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強絕對是個對生活感恩的人,自從認識秋依依後變得更加感恩!
人總會因感恩而珍惜,他現在就特別珍惜她在身邊的每一刻時光,對於她跟隨自己這件事,相信以戰神谷的強大不會一無所知,於是他不知道會在哪一天,她就會從他身邊離開——直到,他看到了她體內升起的這道光亮,他見過這種光,在和易凡三人大戰幽鐵魔猿的那個山谷。
“強......強哥......”
秋依依的聲音有些口吃,這是很久沒有出現過的事,他沒有出聲,能有這麽多和她相處的時光,已值得知足和開心,於是他微笑著等候她的告別,像上次那樣。
“我......我們......我們要盡快......盡快趕往青州秋依依”
他渾身一怔,然後笑得很開心,因為她說的是“我們”,而不是“我”,至於她後面說的內容被他完全忽略了。
收到同樣的消息同時趕往青州的有很多很多的人,多得已經超越了爭奪金仙秘藏的數倍,因為此次涉及的是一種果實,這種果實的形成,涉及的是隻存在於傳說中的兩種最強大的神獸:龍和鳳。
金翅大鵬的強大,緣於體內流淌著的天鳳血脈,至於龍和鳳,這兩種強大而高貴的生命,在更高級的仙界中或許還有幸得見其蹤跡,但是在人間界,只是存在於書本中的神物,據一些珍貴的典籍介紹,真龍之血和天鳳之血中蘊含的特殊能量,在特定的環境下會催生出一種神奇的果實,叫做龍凰聖果。
據說連天武大陸和聖星大陸都有人正瘋狂地趕來,因為龍凰聖果太過珍貴,更太過神奇,雖然它只能給玄境以下的武者服用,但一旦服下這種奇特的果實,一名最最普通的元境武者也能順利突破境界的限制晉升能境,而且能將晉升玄境的機率提升五成,差不多意味著一名全新玄境超級強者的誕生,這樣的神物,對於元境和能境武者有多大的吸引力可想而知。
如果是一般人發布這樣的消息,估計所有人都會置之一笑:龍凰聖果!開什麽玩笑!但這次據說消息是從孔府傳出的!
是的,孔府,九州大陸那個唯一的,不可替代,更不容質疑的孔府!
……
欲把西湖比西子,濃妝淡抹總相宜!
奈何橋是西湖邊上最大的一座橋,橋面十分寬闊,可以並行十余輛馬車,橋身很高,但橋面很平,遠處望過像是湖邊的一片廣場,與奈何橋相比,更熱鬧的是橋側的水面,船行不斷,畫面好不壯觀。
天空忽然下起了雨,一身白裙的孔漁沒有撐傘,只是戴了個帷帽站在船邊,有些刻意地用縵紗遮住了臉,讓人只能隱約看到臉的輪廓,看得見的眼眉很美,不可見的也很美,她只是靜靜地站著,便讓人覺得美不可言,別說是男人,就是沈樂兒這樣看著,也有些癡了。
“漁姐姐,為什麽這幫家夥總是遲到,一點時間觀念也沒有。”小魔女覺得有些無聊,孔漁越美,她就越覺得無聊。
“不是人家晚到,是你這家夥太早,說好的明日,你昨天就到了。”孔漁是第一次見識江南的靈秀,奈何橋邊的景致的確動人。
“就是,心急不說,還背後說人閑話……”
二個身影忽然出現在船邊,連碩大的船身都為之一沉,秋依依自然是說不出的嬌小動人,張強的體型卻愈發粗壯了,這讓沈樂兒有些無語,也不知秋依依就看上他哪一點了。
“我說黑炭頭,
你走到哪裡都把秋依依給拐帶著,就不怕如雪戰神哪天不爽了找你麻煩?”罵歸罵,沈樂兒一臉開心。 “不......不是的,是......師......師父叫我......叫我來的。”秋依依對於他們間的這種調笑還是未能適應,一開口不但臉紅,緊張下又開始結巴起來。
“咦?......”
