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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阡玄域》第45章 隨緣未來
  寬敞的大院,不知何時已經擠滿圍觀的人群。院中心擺有一張八仙桌。這桌江湖統稱一塊玉,意示製桌所有的原材料均是從百年古樹中裁取的整塊版面,經大師精雕細刻而成。桌上放有熱油、香火、神符、水碗。只見驅魔人在東西南北中各插一炷香,左手持著點燃火的把,右手拿起松枝。將松枝往熱油中一蘸,猛然甩出,一時火光熊熊,一刻後,將神符燃放入水碗,順攪動三次,到攪動七次,猛然潑在跪在桌前的衛郢身上,最後又念了約一刻的咒語。

  “去,什麽玩意?”沈默噓噓。

  好奇的華玄丁憂沈默輕手輕腳擠進人群。

  “蘭姑娘,怎麽來了這麽多奇奇怪怪的人?幫中因何做法?”丁憂小聲問身旁的蘭曦。

  “家中接二連三發生難事,求天不應,求神不得,無奈之余,姑父的摯友驅魔人到訪,故請其施法。”蘭曦嘀嘀咕咕:“小聲點,不好惹……不好惹……”

  “江湖把戲,不信為好。傻子才會上當受騙,呵呵,呵呵,呵呵。”沈默大嚷道。

  “三爺,看人看心,心正行端者,可交,謀財害命者,拒絕。莫要看低於人,事事須嘴下留德。青年吃技能,長輩靠經驗。萬事萬物皆非異類,因果一念而已。”華玄低聲說道。

  “不要小看,這驅魔人雖然雙目失明,但傳說中他能獨翻山嶺,跨過江河,觀其手掌,便知姓名,身職何事,斷人生死。”蘭曦讚許道。

  “江湖之謠,不信為真。呵呵,呵呵,呵呵。”沈默走到驅魔人身邊大嚷道:“請老神仙,看看相,斷個言。”

  厲行好法事,驅魔人不慌不忙,理理白須,對著沈默吹了一口白氣,心平氣和地說:“俠士姓沈,現用單名為默,本縣人也。善交兄弟,好酒如命,事業不穩。近日喪親,桃花纏身,避難至此。”

  “有什麽了不起,道聽途說可知,可知。”

  “親我者親之,滅我者滅之。三寸之功殺異類,五步之內血無痕。”驅魔人與沈默貼耳輕語:“年輕人好自為之。”

  “我信,我信。”驚慌失措的沈默撓了撓頭,搖頭晃尾回到人群中。

  “三爺,你我往日何曾交流?沈俠士,還需老夫多闡述些過往事宜嗎?”驅魔人質疑。

  “不了,不了。相信老神仙,相信老神仙。我信服,我信服。”沈默似乎十分懼怕驅魔人。

  “小夥子,得饒人處且饒人。小夥子,年少無知可以理解。望你從今以後,對人對事須有度,須適度,須大度。切莫憑性子惹事了。”驅魔人火急火燎地訓道。

  沈默滿臉恐懼之象,再也不敢吱聲,拚命喝起了酒。

  蘭曦不禁噗呲一笑:“老鼠滾地,一鼻子灰,好玩咯。呵呵……”

  蘭曦笑如花朵。華玄看著愉快的她,默默祝福:“希望我的眼裡永遠只有你的笑容。希望你的心裡永遠開心快樂。”

  “晦氣,真的晦氣,真的好晦氣。見人出醜,遇事出醜,說話出醜,現在連躲避起來也出醜。”沈默垂頭喪氣的說。

  “相由心生、面刻性格。觀察入微,察之分毫,心如明鏡,處事不慌。你鬥不過他,罷了。”華玄拍拍沈默的肩膀說:“漲漲見識是好件事,欣喜有一天緣到分到你還會遇到他的。到那時,你們互相切磋也有基礎。”

  “三爺,今兒,你想睡得早,明天開心好。難啊……難啊……”丁憂調侃道。

  “請你們不要靠近我,

不要安慰我。習慣了,你們再冷嘲熱諷我會心傷,我會難過。”沈默滿臉無奈。  法事結束,驅魔人畢恭畢敬地走到華玄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自言自語道:“生命也,緣運也,終歸如常……生命也,緣運也,終歸如常……生命也,緣運也,終歸如常……願許好人好報……願許好人好報……”

  隨後,驅魔人飄然而去。

  華玄蘭曦緊挨一起,華玄自認為驅魔人和蘭曦等人告別,故而沒多在意,笑呵呵地約丁憂沈默到房中喝酒。

  兄弟豪飲一杯酒,兄弟暢飲一碗茶。

  晨時雞鳴,天剛微亮。又有人驚歎道:“怪事,怪事。”

  邋邋遢遢的沈默,剛上好茅房,順手攔住個兒家丁,火急火燎就問:“大清八早不睡覺,亂些什麽事?”

  “雞跑了?”

