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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阡玄域》第47章 丁憂打怪
  華玄拉住一位長者,盛情邀請其落坐桌旁,親切地說:“大家心裡有苦我們知道。大家舍不得,不得不的做法我們明白。問題是想辦法來解決的,我們不會為難大夥。希望大叔將事情經過一五一十向我講一講好嗎?話越說越明?理越評越清?你不說,我不說,發生事情,只會加深彼此間的誤會。甚至於出現大家都不願意看到的血腥場面。”

  長者唉聲歎氣,緩緩起身,背著雙手來來回回走。焦急的人們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事到如今,事已至此。說出來或許好一些,好一些。紙包不住火,遮遮掩掩過不了一輩子。既然身上有刺,取出來或許更好一些,更好一些。”長者仰天長歎道:“悲天憫人只會令事者難看。洪同村長夫婦可悲又可憐。可悲的是,獨子洪亦從小到大吃百家飯,打家劫舍、好酒如命、好賭成癡、人人皆怕。特別是前幾日,三翻四次哄騙柳四家兩個孩子,無知的孩子上當了。著了魔的他將單純的孩子賣給了製紅松果的人販子。花天酒地,海吃海喝,短短幾天就花光所有錢財,回家打傷年邁的柳伯柳嬸泄氣。”

  “下次,記得進門看天色,出門看臉色。真晦氣。”沈默嘟嘟囔囔道。

  又聽紅松果之聲,又遇紅松果之禍。怎奈這妖果總是形影不離的緊隨,這駭人聽聞的妖果害人不淺。想來,得會同丁憂好好花心思,找方法徹徹底底祛除妖果之毒,華玄久久深思著。

  “柳家人就自認倒霉嗎?從來沒向他索要孩子?如今孩子找回來了嗎?”沈默疑問道。

  “柳家人也希望找回活生生的,蹦蹦跳跳的孩子。從此忘了所有的不快樂。”

  “親親戚戚,哪一個想撕破臉?”

  “事與願違,我們能奈何?”

  “當我們抓到洪亦,逼他交出孩子。來不及了,找到的孩子已被害,人販子隻剖走了他們的心肝腎,把一副皮囊掛在樹上。我們也親眼目睹了可憐兮兮的慘狀。”

  說著,人們嚎啕大哭起來。

  “人魔?變態狂洪亦在哪?人魔洪亦在哪?今兒我要拿他祭刀。今兒我要拿他祭刀。”沈默咬牙切齒,卷起衣袖憤怒吼道。

  “問題是和氣、合情解決的,不是動刀見血的。以血堆血只能加深罪孽。”華玄冷靜的應道。

  “天下絕沒有狠心的父母,只有不成器的敗子,渣子。”

  “洪亦無道無德、違心違法。”

  “事出紅松果。”

  “事理當前,現實如此。”

  ……

  大夥嘰嘰喳喳。

  “事出有因,沒有理智的輔食紅松果,成癮,成魔。久病幻聽、幻視、幻覺,方才殺人害命。”華玄歎道。

  “老洪夫婦趁洪亦熟睡,將其五花大綁,丟在烈日下暴曬。然後,召集鄉裡鄉親前來,要大家有冤的抱冤,有仇的報仇。人人皆可自由毒打,隨隨便便可以發泄多年的惡氣。”

  “狠狠教訓這個毒打父母,啃食父母的惡徒。”沈默十分憎恨的應道。

  “老洪夫婦憨厚老實,心系我們,力所能及的事他們都熱心幫解決。平日裡,積善積福,德高望重。可以說在場的人都或多或少受過他們的小恩大德。”

  “好人生了壞孩子,好人養大了壞人。”沈默唉聲歎氣。

  “大家都是氣勢洶洶地衝上前,凶神惡煞的瞅幾眼,舉起重重的拳頭,卻輕輕打在他身上。輪完一周,洪亦沒有損傷絲毫。”

  “鄉裡鄉親都是好人,

純潔的好人。”華玄應道。  “大家不忍心,其實也不想髒了自己的手,過多的是害怕洪亦打擊報復。”沈默分析道。

  “往日裡,家家戶戶都受夠了洪亦的恥辱。大夥都想快刀斬亂麻,可他是老洪夫婦獨子。白發人送黑發人,我們怎麽忍心。養兒防老,有總比沒有好。”

  “人善被人欺,大家和稀泥。”沈默歎道。

  “豈料,洪村長夫婦返家,做了整桌豐盛的酒席。之後,接兒回家享用。”

