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的夏天格外濕熱,思州城裡人來人往,川流不息的水運船舶將思州這個西南偏遠地區同外面的世界聯系起來。
雖說正是太陽最毒辣的時候,一乞丐打扮的中年男人卻癱倒在街上,醉醺醺的,嘴裡喃喃著些聽不很清的話。來往的人瞧得這醉漢面額上刺著字,也不願多管,這樣的“惡才”死在街頭自會有官府的人來料理。
那醉漢,踉踉蹌蹌地爬將起來,抖了抖手裡的酒壇,卻已是空空如也了。“怎麽又喝光了……”嘴裡喃喃著,腳下邁著虛浮的步子就要去醉仙樓尋酒喝。
醉仙樓的夥計眼見來人又是那賒酒喝的醉漢,也是連連擺手,喝到:“又想來賒酒吃?去去去……沒有沒有……上別的地方去。”
瞧得夥計的樣子,那醉漢也不言語,兀自往裡走,又來三五個夥計攔在醉漢身前。那醉漢邁著虛浮凌亂的步子,卻每一步都能踏在夥計們的空檔地方。不消片刻,醉漢已經繞開了四五個夥計的合圍,來到了櫃前。
“老掌櫃的,來……來一壺好……嗝……好酒。”那醉漢口裡絮叨著,打著酒嗝,滿身酒氣似是從酒缸裡才出來。
老掌櫃吩咐夥計打來酒水,又讓廚子切了些許肉食,“這些酒水你拿去,這些肉食也送於你,找個桌子吃去吧。”
醉漢聽到這話,眼睛裡閃出了絲絲光亮,卻又很快被醉意掩蓋了下去。“到底……嗝……老掌櫃的……嗝是個明白人呐,一眾夥計……嗝……倒真是……嗝……無趣之人。”
眾夥計聽得此話,也隻道不過是醉漢的瘋言瘋語罷了,幸得遇見老掌櫃心善,否則早就將他叉了出去,還留得他在店裡白吃白喝。眾夥計罵罵咧咧的散了,也不再管那醉漢,各自又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那醉漢找了個偏僻一點的桌子坐了,將酒水與肉食放在桌子上,吃起來。醉漢喝了一口酒,入口隻覺得苦澀難咽,待酒入胃裡,一種從內而外的舒爽卻流過全身,酒的芳香醇厚也在嘴裡彌散開來。
醉漢眼裡又閃出絲絲光亮,卻道:“好酒,真是好酒阿。”那打酒的夥計卻是一愣,原是給那醉漢打的酒乃是店裡一位客人釀的,苦澀難咽,毫無酒味,釀了雖有些時日,除了那位客人,再沒人喝過,本想著捉弄捉弄醉漢,不曾想那醉漢卻連道兩聲好酒,又怕掌櫃責罰,便不敢言語,悄悄躲開了。
“掌櫃的,老樣式,上酒!”人未到要酒的聲音已經從門外傳來,醉漢看時,原是一十七八歲光景的少年。
少年有些高大,邁著虎步走進來,也尋了和醉漢一個桌子坐下,掌櫃的喚夥計打來酒水,又在桌子上一一擺上三十六隻大碗,每個碗裡都滿滿當當地倒上了酒水。
少年端起一碗,抬手就喝了下去,也不消停,一碗又一碗喝水似入了少年的胃裡,那豪氣那酒量全然叫人忘記了眼前這少年不過十七八歲的樣子。
再說那醉漢,瞧得眼前這年輕人如此酒量也來了興趣,也端起酒碗一飲而盡,一老一少都不言語,都一碗一碗喝著,全然不顧旁人的議論。
那桌上的兩壇子酒都已經見底了,兩人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那少年又欲叫夥計拿酒來。那夥計卻道:“客官釀的酒已經喝得七七八八了,余下都是些尋常的酒了。”
“無妨但拿來。”少年大笑著,又敬了醉漢一碗酒。
“怎的?這些酒都是你釀的?倒是些好酒阿!”醉漢接過少年的酒一飲而盡道。
“今日難得遇見喜歡我釀的酒的人,難得也是個愛酒的人。”少年也哈哈大笑著將手裡的酒一飲而盡。
“夥計快著些,怎麽如此慢,真是不夠痛快,有好酒但拿來,我要與大叔同飲。”
不消片刻,兩三個夥計抱來了四五壇好酒,一老一少索性不要了酒碗,提著酒壇喝了起來,直喝得太陽漸漸下了山,其余酒客都散了,才罷休。
“夥計,將我房裡包袱裡的值錢的東西都換作酒錢,連著這位大叔的花銷一並算了。”少年有些醉了,以他的酒量,從出生到現在都不曾醉過,今日是他喝得最盡興的一次,那怕散去了所有的盤纏也值得了。
醉漢不言語,看著眼前這個少年,醉漢仿佛又回到了當初和自己兄弟們在北疆喝酒的樣子,醉漢的眼裡閃起了亮光。
夥計去少年的包袱裡拿出些碎銀子,又稱了稱,卻還是不夠酒錢。老掌櫃看了看夥計,卻道:“無妨,余下的,就當是我送於他們的了。”
醉漢全沒了醉意,眼裡閃出了光亮,雙手抱拳道。“老板果真是性情中人阿!小兄弟,後會有期!”說完,就離了客棧,去了。
再說那少年因為沒了盤纏,不能在客棧繼續住下去了,就收拾了包袱打算去小廊橋過一夜。
小廊橋是仿著千裡廊橋修建的,雖及不上千裡廊橋的規模,卻也是有著許多的小商小販、江湖中人聚集於此。
少年來到小廊橋,正逛著,忽然看到一醉漢癱倒在路上, 細看時,原是那前些日子和自己喝酒的大叔,便要前去扶起醉漢。那醉漢卻好似戲弄少年似的將一隻鞋子踢過來,正砸在少年臉上。少年躲將不及,重重甩在地上,卻片刻間又翻跳起身來。
“哈哈哈,好小子,你很合我的胃口,就是功夫差了點。”少年原先想發火,卻也被大叔的話嗆得尷尬地笑了笑。
經過剛剛的一幕,少年知道不是自己功夫太弱,是大叔的武功太強。便抱拳道:“晚輩燕央,確是弱了些。”
“你也姓燕嘛,哈哈哈,但是投緣得很呐,無妨無妨,我就傳授你幾套的武學吧”說話間姓燕的大叔便向燕央演示起來自己的武功。
燕央細細看著燕大叔的一招一式,在腦子刻畫著燕大叔的每個要點。
半個時辰過後燕大叔終於演示完了最後一招。“好小子,都記住了嘛。”
“晚輩愚鈍隻記得七八分而已。”
“哈哈哈,資質倒是不錯了,我這兩套武功,一套名為捉雲探雨手,一套名為燕決掌,每一招每一式都紛繁複雜,變化莫測,捉雲探雨手以巧取勝,燕決掌則以剛猛對敵。你只需記個七八,其余的也足以演變而來。”
燕央暗暗記住,抱拳道:“師傅!”
“誒~不可不可,只是你我有緣這兩套武功能在你手裡發揚光大也是幸事了,師徒之禮就不必了。只是日後行走江湖,不可忘了俠義之道。切記切記!”
燕央不言語,心裡記下了燕大叔的話,向著亦師亦友的燕大叔重重地抱了一下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