  “找回來就行了,用得著大驚小怪嗎?”

  “雞真的會跑?”

  “莫名其妙,活生生的雞不跑不走那才有事呢?”

  “幫主想殺雞接待華公子,怎知?拔了毛的雞,在清洗時會直立行走。”

  “拔光毛的雞既然會跑,倒是個新鮮事?”

  沈默回房,笑著對華玄說了事情經過。華玄聞後,急忙出門趕到衛郢住房處。只見衛郢因急火攻心,口吐鮮血病倒在床。華玄當即給他服用鎮靜之藥。

  許久,許久。衛郢嗆咳幾聲,蘇醒。華玄反覆安慰他說:“從前,自己曾多次見過此事,實乃雞假死所致。”

  蘭曦將雞假死的事一一轉告隊員,避免引起更大的恐慌。

  落難之家,遇事之家,一點點小問題,小矛盾,都會弄得雞飛狗跳。接二連三的遇難事,人們想法怪異,做法偏差在所難免。這時候每個人的心靈都是脆弱的,再也不能出現更大的麻煩。對此,華玄認認真真,想方設法安撫大家。畢竟心靈平靜,好運自來。

  清晨,柔和的陽光撒滿大地。暈暈沉沉的華玄,或許因連日來的事情折騰累了,一個人歎著氣在空地上徘徊。

  一夜事情,一夜酒,沈默叫苦不迭。

  華玄再請蘭曦召集護駒幫隊員,安慰大家,黑夜已經過去,一時的困難,能磨練大家的心志,相信不久會越來越好的。大夥都知道,衛幫主福壽雙全、身體漸安,更需要我們提振氣質,提振精氣,提振豪氣,過去統統清零,相信未來會漸漸好的。

  蘭曦左顧右盼,四面觀察,沒看到衛昶,故向丁憂詢問緣由。

  丁憂微笑道:“昨夜,我到後院查勘。衛昶看見我高舉的半息半滅的火把,以為遇見鬼火,緊捆的他當時嚇出了尿,暈了。”

  “酒是糧食釀做,不吃不好過,吃多麽又難過……酒是糧食釀做,不吃不好過,吃多麽又難過……”沈默邊走醉貓步,邊哼著小曲:“哎,喝酒時那個爽,第二天難過咯。這樣下去,命要早沒好多年的。”

  丁憂十分看不慣沈默吊兒郎當,坐沒坐相,站沒站相,走沒走相的樣子。狠狠踹了他一腳,告誡道:“看看你這個熊樣子,禮義廉恥好好學學。”

  衛幫主養病期間,將幫中大小事務交由華玄和蘭曦處理。華玄本來心不甘情不願,但生怕衛幫主病情加重,生怕給蘭曦留下不好的印象,故而暫時答應幫忙幾日。

  華玄從幫裡柴米油鹽醬醋茶到行業收入,從雇人的喜怒哀樂到衣食住行,從馬匹的身體情況到事務的運轉……人的,物的,財的……方方面面周全通盤考慮。白天打理幫務,晚上挑燈反思,想方設法。有空就和老幼問東問西,力爭把幫管理得更好。

  衛幫主看著華玄盡心盡力盡責,滿是欣慰。

  幫裡幫外被華玄打理地井井有條,蘭曦親身感受到華玄的才氣,人氣,每天笑如夏花。

  華玄帶領幫眾,在丁憂沈默的協助下,五次擊退前來搗亂,欲想救走衛昶的蒙面人。

  不把衛昶這個罪魁禍首弄走,幫中上下永無寧日。

  華玄每天都在冥思苦想紅松果的來源及其所帶來的影響和後果。比如,衛昶誤交朋友,吃了紅松果,性情大變,一心隻想當幫主,一心隻想報復衛郢,害苦了幫眾,傷害了自己,失去了親情,把好端端的一個家弄得烏煙瘴氣、人心惶惶。今兒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好奇,進而染上紅松果癮的緣由。再想想其他人,華玄全身冷汗。

  丁憂也從來沒有放棄任何有關陰風掌的線索,對衛昶再三盤問,用盡方法,皆無果。想來,那可惡的黑風根本沒有和衛昶說實話。

  沈默不禁把護駒幫當成了快樂的天堂,天天閑逛,到處吹噓自己的江湖經歷,個人功法,計量,見人時不時會莫名其妙的戳人家一下,調皮的像個兒猴子。

  每天華玄早起晚歸,總會在蘭曦出沒的地方,深深地看上幾眼。因那裡曾經有她的影子,留下了華玄對她的眷戀之情。漸漸的華玄習慣了看蘭曦、想蘭曦、話蘭曦。

  忙忙碌碌好時光,卿卿我我過一天。

  一眨眼,十日過去。因有事沒有完成,華玄抽身向衛幫主辭行,說明前往郅縣的原因。蘭曦聞事後,她因須處理幫中事務,不能陪華玄前往,躲到廚房痛哭了許久,許久。

  離開是心痛的,但也是為了期盼下次美好的歸來。華玄一諾千金,未了之事,難以割舍,故他不得不痛苦決定道別。

  華玄即將離開,幫眾皆來送行。

  華玄待人善好,處事周到,大家和他做事放心,舒心,安心。人與人之間認同和認可是兩碼事,認同是發自內心的情感認同,精神認同。短短幾天的接觸,幫眾對於華玄的所思、所想、所做、所為是認同的,認可的。