  “虎毒不食子,辛苦二老了。”華玄淚目。

  “好面子的洪亦對二老拳打腳踢,並將他們掃地出門,獨自吃完飲盡。半夜我們陪村長夫婦回家,發現洪亦已經死亡。細細問來,原是老洪夫婦在燉雞時加入了劇毒。”

  “解鈴還須系鈴人,父母殺惡子。”沈默淚目。

  “有子如此真可悲,老無所依最可憐。”華玄一時間覺得好很多傷感襲來,轉身抱起沈默嚎啕大哭起來。

  “為保全老洪夫婦,我們做了最最愚蠢的決定,凡入谷的官員捕快都抓。”

  “遇事總要想辦法,可你們用了最爛招的法子,難道要把大周所有的官兵都捆綁不成。你們真是異想天開。”沈默大嚷道。

  “早就說了,行不通。”

  “我說過這樣是錯誤的?”

  “參都參與了要怎麽辦?”

  “偷雞不成蝕把米,這回害了家人?”

  “還好隻抓了一人。”

  “一個也有錯?”

  ……

  迷途知返,知錯認錯,大家又議論紛紛。

  大夥各懷鬼胎,都有小算盤,都為各自小利益。他們大多是小打小鬧,會有一些不著邊際的想法,利益當前,困難面前,落井下石也在所難免,但是樸實的他們斷然不會有殺人害命的想法。

  “我看他們是明理之人,別泄氣,說不定還有希望。”長者呼道。

  華玄沈默擠出人群,大口呼氣,無言語對。

  溫飽思,饑寒起盜心。就算填平所有窟窿又如何?放錯終究是事實。

  白發蒼蒼、彎腰駝背、雙手拄拐的洪村長夫婦聞訊趕來。趁大夥糾纏不清,熱熱鬧鬧的時候,不聲不響繞過院子,艱難翻過圍牆,躡手躡腳打開柴房門鎖,急切入屋,匆匆忙忙解開捆綁丁憂的繩子,並跪求丁憂放過無心的村民。

  好心丁憂,急忙扶起可憐巴巴的洪村長夫婦,一五一十問清事情的來龍去脈。

  洪村長哭訴:“家有一孽子,從小到大,盜村恥小,辱男笑女。鄉裡鄉親對其多半是避而不見,有苦難言。如果他遇上不順心、不如意的事,回家就暴打責罵我們老兩個出悶氣。無所事事的他,成天大嚷大叫說,前途迷茫,生活苦悶。養尊處優,一事無成的他,除了醉生夢死就是醉生夢死。老漢認為,眼看一鍋滾燙的油而饑渴著是迷茫,方知事實當可為而有心無力是苦悶。在美的風景也抵不過暗淡的一天。我們時常勸他,老老實實,本本分分,安分守己地做活,慢慢好起來了。好吃懶做,看著別人過日子,怎麽活?路過的都是風景,留下的才是人生。”

  丁憂十分同情二老,握住洪村長的手說:“有時候,我也會感到路走到了盡頭,其實只是心走到了盡頭。累了,換條路走,或許會有不一樣的風景。平安祥和就是最大的福分。”

  “再深的絕望,都是一個過程,再深痛的傷,也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愈合。煩心瑣事總有終結的時候,回避始終不是辦法。這事是我做的,請大人放過老伴。”洪村長跪求。

  二老爭先恐後當責,願求放過對方。生死離別方能看清夫妻的深情厚愛。

  丁憂即刻扶起洪村長夫婦:“罪有應得之人理應合情合理處理,二老方法偏頗,既懲治了失德失信,為非作歹的歹徒,又害苦了自己,更連累了大家。方法不當,但為民除害的心情可以理解。”

  丁憂安慰好二老,又詳實了解怪物出沒的經過。

  丁憂勸道:“生命裡,不要太在意他人的評價,否則,不被嚇死,就會累死。生活中,不要太在意他人的議論,否則,不被氣死,就會累死。”

  腳搖手抖的洪嬸,無言,不停地擦拭淚水。

  “車到山前必有路,慢慢來。”丁憂安慰道。

  丁憂又與二老交流許久,待他門情緒穩定下來。三人方才有說有笑的來到“谷雨”院內。

  見到丁憂,人們立即鴉雀無聲。

  丁憂微笑著和大家打招呼。

  沈默拍手稱快:“沒事了,真的沒事了。”

  滿臉疑惑的人們,齊聲追問:“大人,真的要抓捕村長夫婦嗎?難道好人真的不再世嗎?如果要處理,我們同樣處理吧!”

