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六點，龍建華吃了奶奶給他做的早餐，把車開出車庫，又把車庫門關上。
　大門已經被爺爺奶奶打開。
　他把車開出大門停下，朝他們揮揮手，“爺爺奶奶，回去吧，外面很冷。”
　奶奶上前抓著他的手，眼睛紅紅地說，“建華，我的孫子，你為什麽要把自己弄得這麽累喲?”
　他吸吸鼻子咧開嘴說，“奶奶，我覺得不累。那麽大的房子在那裡閑著，就等你們過去住了呢;你們什麽時候來香島，我就準備什麽時候過火。”
　奶奶擦了一下眼睛，笑道，“建華，是奶奶沒用，你的事情一點都幫不上忙。生意上的事幫不上忙，就是菲菲的事情也幫不上忙。”
　龍建華嘿嘿笑道，“奶奶，您是頂天立地的奶奶，您偉大的孫子為有您這樣一個偉大的奶奶而自豪。這些小事，用不著您操勞的。”
　奶奶笑罵道，“偉大?對，你就是我喂大的。”
　爺爺在一旁插話，“行了。建華還有這麽遠的路要趕呢。今後到香島去，有大把時間講。”
　接著揮揮手，“建華，走吧。不要記掛家裡，都會好好的。”
　奶奶松開他的手，“你在那邊要好好的。”
　他伸手抹了一把臉，“爺爺奶奶，你們在家要好好的。我走了。”
　朝他們揮揮手，輕輕摁了一下喇叭，車子慢慢朝前滑行。
　在拐彎後，加速前行……
　看著消失在遠處的車子，奶奶擦擦眼角，“想著建華一個人在那樣的地方打拚，我這心裡很痛的。”
　“他怎麽就閑不住呢?家裡有這麽多錢，他也是研究生，完全可以到學校教書，和他爹一樣當個教授，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爺爺淡淡地說，“他現在就是教授，安穩了嗎?他喜歡賺錢，那就由他去吧。”
　奶奶擦了一下眼睛，“怒氣衝衝”地說，“我都忘了教訓他，父母在，不遠遊，看他現在遊到哪裡去了！”
　爺爺連連咳嗽幾聲，“後面還有一句話，遊必有方。他現在是在做自己的事業，這就是‘有方’。”
　奶奶哼了一句，“孔老二都打倒了，這話不算。”
　轉身朝大門走去，嘴裡還在嘀咕。
　“這浩源和秀琳也是的，明明知道建華今天走，他們兩個倒好，昨天上京都去了，也不知道當沒當建華是他們的親生兒子。”
　“浩軍和紅英明天要上班，他們先回去就是了。”
　“兒子要去那麽遠的地方，他們都不留下來送送，還要把筠研帶走。”
　“不行，等他們回來，我要到香島去給建華做飯，不能讓他一個人孤孤單單地在那裡受苦……”
　爺爺跟在後面，一言不發……
　因為相對熟悉路的原因，南下的速度比北上要快很多。
　晚上七點半，龍建華就抵達遠方彩色顯像管工業有限公司大門外。
　現在的彩管公司寥寥幾個白熾燈的照印下，可以看出完全是一片工地。
　建築材料到處都是，溝壑縱橫，就連大門口都被一條溝截斷。
　兩個門衛見一輛掛著香島牌照的車子停在大門外，接著下來一個青年在門口朝裡張望，連忙走出來。
　“幹什麽的?這裡是建設重地，禁止觀看。”
　那語氣，有些氣勢洶洶。
　龍建華愣了一下，“同志，我只在外面看看，不進去。”
　“外面看也不行！”
　“我來找人的。沒想到已經下班了。”
　另一個門衛揮揮手，“找人的話，應該早來半個小時，現在都撤了。要找人，明天再來吧。”
　他又問了一句，“同志，你們這裡每天都工作到這個時候嗎?”
　那個門衛自豪地說，“那必須的。我們這裡是中外合資企業，對進度要求很嚴的。”
　龍建華點點頭，轉身上車，開車就走。
　來到指揮部所在的招待所時，總經理年法天正在門口徘徊。
　看到他的車，連忙迎上前來。
　“龍總，辛苦了。”
　“你們辛苦了。”
　龍建華下車握握他的手。
　兩人邊走邊談。
　在得知他們年前年後各隻休息了兩天后，他點點頭。
　他到公共盥洗室洗了把臉後，和年法天一起走進小會議室，彩管公司重世方面的九個人全都在這裡。
　看到龍建華進來，他們迅速站起來鼓掌。
　龍建華笑著朝他們一抱拳，“大家新年好！”
　接著從兜裡掏出紅包，“今天我也算是第一次上班，給大家發個利是。”
　第一個發給跟在身後的年法天，第二個是財務總監嶽雲嵐……
　每發出一個，他都要向對方說聲“新年好！辛苦了！”
　重世派往彩管公司的人不多，總工才十八人，除去兩個廚師，其余八人在香島或學習，或聯系。
　兩個廚師領完利是後繼續去廚房做飯，其余人坐在這裡向他匯報情況。
　龍建華笑道，“你們的組織得很好，進度不錯。剛才我想進工地去看看，硬是被兩個門衛攔著沒讓進。他們兩個是從哪裡招的?”
　一乾人的臉色都變了。
　不讓董事長進，等於是不讓他進自己的家，這還了得?
　反了天了！
　年法天小心翼翼地說，“龍總，他們是我們年前在這裡招的，應該是不認識您，不然不會這樣的。”
　龍建華哈哈一笑，“你緊張什麽?我有沒說他們做得不對。相反，我認為應該嘉獎他們。”
　“他們是幹什麽的?就是防止不明外來人員進入公司、防止裡面員工私拿公司財物出廠的。 如果任我進去看，那我建議你們馬上開了他們。”
　“這是規范化管理的重要一環，我也不能例外。明天，你把這二百港幣帶給他們兩個吧，要他們繼續保持這種警惕之心。”
　一乾人同時籲了一口長氣。
　嚇死人了！
　年法天疑惑地接過二百港幣，“龍總，當時您怎麽不當面給他們?”
　龍建華看著他，“這樣合適嗎?”
　看著他一臉懵的樣子，“當時那種情況，我能給他們嗎?不要想岔了，我這是給他們的利是，而不是給他們的獎勵。對彩管公司員工的獎勵，應該由你們來決定。”
　其余人一臉懵。
　看到年法天似有所悟，龍建華點點頭。
　孺子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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