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星坐在駕駛位,雙手不停地搓著臉,眼睛通紅,臉……更紅。
龍建華坐在副駕駛,趙惠儀和黎煥新坐在後排,兩人的目光在不停搓臉的宇文星和一臉戲謔地看著他搓臉的龍建華身上遊離。
待他搓了四五分鍾後,龍建華淡淡地問道,“可以走了嗎?不然臉皮都要搓掉了。”
他悶悶地達到,“你都不要臉,我乾脆把臉皮搓掉算了,免得別人認識我。”
龍建華哈哈大笑,“本龍不要臉?從來不存在的!”
他重重地拍打一下方向盤,扭頭問,“龍生,你覺得我們公司能支付得起那麽多研究人員的薪水……還有,假如他們來了,到哪裡上班?來我們辦公室辦公?天天和你一樣寫材料?”
龍建華拍拍他的肩,哈哈笑道,“你知道有句話嗎?”
他下意識地問,“什麽話?”
“無風三尺浪。你現在這種狀況,用這個來形容你最好;走吧,找個大排檔,我們喝點就慶祝一下,畢竟是有了研究項目,也可能會有科研人員人來。”
宇文星恍然大悟的樣子,“你是說他們只是說說,並不一定真的來……哎呀,媽呀,嚇死我了。他們那麽報數,我加了一下,四十二個,四百二十多萬呢。如果要準備實驗室、試驗設備,八千萬拿不下來……”
“八千萬,好像也不多啊……龍生,我現在的思維方式被你那6S固化了,6S害死人呐。”
龍建華哈哈大笑,“本來就不靈活好吧。能怪6S嗎?之所以被它固化,那是你沒領悟到精華,屬於形而上學。以你這種狀態去推行6S管理,能成功才怪。”
宇文星不服氣了,“我跟你講,我可是真正的買了一本在家看的,錄像帶都看三遍了。老是佔著電視機,弄得我老婆和歆歆對我一肚子意見。”
龍建華很驚訝,“你都結婚了?”
宇文星翻了一下白眼,“你以為呢?”
龍建華還真不知道他已經結婚,不由得對他高看了幾分。
自進入重世以來,每天早晨是七點一十到,晚上都是九點以後才回家。
隻比自己這個老板少上一個半小時的班。
感動之下,拍拍胸脯,“今天晚上想吃什麽,我請客!”
宇文星哼哼兩聲,“我們辦公室常駐人口就九個,乾脆挪到下午,把他們五個也叫上,權當為走出研發第一步慶祝一下。”
龍建華呵呵笑道,“你結婚了的,你說了算。”
轉頭問趙惠儀,“你結婚了沒?”
她紅著臉搖搖頭,“還沒男朋友呢。”
沒結婚就沒結婚,有沒有男朋友和我有什麽關系?
心中吐槽一句。
不過馬上想到,問人家女孩子結沒結婚,好像很沒禮貌。
硬著頭皮再問黎煥新,他卻是快要結婚了。
之後,沒再說這個尷尬的話題,轉而和宇文星聊要到哪裡租一棟樓,甚至是買一塊地蓋樓。
買地蓋樓的事情馬上被否決。
每年拍賣的地實在太少,造成價格高的離譜,根本不是現在過著緊巴巴日子的重世所能辦得到的。
假如租一棟單門獨戶的三層辦公樓,每年至多花費四百萬。
在龍建華內心深處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因為石油危機,全球現在已經有經濟危機的征兆,並且要持續到一九八二年。
香島作為一個兩頭在外的外向型工業地區,免不了要受到牽連,從八一年下半年開始,失業攀升,房價、地價持續下降,尤以八二年那位老太太在台階上摔一跤後為最,那時會跌至八一年的六成。
所以他現在要做好一切準備,每一分錢都要用在刀刃上,發揮出其最大的威力來;到那時,重世才有充足的彈藥……
趙紅英回到家中,顧不上上單位匯報情況,馬上打電話把龍浩軍叫回來,關起門把龍建華的消息告訴他。
龍浩軍神情嚴肅,呆滯半晌後憋出一句,“這家夥怎麽蹦躂到那裡去了?”
過了一會又蹦一句,“怎麽能賺那麽多錢?”
趙紅英氣得拍了他兩巴掌,“關鍵的時候,你就蹦躂出這麽兩句話來。建華沒說,但他設計要我過去,我想他是要我們去湖湘把情況告訴老爺子、老太太,可這該怎麽說呀?逃也好,合法也好,他在那邊辦了公司啊。”
過一會後說,“要不你回沙鵑一趟,把情況給他們講講。這麽大的訂單,流程比以前更複雜,我得在這裡盯一段時間。”
龍浩軍苦著臉說,“一來一回六七天,我哪有時間?這邊的項目正要收尾,馬上就要試車,你說我能離開嗎?”
趙紅英猶豫了一下,“要不,我們中午給他們打個電話吧,把過門講長一些。”
龍浩軍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十二點半,龍浩軍被趙紅英攆去做飯了,她把門關好,來到電話機旁深深地吸口氣,然後拿起電話搖幾下,報上號碼,耐心地等待著……
“喂~”
趙紅英馬上笑道,“媽,是我,紅英。吃了飯沒?我不是去香島出了幾天差嗎?向您匯報一下,我回來了,那邊……”
聊了十來分鍾後,她又說,“媽,嫂子回來了沒,我想和她講幾句。”
“嫂子啊,你下班了?我說,我求香島出差,給你帶了幾件衣服,什麽時候有時間,到京都來玩幾天,把衣服帶回去唄?”
“我確實沒時間,不然我給你送過來,這次簽了一個大單,五萬台發香島,五萬台發米國。”
“嫂子,有誰在旁邊沒?”
“沒有?那好,我告訴你,建華到那邊去了……”
“這次訂合同, 就是他的公司做生意……”
“他厲害了!被香島華文大學聘……”
“好家夥,辦了三家工廠,什麽電子表、收錄機、方便麵、火腿腸,都讓我帶了一些回來。”
“你要來京都?好吧,來了再細說。”
放下電話,她感覺自己都要虛脫了。
那邊,李秀琳木木地放下電話後,坐在那裡臉色變化了很久,最後嘟嚕道,“這家夥,這麽大的地方都不夠他蹦躂,竟然蹦躂到那裡去了。還弄了一個客座教授,還榮譽碩士,不是和他爹一樣……不,比他還強了?”
隨後笑了起來,“呵呵,我李秀琳的兒子,就是不一樣,無人能比!不行,要找個時間去看看,看他到底過得怎樣。”
邁著輕盈的步伐,哼著愉快的歌聲走向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