忽然從孔漁身上響起一個奇怪的聲音,然後大龍不知從什麽地方鑽了出來,這家夥比以前大足足一圈,見到張強他明顯十分開心,一閃跳到他胸前,揮動米黃色的小拳頭便是一拳,也不知使了多大的力氣,就連張強都痛得呲牙裂嘴,頓時把所有人笑到不行,連矜持的孔漁和秋依依都笑得花枝招展,仿佛連天地都展顏了幾分。
“漁表妹,你好歹也代表孔府,別沒事和這幫俗人混在一起,人家還以為孔府交友完全沒有門檻呢!”開心時總是會有人不識時務,忽然出現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把原本溫暖喜悅的氣氛衝淡了不少。
“孟浪,你爹還真是未卜先知,當初你還沒有出生就給你取了這麽貼切的名字!”沈樂兒看清來人之後一肚子的氣,以她的火爆脾氣沒去招惹別人已經不錯了,居然還有人找上門來討罵。
對於來人來說,估計這輩子最大的忌諱就是他的名字,沈樂兒沒給他任何面子,就一腳將他踩在腳下,忍不住正要發作,身邊一個平靜的聲音先響了起來。
“這位應該就是貴府的漁姑娘吧,果然是百聞不如一見,天生麗質,令人神往......”孟浪身邊另一個聲音響起,言語中濃濃的傾慕之意表露無疑。
這樣的語氣令太多人不喜,張強的眉頭微微挑起,他生性豁達開朗,很少過問這種口舌之爭,不過如此露骨的話語對他而言,絕對是挑釁——孔漁不但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更是易凡心儀已久的對象,看在對方與孔府有些關聯,他才強忍住心頭的火沒有發作。
“表妹,給你介紹下,這位是凌風凌公子,薩滿教派的三代弟子,乃是內定的參加大陸之戰的種子!”孟浪的言語中不乏得意的神色,能參加大陸之戰的最低條件就是年紀不能超過二十二歲,命意境的修為。
孔漁等人聞言一怔,不是因為對方的身份修為,而是因為“大陸之戰”這四個字——在場的諸人包括尚未到場的晉聖茂都在為大陸之戰緊鑼密鼓地準備著,忽然聽到這個詞自然敏感,至於孟浪口中的這位凌風公子,一看氣息極不穩定,應該是在各種資源堆積下強行進入的命意境,以幾人的能力,雖是辰極境,卻也不太在意這件事。
“長生天”位於九州大陸極北之地,當地民風純樸,雖敢愛敢恨,倒也知書識禮,對於自己剛才過於赤裸的表白,凌天也有些後悔:孔府乃天下儒家發源地,孔漁必定對這樣的言行不喜!
他倒也聰明,雙手一合行了一禮:“剛才一時真情流露下,言語中恐有不敬之處,還請孔漁姑娘見諒,在日後的仙果爭奪中願盡綿薄之力,以表誠意。”言畢準備和孟浪驅船離去。
“正派人士就是這麽迂腐,要是我看到中意的女人,直接搶了便是,哪來這麽多廢話。”
“那也要你的身段吃得消才行呀,師弟......”
迎面有一艘大船駛了過來,船真的很大,最上面的甲板差不多要同奈何橋一樣高了,船上站著許多人,最低也是元緒境的修為。
聲音是從最上層傳來的,那裡只有一男一女兩人,女的二十七八歲模樣,香肩上覆蓋著粗糙古樸的獸甲,獸甲上豎著倒刺,黑褐色的甲衣如寒鐵,裹著她高聳的酥胸和腰臀,卻將小麥色的長腿和臂膀裸露在外,不但身材火辣,一雙眼神中還閃耀著桀驁不馴的光芒,猶如一頭野性十足的母豹,男子的體型和張強有些相似,個頭雖不如他,肌肉卻更加誇張。
剛才說話的就是這對男女,男子的雙眼正肆無忌憚地在孔漁、沈樂兒和秋依依身上掃視,如果從氣質上看,二人均是實打實的命意境,遠非凌天可以比擬的,難怪在奈何橋邊也如此囂張。
對於孟浪、孔漁等人多少還有些顧慮,對於這樣不識好歹的人,沈樂兒可沒這麽好的脾氣,直接吼道:“你倆找死嗎?”
她的嗓門本就極大,話音一傳出,除了身邊的三人,其余周圍的人都大吃了一驚——她們所在的船連個隨從都沒有,只有四人,從氣息上看也不過在辰極境,這樣的修為雖也算不錯了,但對方可是實打實的能境強者,而且有兩名,別說是路人,就是尚未遠去的凌風和孟浪也不免有些擔心。
倒是奈何橋上有人駐足觀望,就連湖面上都有不少人停了下來,看熱鬧的永遠不嫌事大,靈隱城中很多人都知道仙果出事的消息,對於這樣的爭鬥自然期待。
“這妞脾氣火爆,我喜歡,哈哈!……”
男子身形一閃,便出現在四人身前,伸手前探、出爪,抓向沈樂兒的胸前,他的身形極快,出爪的動作卻是極慢,仿佛被分解了無數個動作,然後重新組合在一起,偏偏就是這麽慢的動作,在沈樂兒身前布滿了漫天爪影,封死了沈樂兒所有的退路,讓她根本無處閃避。
“要糟……”
果然不愧為能境強者,一出手就展示出強大的修為和戰鬥力,別說是孟浪,就是凌風看清這樣的一爪,也只能望而興歎!
