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許衛竟然開口便要瀘州，還有瀘州北面的幾個縣?”劉雲峰聽到熊克武的話，不由炸了毛，整個四川就這麽大，許衛一次便要去了瀘州，還有北部的七個縣。此時熊克武還沒有將綦*江和江津兩地說出來。這兩個縣只能算熊克武和許衛的私下交易。熊克武入主重慶之後，便是蛟龍入海，到時候要如何做，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此時熊克武手上兵不過五千，彈晌兩缺，如果此時事情被捅出來，恐怕熊克武很難如願。　　“許衛的要求故然高了點，不過這段時間咱們在瀘州大大小小打了這麽多仗，根本沒有討到便宜。根據盧州城內傳來的消息，許衛最近又擴充了一個團，兵力已經超過八千，咱們這裡誰不是久經陣仗，手裡的老底子打得都差不多了。若真是與許衛在瀘州城下死磕，咱們恐怕也要付出近乎相同，甚至更多的代價，護國軍真要是出現疲軟，此時退回到重慶的北洋大軍，隨時可能再度殺出。”熊克武道，“既然如此，為什麽不能適當做出點讓步。”

　　“現在對許衛讓步了，到時候打到成都城下，是不是要又對周駿讓步?”趙又新不滿地道，“若是以後每過一地都退一步，咱們高舉護國大旗又有什麽用?”

　　“我的第二師在數次大戰中元氣大傷，如今無彈無晌軍糧也供應不足，根本無力再戰。趙梯團長如果不想妥協，大可率軍攻下瀘州城，我第二師願為趙梯團長搖旗呐喊。”劉鎮華不鹹不淡地道，言下之意已經再明顯不過了，既然你不肯，那你便憑自己的力量打下瀘州，勞資不趟這渾水了。

　　“第二十九旅實力不俗，再加上許衛更是驍勇善戰，我看，若是與其在瀘州城下死扛，恐怕就算打到城都，我們也後繼乏力了，到時候恐怕失去得更多，如果能將許衛爭取過來，四川大局已定。”熊克武道。“我們讓的是小利，得到的是整個四川。”

　　劉鎮華，熊克武都如此說，趙又新頓時啞口無言，他一個梯團長雖然級別上和許衛的旅一樣，可論及兵力，隻及許衛的一個團。劉鎮華，熊克武如果冷眼旁觀瀘州戰局，憑他和劉雲鋒兩個梯團就算打光了，恐怕也難以擊敗許衛已經嚴重超編的第二十九旅。

　　“我看不如將這件事上報給蔡總司令，由蔡總司令決斷。”劉雲峰猶自有些不服氣地道。

　　眾人鬧到蔡鍔這裡，此時的蔡鍔剛躺在床榻上休息。一行人走到屋外，都不自覺的放輕了腳步。從點滴的細節中，便可以看他們對蔡鍔的尊敬。蔡鍔不僅有名望，而且在歷次的戰鬥中，其出色的指揮更使得這些驕兵悍將們對其心服口服。曾幾何時，北洋軍強取武漢三鎮，逼迫孫文退讓總統一職，而後更是橫行天下，使整個民國大體上歸於一統。但蔡鍔卻在極度艱難的條件下，與北洋軍在四川打得難解難分，互有勝負。若是有對等的兵力，恐怕此時蔡鍔早已經將北洋軍逐出四川。

　　“有...”蔡鍔看到眾人，撐著身體從床上起來，張嘴想要說話，又劇烈地咳嗽起來，此時蔡鍔喉嚨竟然連話都難以說出來。

　　“司令，還是我們將事情的經過說一遍，然後您將決斷寫在紙上吧。”趙又新最為敬重蔡鍔為人，連忙向前幾步道。

　　蔡鍔打起精神將事情的經過聽了一遍，眉毛微蹩，沉思了片刻，其間誰也沒打擾蔡鍔。

　　好一會之後，蔡鍔才提筆醮墨......

　　“旅座，旅座！出大事了！”

　　“什麽事?”許衛有些詫異地看向素來穩重的徐紹增道。

　　“大總統病逝了。”徐紹增道。

　　許衛手上的杯子陡然間落下，叭！碎片茶水四濺！

　　“許衛，你怎麽了?”初作人婦的陳果兒白晰的臉上越顯嬌豔，看到許衛茫然失神，不由問道。徐紹增也很少見到許衛有如此失態的時候。即便是當初被王陵基逼出重慶，也未曾如此。

　　“一個時代就這樣結束了。民國還有誰能收拾眼下的殘局。”許衛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雖然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可真變成現實的時候，許衛發現自己也有些手足無措。也許後人會鄙夷川中軍閥的短視，將有限的力量都耗在了內戰當中。浪費了四川的大好資源。

　　作為一個旁觀者，可以保持超然於物外的態度。可一旦身入局中，便知道有時候不是自己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許衛現在的產業每年收益有幾十萬，如果投在地方上，可以很大程度上拉動地方經濟，帶動實業發展。可現實不是你想做什麽就能做什麽。把錢花在實業上，四周群狼環顧，只會被人吞得連渣滓都不剩。

　　試問有誰能高尚到自己搞建設，好處卻便讓別人拿走，甚至連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保不住。

　　“報告， 旅座。”屋外王從雲的聲音響起。

　　“什麽事?”

　　王從雲道，“劉斌，張志芳求見。”

　　劉存厚，熊克武兩人都不是笨蛋，在見到對方分別分許衛說話後，很快便湊到了一起。護國戰爭中，滇軍北上，攻城伐地，讓此時川中各系將領也有了一絲警惕感。此時劉存厚的第二師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恢復戰力，就必須從許衛這裡要原來的老兵。而熊克武想要在重慶重新落地生根，也少不了固定盟友的支持。

　　“帶他們一起過來。”許衛道，既然熊克武，劉存厚這麽快湊到一起，自己這邊也沒必要遮遮掩掩。

　　陳果兒退到偏廳一會，劉斌，張志芳便趕了過來。

　　“見過許旅長。”

　　“閑話不多說了，熊師長，還有劉師長那邊怎麽樣?”許衛問道。

　　“許旅長，你也知道，這次護國戰爭以滇軍為主力，蔡總司令為了幾部的平衡，也需要給手下的幾個梯團長一定的好處。瀘州被劃給了第二梯團長趙又新。”張志芳乾咳了一聲道。“不過經過師座和劉師長的爭取，也為許旅長爭取了足夠的好處。”

　　“什麽好處?”許衛皺眉道，重慶，成都這種大城輪不到他頭上，可瀘州也要拱手讓出去，確實讓許衛心裡有些不舒服。

　　“蔡總司令說了，可以將瀘州永川、榮昌、銅梁、大足、璧山、合川、武勝等七縣劃到許旅長治下，並且給予許旅長四川第六師的番號，不過今年四川戰亂，消耗甚巨，第一年糧晌自籌。”張志芳道，“另外師座的承諾仍然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