  丁憂歎道:“百姓疾苦千萬家,積德福民一兮話。虛功留名千古恨,實作方安內心平。大家有過有錯,遇到難事可以理解,若違背了天地良心,要不得。庇護害人也要不得。倘若觸及無理取鬧之人,吃苦受累的是大夥,眼淚泡飯的是二老。得不償失,一損俱損,更要不得。”

  “如何處理村長夫婦?真的要以命抵命嗎?為民除害,二老不容易,好辛苦,給一次機會吧?”眾人一口同聲問道。

  丁憂嚴肅地應道:“大周有法,大周有規,遵規守法是民之本分,護法為民是官之所則,依當朝法紀,違者必罰,犯者必究。因村長夫婦年邁,又有自首本意,更痛失愛子,依大周法紀,酌情輕判,判處洪同夫婦永不能出村半步,永留村中反省。至於大家捆綁官員一罪,判大家自擊手掌三百次,嚴重警告大家,今後不可再犯。如若重犯,加倍懲處。”

  事情點到為止,丁憂願抗下了所有責任,只希望,每個人平平安安,和和美美,幸福安康。

  有過必究,妥善處理好洪家之事,情緒激動的人們平靜如初。大夥準備散開之時,洪奶奶一瘸一拐地趕來報信,緊張兮兮的說:“怪物來臨,請大家回家避難。怪物來臨,看好各家孩子。”

  話音剛落,還沒等大家撤離,一群身長六個頭的怪蛇群,已然氣勢洶洶的攻來。東南西北都是密密麻麻的怪蛇群,屋裡屋外也是密密麻麻的怪蛇群,草木花間也是密密麻麻的怪蛇群。滿眼怪蛇,人們驚恐萬分,哭爹喊娘,紛紛跪求老天保佑。

  丁憂令人們拾起地面上的乾草,點燃後拋向怪蛇,自己和華玄沈默各守一方。蛇群越過火線,直擊人群。三人迅速衝上前保護大夥。丁憂抽刀斬蛇,沈默銅葫蘆亂飛,華玄射出百余隻針。兄弟同心,華玄將一包藥粉倒入隨身攜帶的酒葫蘆中,快速搖勻,飲一大口,噴向蛇群。刹那,一片火海,怪蛇猶如發瘋似的互相撕咬,連滾帶爬地撤離大院。

  大夥同心協力,安然無恙逼退怪蛇。

  丁憂華玄沈默緊追蛇群,半途,遭遇九頭蛇王,三兄弟各顯神通,苦戰半響,方才完勝。

  蛇群無主,亂走亂竄,爭先恐後地躲入山腳的枯井洞中。三兄弟合力搬來巨石封住洞口,防禦蛇群再次害人。

  晚霞繞山,水色景美,散步欣賞。

  月上柳梢頭,三人笑談著回到“谷雨”大院。

  洪村長夫婦前來邀請他們,到洪婁家作滿月客,吃滿月飯,喝滿月酒。

  三人隨興而至。

  篝火映照下,大院正堂門前早已圍滿老老少少,村長請他們入屋,置上座。

  昏黃的火光下,洪婁夫婦抱著兒子拜祖先,村長開腔唱祝詞。白發老人接過孩子念寄語,然後,向孩子噴三口煙,用筷子點三滴酒喂孩子。

  沈默驚訝:“驅魔人,快看看相貌、身材、髮型、氣質,活吞吞一個驅魔人。”

  華玄瞪著這頭披長發、眼神如刀、皮膚紅潤、衣著華美的老人,心中便是一陣發慌、發涼。許久,他湊到丁憂耳邊輕聲應道:“驅魔人雙眼失明,這個身像神不似。”

  丁憂細致入微觀察了老人,不禁有莫明的預感,深思許久,一語不發。

  莊重場合,華玄沈默丁憂知情曉意,知理守歸,只有靜觀候場。

  白發老人笑對大夥,專注於行禮之事,未曾理會三人。

  禮畢,鄉裡鄉親歡慶。

  伴隨笑聲,洪村長帶華玄丁憂沈默行至玩場。

  洪村長介紹,花源谷有一傳統,每逢歡慶之事,村民總要別出心裁地設個賽事,勝利者皆獎酒一杯。獎酒,非尋常之酒,是花源谷廟房裡的半年藏酒,傳說喝下此酒,延年益壽,體力大增,消災解禍。本次比賽,特請來長老賜題,設有“投石問路,花源尋魚,醉翁飲酒”三關。