“果然是找死!……”
沈樂兒不但沒退,還向前斜跨了小半步,後退這種事從來都不適合她!
對方沒有動用兵器,她也沒有出鼎,看起來很匆忙地回應了一拳,讓人意外的是她的動作太快,以致於沒對上對方的爪,而是擊打在了空處,不過拳聲卻轟的一聲響了起來,聲勢十分驚人。
如果說男子的出爪是個緩慢的過程,沈樂兒的出拳則是個極快的動作,一拳轟出,如銀瓶乍破,對方還未反應過來,漫天的爪影全部消失不見,連同整個人都被迫退了一步。
這樣的變化只有極少的人看懂,看不懂的人自然驚訝,看得懂的人就更加驚訝,因為沈樂兒比對方後出拳,不但追上了男子的攻擊速度和頻率,還看破了男子這一爪中的破綻,否則又怎麽可能便逼得他後退了一步。
男子無法不退,但如果不退,沈樂兒的這一拳恐怕就不是擊虛,而是該落在前胸之上,使他重傷倒地了。
男子一步退後,手中已多了一把刀,拳腳本來就不是他的強項,一道明亮的刀光閃起,拉出一條直線,直削沈樂兒的左肩,沒有過多的技巧,就是一個快字,簡單而直接——這一刀的確是男子境界的體現,速度無比迅疾,刀鋒破空而至,竟然比聲音還要快,只是不知何時,已有把散發出玄芒的方尺準確無誤地擊中刀身。
“鐺!……”
猛烈的撞擊聲中,刀尺相交,四周的雨如忽臨狂風般被空氣湍流卷住,狂飛而散,男子隻覺得渾身一震,巨大的衝擊下,有些站立不穩,向後連退了兩步才勉強站穩,加上沈樂兒的一拳已經連退了三步,不知不覺已近船沿,再往後兩步就要掉入湖中了,他急忙想要向前一步,只是船上忽然刮起了大風。
湖面當然無風!
風起秋依依,不知何時一柄造型奇特的怪錘憑空出現在她手中,錘身舉至與眉心平齊,仿佛是在向天空祭禱,下一刻,便破空而落,帶著她一往無前的精神氣魄,以堅不可摧的氣勢,無比狂暴地向男子砸落。
命意境!
秋依依此刻展現出的氣息赫然是命意境!
別說是男子,就是孔漁三人也想不到秋依依不聲不響地已晉入了能境,她恐怖的真元強度令人動容,極為嬌小的身軀竟然爆發出連張強都有些心顫的力量!
“轟!.....”的一聲悶響!
別說是湖面,連奈何橋面的雨水都隨風狂舞,湖面稍近的船更是左右狂擺,至於男子,隻覺眼前金光一閃就什麽也看不見了,仿佛自己陷入了幻境中,面對的不再是秋依依的一錘,而是一場夾雜著轟隆雷鳴聲的雪崩!
“哇!......”
男子鮮血狂噴,整個人直直地飛向大船的船面,撞斷無數木柵,女子用手一捥才勉強將他停住,卻已面色蒼白,男子明顯是在一錘之下受了不輕的傷,女子神色不變,直欲上前討回公道,卻發現自己的手被男子死死拉住,男子親身經歷下心知對方已經留手,女子上前絕對是自討無趣。
奈何橋上很安靜,湖面上更是死寂一片!
凌天的臉色有些蒼白,嘴唇微動,不知道在喃喃說著什麽——這樣的場面變化的確讓人心驚,一名命意境的強者主動攻擊,佔盡先機,卻在三名妙齡少女各出一招之下,打得像條死狗一樣,旁邊站立的張強一直沒出手,不過就是用屁股想也知道,他必定是四人中最強的那位。
張強對於這樣的結果的確並不關心,只是將目光投向遠方寧靜的水面,心中輕聲念道:“大家的進步都很神速,你一定不能有事,我們都在等著你的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