤,但以兩人表現出來的實力應該與他們無關,他們還沒有強大到可以悄無聲息就將她擄走的地步,只是在龍凰聖果這樣級別的寶物爭鬥中,本來誰都可能變成自己的敵人,多得罪一個與少得罪一個並無本質上的區別。
二人的身法極快,但再快也不可能快到可以直接從四人的眼前消失,看來這個石洞大有玄機,他和晉聖茂對望了一眼,對方的意思和他差不多,繼續前進。
繼續向內數裡,有個石池,不知為何,池水如血,卻有魚兒在遊憩,石池的中央有一片青色的水蓮,不過偌大的水蓮隻開了一朵花,一朵小花,一朵小紅花。
小紅花很柔嫩,花瓣在風中輕輕顫動,很鮮豔,花瓣上甚至還能看見幾滴濕濕的露珠,不過這樣的一朵小紅花卻讓人無法忽視,因為它的香氣,即便是孔府最好最大的花園,在夏初朝陽下瞬間盛放的時刻,也沒有這麽香,這是種無法形容的味道,說淡,任風如何吹拂都凝而不散,說濃,聞起來卻是那樣縹緲,無法捉摸卻極為誘人,其實更像是某種傳說中仙果的味道,因為聞起來讓人口齒生津。
沈樂兒就是這樣覺得的,不知是不是因為她身受重傷,急需要救治的緣故,此時她心中就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吃掉這株小紅花,她煉化“碧炎焚仙鼎”時有過特殊的經歷,所以她能感受到,這朵花裡蘊藏著無比豐富的能量,直覺告訴她,只要吃掉它,就能獲得難以想像的精神體驗與收獲。
張強三人從香味可以判斷出這必然是件了不起的天靈地寶,眼神中卻沒有任何欲望,因為此時最需要這件寶物的人是沈樂兒,他們是夥伴,更是戰友,他們希望別人活得比自己好,只會祝福而不會嫉妒,大家隻做了一個相同的動作,就是小心翼翼的祭出了各自的兵器,傳說中,這樣級別的寶物總有強大的妖獸守護。
當沈樂兒摘下這朵花時,香味竟比最馥鬱的香水還要濃,這是最純淨的甜美,她迫不及待地將它一口吞入腹中,表情已經震驚到說不出任何話來,這該有多麽繁雜和生動的生命力!她忍不住要讚歎生命的美好,剛要開口,就被一道雷鳴蓋了過去!
“轟隆隆!”
沉悶而響亮的雷鳴聲,上一刻還在數百丈之外,下一刻就穿過空間的阻隔來到四人的身前,這是怎樣的速度!
張強的神情極為專注,也最為警惕,所以在察覺到雷聲撲面的瞬間便已出刀,“擦!”一道明亮至極的刀光斬出一道弧線,想要像一道堤壩將四人保護在其中,秋依依的走失使得他的身體一直處於緊繃的狀態,所以這一刀很圓潤,速度也很快,幾乎是他能斬出的極致。
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這一刀,那就是:快若閃電!
快若閃電的意思其實就是已經快到和閃電的速度差不多了,不過終究還是不如閃電快,所以雷鳴就很自然很直接地轟擊在了他的身上,一道對他來說絕對堪稱磅礴、難以負荷的力量,順著刀傳到他的身體,如果他不是張強,擁有著絕對變態的防禦,估計整個人已經被震碎了,即便如此,他的刀和整個人也像一根葦條般蕩了出去。
“轟!……”
快若閃電有個同義詞叫快若流光,晉聖茂手中的長槍橫拍,如同平地炸響的一道驚雷,這個動作他不知練習了多少遍,以他現在的元力強度和力量,更是將這個動作做到準確無誤,唯一的錯誤只在於,此刻面對的對手實在太快太強,巨大的衝撞下,他的身體被迫向後疾掠,真的可以稱得上是快若流光, 然後沉悶地摔倒在地面。
孔漁的境界最高,命意境,結局卻是最慘,還未出手整個人已如同擋車的螳螂般飛起,待到著地時,濺起的煙塵彌漫下,連畫面都變得有些模糊不清,不但是身體,連識海都遭受了難以想像的震蕩,這讓她直接險些重傷難起。
“可惡的人類!......”沈樂兒沒有受到任何的衝擊,出現在她面前的是一具山嶽般的軀體和一對猩紅到近乎暴戾的巨眼,狂暴憤怒的嚎叫,以及嗜血的殘忍,眾人之中,只有張強見識過這種靈獸的強大,不過那是另一種慈祥友好的狀態,而現在呈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隻陷入瘋狂狀態的遠古靈猿!
一隻四級中階的遠古靈猿有多強大?
沒有人能給出具體的答案,因為見證了它真正實力的命途境已經身負重傷!
神秘的小紅花不是沒有守護者,而是它的守護者被先前抵達的兩名男子驚擾,偏偏就在這個空隙,被沈樂兒四人鑽了個空,還將它寸步不離守護了多年的心愛寶貝給吃掉了,叫它怎麽能不憤怒!
憤怒的遠古靈猿腥紅的雙眼中還殘留著一絲希望,沈樂兒服下小紅花的時間就不長,只要將她一起撕爛並吞下,至少還可以彌補一定的損失,為此它的眼眸中生出無比瘋狂的渴望,這種渴望冷酷而貪婪,赤裸而殘暴,這是對生命的讚美!
“轟隆隆!……”
沈樂兒體內忽然爆發出不亞於靈猿攻擊三人時發出的雷鳴!
這本是晉級的前兆,卻徹底澆滅了遠古靈猿最後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