  “謝謝你的堅強,我會想你每一天。”華玄對著蘭曦默默言道。

  丁憂和蘭曦道別之際,遇上個兒路過的白衣俊秀青年。只見他不聲不響,乾淨利落地衝到丁憂身旁,狠狠抽了他兩耳光。還沒有等丁憂回過神來,青年已然遠走。

  善於觀察的華玄上下打量了右手緊握寶劍的俊秀青年。此人步伐歪歪扭扭,劍鞘中部鑲嵌白玉珠,這劍實乃名門大家至寶?其和蘇家有何關系?潔茹劍怎會落於她手?一系列問題湧上華玄心頭。

  沈默雖然取笑丁憂,平日壞事做多造的孽。他卻對俊秀青年十分感興趣,言語可以欺騙人,但是眼神出賣了他,想必二者間存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丁憂風趣地回答:“愛人,知仁的好捕快,受點莫名其妙的委屈在所難免。或許他是要出手治治三爺,認錯了人。你應該感謝我,替你認了災。”

  衛郢將捆綁的衛昶交給丁憂,並再三叮囑衛昶,相忘江湖,後會無期,兄弟但求老死不相往來。

  “玄哥,張伯、張嬸前來送你了,張伯張嬸來了。”蘭曦笑盈盈的說。

  華玄聽到蘭曦喊了聲玄哥,一時激動到淚目,不知所措。大腦一片空白的他深深墜入幻想的長河之中。華玄真的有了心,動了情,不知蘭曦是何意,如果她願意華玄理應給她一個幸福、安和的家。

  衛郢十分尊重張氏夫婦,微笑著向華玄介紹道:“張伯乃是幫裡多年的護院,擁有著十分豐富的實戰經驗和較高的護幫技藝,為我幫做了許多卓有成效的事務。親眼目睹我幫起起落落,榮辱興衰。多次挽回了幫裡的損失。比如,多年前為保護蘭曦被歹人打殘了腿;為護鏢物讓歹人弄殘了手;為救治馬匹幾天幾夜不睡覺,加之眼疾,差點雙目失明。近年來因張伯視力不好,幫中聘為旁客,給他食住。由於張嬸年邁失明,想每日外出曬太陽,感受鄉裡鄉親的和氣,聞聞鳥語花香。無論風雨交加,無論日麗風和,無論身心疲憊,無論挨餓受凍,只要張嬸吱一聲,張伯總會不厭其煩的相伴左右。看看二老,他們雙手緊扣三十載,情感萬家,愛欲傳數世。華玄年輕有為,才氣、豪情加身,據我所知,你是二老親自送行的第一人,這份濃情厚意華少俠應倍加珍惜。”

  華玄滿臉尊敬之情,和張伯張嬸握手笑談許久,許久。華玄心知,自己主持幫務期間,能連續擊敗前來搗亂的黑衣人,得益於張伯夜裡的鼾聲;能順利完成護幫事務,得益於大家通力支持。沒有人的支持,成不了事,沒有人的幫助,完不成事。

  張伯祝願:“華玄,好小夥。盼你,朝氣蓬勃迎清晨,一平一笑度明天。”

  沈默感歎道:“真情不分男女,相愛共守白頭。我終身受教。如果有人這樣對我,多好,多好。”

  “張伯,張嬸老了,有空回家看看。我們都老了,期盼你好好歸來。對於老人,過一天沒一天,做不了什麽,只能給你留著回家的門。”張伯拉著華玄的手反反覆複嘮叨。

  “人好,心好,事好。舍不得,舍不得,真舍不得。”衛郢淚如雨下。

  “我一定回來,你們要福康百年,你們要安康百歲,要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活著。”華玄揮手告別。

  華玄一定回來,因這有他的夢,這有他的親人。不禁他已把這當成第二個家,一心向往的溫暖之家。

  華玄心裡,有蘭曦的地方就是家。

  丁憂押著掙扎的衛昶,華玄牽馬悠然而去,沈默倒退步告別。

  蘭曦漸漸習慣了華玄的所有包容,眼睜睜看著他一步一步遠去,痛心疾首,實不忍直視,緊緊抱著張嬸默默流淚。這平日裡敢闖敢拚的好強女孩既然為了一個人,一份情落了淚,或許因一分愛,或許因一個緣,或許離別的傷感而已。

  緣者隨緣,愛恨隨心,活著就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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