  投石問路:一塊黑泥地,甚似黑窟窿,甚似黑骷髏,深不可測,深不見底。需要參加者頭頂葫蘆,腳踏木輪,沿著路標行一周,期間會有人,向你拋石子扔樹枝,以分散你的注意力,葫蘆落地,腳踩地面皆輸。土生土長的人過此,輕而易舉。然,外人想輕松通過這暗藏殺機,機關重重的黑泥地,確實需要高深的道行。

  花源尋魚:在萬朵茶花裡,容易醉了相思,容易幻想美了容顏。然,大夢初醒,唯有自然,給予慰藉。需要參加者在亂石陣中尋一條石魚,因沿途中岔路繁多,且設有各種各樣的陷阱,所置的石柱也可隨意移動,隨心走動,令人眼花繚亂,思維不清,幻想重重。一旦迷失,往往須熟門熟路之人指點迷津方能出陣。

  醉翁飲酒:三壇子酒,五大碗肉,七竹筒水,九杯清茶。參加者需要吃碗飲盡,原地順轉一百圈,倒轉三百周,接著無聲無息通過圓木,再爬上油滑的竹梯,最後取到房梁上的酒壺,安全落地為勝。

  眾人大歡,開心呼喊,誠心邀請華玄沈默丁憂,要他們第一次演繹新遊戲,第一次安然無恙通過精心設計的三道關。

  有美酒,有樂事,有挑戰,有刺激。

  沈默不禁拍手稱快,早已摩拳擦掌,迫不及待了。

  華玄歷來對遊戲一竅不通,在一旁冷眼。雙手抱肚的他,絲毫沒有顧及大聲喧嘩的人們,反而細致入微觀察左右,陷入了深深的思緒,稍看一下白發老人,都毛骨悚然許久,這是他第一次預感不祥不安。華玄遇上不爽,道不出來,也恨不下去。聯想到,倘若居心叵測之人利用此法害人,真是透心涼、全身汗。

  丁憂忙於了解規則,到處打聽破解之法。

  歡呼雀躍聲中,華玄艱難通過投石問路,丁憂成功挑戰花源尋魚,沈默搖搖晃晃地應對了醉翁飲酒。

  遊戲後,華玄滿頭大汗,全身無力,躺在地上深呼吸。回想,應對投石問路時,有個心影緊隨,擾亂心神,欲有種,千手捏心般的震顫。外界的干擾,暗藏機關,心靈的摧殘,他能順其自然通過已是萬幸。想來,背後有黑手蠢蠢欲動。

  遊戲後,丁憂心情宛如萬朵花開,整個身體如同花枝一般,在春風裡搖曳。

  遊戲後,沈默感覺人生已經到達了巔峰,興奮至極的他,許久沒有平靜下來。

  華玄三人表演之時,目不轉睛的白發老人,沒有微笑,沒有舉杯,也沒有叫好。

  火辣辣的篝火,好嗨喲。

  翩翩起舞的青年,好嗨喲。

  盡情嬉戲的兒童,好嗨喲。

  對酒當歌的長者,好嗨喲。

  回眸憂事,喜看今朝。輕狂,牽夢,離愁,悠哉,未知君何息?

  洪村長哽咽道:“我總是在最深的絕望裡,看見最美的風景。”

  回眸往事傷情淚,惆悵滿心,杯酒甚醉。

  丁憂安慰道:“遇上事,除了堅強,別無選擇,洪村長為民之心,人人皆敬,望保住身體,開心生活。”

  憂傷鎖,欲自解,傾訴想、恨更悠。丁憂耐心開導洪村長。交心交語間,他幾次詢問了白發老人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

  村長說,自他知事以來,老人就居住谷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沒有任何大起大落的事。要說谷裡事,最起起伏伏還是近日的煩心瑣事,如今,時過境遷,恢復如初。

  華玄沉醉於歡快的人群中,舉起竹筒酒敬沈默,歎道:“最美的風景,便是回家路;最大的夢想,就是百家歡。借茶靜心度春秋,一杯小酒解鄉愁。”

  夜色裡,月色下,沈默笑道:“上半夜醉著,下半夜清醒了。我的人生就要這麽精彩。”

  華玄沈默推杯換盞,與年輕人歡歌起舞。

  歡慶至清晨,丁憂華玄沈默與大家告別,來不及仔仔細細欣賞谷內美景,便趕赴舒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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