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四十，龍建華直奔巴士站。

　興旺機械位置比較偏，距離巴士站有差不多五裡，中間還有一裡多荒無人煙的小丘陵。

　六萬四千塊，很薄的一遝，因為人家給的是一千元一張的大票子。從李光海他們那裡拿到的那一遝八千塊錢的紙幣，都是十塊一遝的，比這個還要厚一些。

　所以雖然多了六萬多塊錢，背著的小包並沒變大。

　在九隊的時候就已經鍛煉出來，他走路的速度比正常人要快很多;現在著急去趕巴士，速度就更快了，在旁人看來如同小跑一般。

　不斷超過一個個路人，甚至不慢於騎自行車的人。

　走了兩裡多進入小丘陵地段，這裡已經看不到有人在路上行走，只有間距一百五十米的昏暗的路燈把樹影倒映在路上。

　他正健步如飛地走著，忽然聽到前面傳來劈劈啪啪的爆竹聲響……

　不對，這是槍聲！

　吾草！還上演槍戰了?

　不會是警匪大戰吧?

　聽聲音傳來的方向，是在丘陵裡面。

　他連忙停下，猶豫著是繼續上前還是後退之時，前面有三人騎著自行車飛速朝這邊駛來;後面一輛摩托很快超過他們，嗖地從他身邊駛過。

　劈劈啪啪的槍聲還在繼續，一個騎自行車經過他身邊的男子朝他喊了一聲，“跳灰，快離開。”

　“跳灰”在黑社會中的暗語是“零售”。

　零售怎麽還打起來了?

　他沒時間想為什麽打起來，轉身就跑，追著那人問了一句，“到巴士站還可以從哪裡去?”

　那人頭也不回地說，“往南走，有一條更近的小路。”

　龍建華對香島不熟，不然也不會順著這大路走，而是走南邊的小路;那裡有零零星星的房子，還有一些工廠，路途也短了近一裡。

　聽了他的話，龍建華終於明白為什麽越往前越少看到人，原來人家插到南邊去了，可笑自己還自以為走得很快。

　人往往就是這樣。自己覺得做得很好，做得很賣力;結果呢，人家有更好的方式去完成同樣的事情。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他快速走下公路，在筆直朝西南走去。

　石擋跨石，樹擋……繞樹。

　方向不變，就是西南。

　拿冷兵器的不是很怕，但熱兵器就不同了，不能立於危牆之下。

　南邊的小路確實不遠，可能還不到三百米。

　站在小山頂就可以看到，同時還可以看到巴士站台那裡的燈火通明。

　小山坡還沒下一半，聽到零星的槍聲朝這邊移來，還伴隨著叫罵聲，

　“衰仔，敢詐我老宏，你是在找死！”

　“傻仔，你既然已經來了，就留在這荒郊野外好了。”

　哇靠！這兩人從前面插過來了，就在龍建華前方七八十米遠。

　他稍稍改個方向，朝南筆直加速走去。

　惹不起，躲得起。

　好好的不在路上方槍戰，跑到這裡來幹什麽?

　“叭！”

　“叭！”

　又是兩聲槍響。

　龍建華趕緊站在一棵小樹後，轉頭看向那兩個人的位置。

　前面那個黑影緩緩倒下，後面那個踉蹌了一下後緩慢朝前走動，哈哈大笑，“傻仔，我哋睇你怎麽走！”

　“哈哈，傻仔，你走……”

　他卻沒發現，前面那個已經倒在地上的人艱難地翻身坐起，朝追者扣動了扳機。

　“叭！”

　一點微弱的光發出，後面那個踉踉蹌蹌前行的黑影轟然倒下。

　前面那個黑影也緩緩倒下。

　在那點微弱的光亮中，龍建華看到後面那個人手上有個小箱子。

　“跳灰”，意味著不是有貨就是有鈔票。

　龍建華腦筋急速轉動了那麽一瞬間，決定繼續前行;無論什麽都不去拿，誰知道他們死了沒有。

　再說，槍戰已經過去五六分鍾，附近的阿Sir就要來了;到時候被人家誤會成同夥抓起來，得耽誤多少時間?

　不過，他很小心地微調方向，繼續朝西南走去。

　“叭！”

　龍建華嚇了一跳。

　在他前面小樹上，一根小枝條正晃晃悠悠往下墜落，發出嘩嘩聲。

　後面那個家夥又緩緩地坐了起來，正拿著槍指向這邊，聲音很微弱地說。

　“嗰傻仔，睇嗰傻仔死了有。”

　龍建華連忙說，“死了，沒動彈了。”

　那家夥的槍口還在晃動，“給你紅衫魚，送我睇醫生。”

　死都要死了，還去看什麽醫生?

　這種人，死上一兩次都不過分，還想脅迫自己送人去醫院?

　但他不敢挑戰熱武器。

　龍建華慢步走向那個衰仔，心中急速盤算著。

　以至於在距離只有十來米的時候，他踢到一塊石頭，往前倒去。

　接著，他順勢一倒……

　順勢撿起一塊石頭，用力扔了過去，直奔對方面門而去。

　沉悶的一聲響，那衰仔仰天就倒，手中的槍離手。

　龍建華左手在地上一撐，急速衝向那衰仔……

　掃了這個瘦瘦的垂死衰仔一眼，發現他右胸有一個窟窿正在往外面湧血，嘴角也在淌血。

　強弩之末，也敢來嚇唬人?

　既然想送我個箱子，那就收下！

　撿起他身旁的箱子急速跑向巴士站，邊跑邊打開。

　他的腳步遲滯了一下，裡面竟然是美刀。

　五遝百元面額的，十五遝五十面額的。

　十萬五的美刀，按現時的匯率四點五計算，六十多萬港幣，很大一筆數目了。

　發財了！

　飛來橫財！

　販毒的人竟然有這麽多美刀，實在令人想不到啊。

　他把二十遝鈔票全部轉移到自己的袋子裡， 接著把箱子合上扔向下方。

　好像心情就那麽一下有點加速，馬上又恢復到平靜……

　警笛聲鳴響由遠及近時，他已經來到巴士站，和寥寥幾個在此候車的人一樣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小山包。

　別人是怕槍戰之人從山頂上衝出，他卻是在驚訝。

　這群戰的規模還真不小。

　他經過的地方是大路之下，竟然還發現三具屍體;大路及以上，就更不知道有多少了，那裡才是主戰場。

　那些跳灰的家夥應該不會想到，果實被一個完全陌生的家夥摘走了，而他們卻白白地非死即傷……

　十點四十，今天的倒數第二班巴士到來，龍建華和其余四個人接連上車，看著警車“無敵無敵”地閃燈駛來……

　走了，拜拜！